27、因果缘分。 天道轮回， ...
-
冬季末，寒凉逐渐褪去，漫山遍野的银装慢慢融化，露出丝丝绿装，为即将到来的春季做准备。
宝青坊中，小青握着身边人的手，看着苏颜拿着法宝对着小白做着检查，那小巧精致的镜子对着身边人上下扫过，片刻后发出翁鸣，苏颜将镜子正对自己观看了起来，眯着眼睛，不知看到了什么。
小白静静的呆着，眼眸无光，看着陌生的环境不由自主的向身边人靠了靠，小青发现后，摸了摸她光顺的头发，口中安慰：“再等一下，马上结束。”
小白眼眸动了动，并未说话，像是默许了，小青从怀中掏出块糕点，放到她唇边，后者嗅了嗅鼻子，张嘴叼住，毫无情绪的咀嚼，像在完成任务一样。
小青温和的笑笑，掏出更多的糕点让身边人拿着吃，眼神看向神色有些凝重的苏颜，开口问道：“如何了？姐姐的精魄有融合躯体吗？”
“不好说，融合的很缓慢，像缺少一样东西一般，没有了缺少的粘合剂，怪不得会变成这般样子。”苏颜看着镜子中的反应，皱起眉头，将镜子反扣到桌子上，拿起烟枪抽了一口。
“缺少了一缕重要的精魄，如果无法找回，她还会变成这样无波无澜的空壳样子，毫无情绪。”
“怎么会这样？精魄不是都恢复了吗？”小青眉头紧皱着，为身边人倒了杯茶水以防被噎到，视线转向苏颜。
“是温养，我没那么大本事恢复精魄，只能从精魄上延伸，慢慢养出来，但重要的精魄是养不回来的，就像人的□□骨骼可以慢慢恢复，绝对不可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缺少了重要精魄就无法生长完全。”苏颜说。
“那现在要怎么办？姐姐就只能这样了吗？”小青不死心的追问，眉头皱的死死的，身边人似乎感受到了，歪了歪头，连糕点都不吃了，小青这才放松下来，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抚摸身边人的手背。
“我要继续检查一下那珠钗，毕竟是它吸取的精魄，或许有漏网之鱼呢？只是缘分还未到，它自己不愿意出来。”苏颜吐出口烟雾，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反而有种势在必得的笑意，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小青没有说话，直直盯着面前人，观察她话语的容错率，后者任由她打量，敲击着手中的烟枪，一下又一下，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你都知道什么？”她问。
“世间法则，天道因果，这些东西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缘到了，因果自然就开始运转了。”
所以，只是因还没结果吗？
回到洞穴中，小青将怀中熟睡的人放到树下，化出一件白衫为其盖上，阳光正好洒落下来，照出那女子的娇好容颜，睫毛颤动两下，握住身边人离去的衣角。
“我不走，这样姐姐可安心了？”小青再次坐回去，将面前人的头放到膝盖上，抚摸她的发丝，面前人这才安稳的勾了勾唇角，松开了握住的衣角。
“因果，缘分。”她眉目低垂，眼眸闪烁着暗芒，看着膝盖上安稳熟睡的人，咧开了嘴角，轻哼一声。
宝青坊，苏颜的话还在脑中回荡，她说：“因果缘分，缺一不可，白蛇本来就和许宣脱不开因果，她扰乱了法则顺序，也影响到了你姐姐，应该进行下去的是你会重伤受损，现在却变为了她和白蛇代为承受，甚至更严重。”
“所以这是天道的安排，懂了吗？仙草引起的宿命本就不受天道认同，她应该潜伏起来的，却还是忍不住出手了。那草改变了不少法则，让本该不被唤醒的人重返人间，让本不该存在的观念活跃起来。我猜，如果没有那棵草，你姐姐会和许宣在一起，你甚至是个撮合他们的配角，要想白蛇醒过来，必须要等到她转世，这样因果就重新运转起来了。”
小青回了回神，那恐怖的观念在心头压抑着，惊得她脊背泛起冷意，天道轮回，因果缘分，这已经不是她可以想的了。
那只狐狸，究竟是掌握了什么？居然能脱离天道掌控，对她说出这些话，那棵仙草又是谁遗留的？能改变世界法则。
也就是说，吃了仙草的她，也能改变吗？
改变这世界，篡改法则之力，改变命运。
不多时，人间的积雪完全融化开，到处都冒满了碧绿的嫩芽，花朵含羞待放，春季到来，万物盛开。
正在洞中修炼法力的小青，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睛，朝一个方向望过去，熟悉的印记气息出现，她，降生了吗？
与此同时，苏颜也带来了好消息，她说在珠钗中寻得了那一丝重要精魄，只差融合到一起，白蛇就会恢复五情六欲，变为一个正常的妖，记忆不知会记得多少，或许会成为新生的幼兽一般，重新感受世界。
小青抿着唇，看着化为白蛇和珠钗一起融进水里的姐姐，心脏咚咚直跳，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紧张的发抖。
她的姐姐，能变得和正常妖一样，就算不记得她，那也可以重新一起生活，用新的记忆覆盖，只要不排斥她，她总会陪在她身边的。
“别急，还要一段时间呢。”苏颜看着身边紧张到发抖的人，朝她吐了口烟雾，那烟雾仿佛镇定剂一般，薄荷的清香让小青慢慢安定下来，看了身边人一眼，继续盯着空中的白蛇。
“之后会怎么样？她会忘记我吗？”
“有可能，精魄的延伸不会带有任何记忆，只有重要精魄保留的一部分，至于那一部分会不会有和你的记忆，要看白蛇醒来之后会不会记得你。”苏颜旋转了一下手中的烟枪，然后坐到椅子上，看着空中漂浮的白蛇，珠钗上冒出的光点融入到她身体里，直到完全吸收完毕，珠钗才暗淡下来，水珠破开空中消散。
小青伸手接住掉落的白蛇，在落入手中的那一刻变为了人形，白衣飘飘，面容精致温和，发丝垂落，眼依旧是闭着的，安稳的窝在面前人怀里，像在熟睡。
“无所谓，不管她会不会记得我，我都不会离开她。”小青说着，手指抚过面前人的脸颊，额间的发丝拢到耳后，往怀中颠了颠让她睡得更安稳一些。
“你倒是用情至深，彻底被驯服了，我很好奇百年时间白蛇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你变得如此温顺。”苏颜拿着烟枪抽了一口，随后吐出，烟雾向上飘过又扩散开来，她悠悠的说：“我们相处了500年，却远不及那百年时间，恶劣无情的小青蛇，嗯？”
小青没有理会面前人的调侃，拥住怀中人眼眸很温柔，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回：“你和她不一样，我们做的是生意酬劳，而我姐姐却是真正为我着想的人，我能感觉的到，你一直觊觎的只是那双修的法力，感情算不得真。”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真情？只为了那些法力帮你？”苏颜向前一步，用烟枪将面前人的脸勾回来，吐了口气，盯着面前人眼中无波澜的情绪，她抹下了嘴角，再次向后坐了下来。
“真是无情，就当是这样吧。”
小青抿着唇，刚刚的靠近让她心脏跳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口的震动，她抱起了怀中人，走到床榻边放下，盖上了被子。
“你对我有所隐瞒，感情是有但并不真切，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苏颜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睫垂落下来，随后恢复轻松的模样，唇角翘着说：“你居然能发现？或许是那草的原因吧，印记让我对你有些在意，但我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其余的，我并没有瞒过你。”
小青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她并不想询问，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静静的坐在床沿上，等待面前人的苏醒。
很快，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丽人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往常古井无波的黑眸产生了丝丝涟漪，光亮在里面流转着，温情四溢。
“姐姐。”小青握住面前人的手，手指激动的有些颤抖，死死盯着面前人露出的情绪，生怕漏掉一点，她开口说：“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或者想要什么，喝点水？”
床慢随风飘动，小白动了动唇，温柔的眉眼浮动波动，她坐起身，抬起明亮的眸子，看着面前激动的人手指收缩了两下，温柔又带着疏离感的说：“我无碍，并不需要什么，也不需要喝水，只是…。”
“你是谁？”
小青愣在了原地，看着面前将手抽回的人，在迷茫的打量周围的环境，困惑的说：“这是何地？我为何会在这里？”
“姐姐…。”小青敛下眸子，稳了稳心神，情绪淡然有些失落，她唇角蠕动着开口：“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最后浮现的记忆是什么？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小白眼中凝聚的警戒逐渐化开，总觉得面前人虽然行为有些鲁莽，但心肠却是好的，很温和又有些熟悉，她回忆了一下脑中最后的记忆，轻轻开口：“我是在人间生活过的白蛇，修为已过百年，早些年被一个慈祥的老道士养在道观里作为妖宠温养，他死后道观破灭，我在人间没有了去处便游走在山林里，后来寻得了个山洞安家，这是我初次在洞中安眠，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是在她吃草之前吗？果然是将她忘了，没有了之后的相处经历，一个小小的蛇妖，修炼了不过百年之余，睁眼便从洞中到达这里，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小青伸出手，想触摸面前人的脸颊，看着面前人眼中的惧意又生生缩了回来，她咬着下唇瓣，眼中闪烁着不甘和失落，下一刻又被温和所替代。
只要还是她，只要她没事，一切安好，她便放心了，算不记得，也认了。
“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你带她去所熟知的地方看看，转悠转悠，有几率可以恢复一些记忆，多说说往常的经历，或许会想起一些什么。”身后，苏颜翘着脚，扶着烟枪吞吐烟雾，狭长的眼尾眯着，望向窗外散落的银树叶，散漫非常。
小青眼眸闪烁亮光，像被点醒了一般，心中再次燃烧出希望的火苗，唇角勾起来。
或许，真的有办法呢？
记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