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念雨不思晴

24、营救2

　　井上悠一是偶然路过，一番闲聊过后，便带着两队日军去巡逻了。他准备去城北那边看看，去看那群中国人要整什么幺蛾子。虽然山口一郎说过不用花那么大的精力去管束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国人，但井上悠一并不打算听山口一郎的话。倘若不是有山口一郎这尊“大佛”在榕城“坐镇”，或许井上悠一早就升到了大佐的位置了。不过也罢，迟早他会把山口一郎拉下水的。
　　临走前他还特意将胸前装着的怀表仔仔细细用帕子擦得锃亮。九点十五分，是一个巡逻的好时间。他心想。
　　曾越和沐槿是站在军营里目送井上悠一坐上汽车远去的，不禁松了口气。拿目前驻扎在榕城里的日本军队而言，似乎对军中人员不是很重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而为。不过，看到井上悠一与自己密切交谈，附近的几个日本人都投过来目光，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两个领队的长官是何身份。他们感到面生，又想到今天是山口先生的一位生意上的小姐来到榕城，便想到这二位会不会是那位小姐带来的。看样子，两位都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职位应不亚于井上悠一。
　　两人不打算在同一个地方作过多的停留，一齐朝军营内部走去。
　　日本军营里的消息传播得很快，于是直至曾越和沐槿行到政务处前，都有人对二人点头哈腰，想要讨好这两位长官。
　　政务处往后，就是监狱、实验室那些较为隐秘的地方。刚走到政务处前，就被看守的日军拦了下来。
　　“（长官，里面是重地，没有山口先生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可进入！）”
　　曾越佯装一副不耐烦、嫌弃的神情看了一眼那位一脸严肃的日军，用熟练的日语回道：“（那你们的看守意识还挺强的。）”

　　见不能再进去，曾越沐槿没在这里继续徘徊，倒是沐槿嗅到了一丝机会，随机喊住几个正在巡逻的日军，用日语问到：“（你们，带我和身边这位长官去看一下你们的训练场）。”
　　本以为这是个不保险的冲动，但不出沐槿所料，几位日军立刻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准备带两人去参观参观他们的训练场。沐槿偷偷朝曾越递了一个眼神，曾越立刻会意：
　　榕城驻扎的日军大多都是战线后方贪生怕死的士兵，都是为了侵华战争胜利之后好回去邀个一公半职的“废物”，都是马马虎虎训练几天就被拉上战场的，面对这个时候忽然出现的两个身份不详但一定地位不小的长官，能不起私心都难。
　　仔细想想，一路走来，看着那些所谓的战士争先恐后，挤破头上前讨好，还真的有点令人发笑。

　　沐槿想的是，训练场与实验室只隔了一栋房子，如果能进去，就可以轻轻松松跃到里面去了。
　　这个时间点训练场并没有军人在训练。沐槿从带他们过来的几个人里面挑了两个看上去最好下手的带路参观训练场，让其余人回去巡逻。自然临走前，曾越和沐槿听到了一片喃语的骂声。
　　倒是那两个“幸运儿”还被蒙在鼓里，兴致冲冲向两人介绍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是竹下先生特意申请为我们建的，有着大日本帝国最好的训练工具……）”
　　不知不觉便介绍到训练场最角落的攀岩壁了。三十米高的墙只孤零零地挂了两根绳子，看上去有些荒唐。
　　“（长官，这里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我们）”
　　两个日军还未说完，就被曾越沐槿干脆利落地抹脖子了。
　　沐槿蹲下来拿其中一个人的衣服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液，抱怨道：“一直在这里唠唠，要不是就这里是视野盲角，早一匕首给干了！”
　　“先别抱怨了，这绳子会攀吗？”
　　曾越扯了扯攀岩绳，让沐槿过来试一试。沐槿随便试了一条结实的绳子，纵身一跃，拉着身子，就攀起了墙。
　　三十米高的攀岩墙无人会在意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攀岩者。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隔着实验室的房子顶上。
　　实验室和脚下这房子差了一层。下面还有巡逻的日军，手里的长枪把握着。
　　两人半趴在屋顶上，打量周围的下面的情况。实验室里闪着光亮，透过窗户时不时就能看到里面有人来回走动。
　　这是条死路，可偏偏就它在监狱的不远处。
　　真的会谢，这群日本人是怎么想到把监狱和实验室放在一起的！

　　正当沐瑾想询问曾越打算怎么办时，却见曾越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定睛一看，是一根一指长鲜艳的红绳。
　　“我的老天爷，你想做什么？”
　　沐瑾正疑惑着，只见曾越就夹着红绳的手指伸出屋顶边上，红绳因为重力飘了下去。还未等沐瑾反应过来，曾越就拉着沐瑾躲到了另一侧离原先位置很远的地方，只听见“次啦啦”的声响，随后便传来一阵机枪上膛的声音。
　　下面，是几个领首的日本人夹杂着谩骂的日语声。
　　曾越侧过头偷瞄了一眼，见下面的日本人毫无实际行动，似乎是确定了一件事。他偏头朝沐瑾问道：“敢不敢跟我从这么高的楼滑下去？”
　　“你是队长，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行。”
　　曾越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腰，带着沐瑾靠墙体的掩盖，行到了楼身边。那儿是一条和旁边一栋大楼的夹缝。不宽，只有一个成年人的肩膀宽，而夹缝的下面，是杂草丛生的沟缝，看上去约有半米深。
　　曾越撑着身子，双腿顶着墙，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
　　三层高的楼，墙却异常高。沐瑾的膝盖都要磨出血渍了才到了地面。
　　往墙边再迈几步就可以探过去与巡逻的日军打个照面了。

　　日军在外头来回巡逻，无心无意甚至心不在焉。曾越缓缓移动着脚步，掐着日军来回徘徊的时间，迅速从身上掏出从日军军需处拿来的手榴弹，拉开拉环，不管三七二十一，掀起实验室没关上的窗户，把手榴弹丢了进去。
　　“嘭——”
　　曾越在手榴弹爆炸的前几秒，挎步奔向沐瑾那里，做手势让她趴下，自己也借最后一步的力量，尽全身的力气，卧倒在地。

　　手榴弹爆炸了，是加上实验室几十甚至几百上千的化学刺激反应的爆炸，实验室迅速燃起熊熊烈火，大多日军都被炸伤了，而整个军营的日军闻声赶来，曾越看到一大群乌泱泱的日军过来了。
　　两人都没有受伤，借着浓密的烟雾，绕过实验室，从另一条路装成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长官匆匆路过，穿过小道，来到监狱门口。
　　监狱门口看守的人应该是被爆炸声吸引了过去，此时此刻这里空无一人。可栓着监狱铁门的锁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曾越还在想看守的日军不会离开，却不曾想那群傻*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离开了？
　　沐瑾却丝毫不慌，从口袋掏出一大把钥匙扔给曾越。曾越正疑惑，她得意道：“刚刚过来时看到一个日本人腰上挂的，想他应该就是看守监狱的人，顺的。”
　　曾越不禁在心里给她一番热烈的夸赞。可来不及细想，只能从那十几把钥匙里翻找了一番，找出那把和锁极度适配的钥匙。
　　“咔嚓！”
　　生满铁锈的门吱吱呀呀地被人推开，潮湿阴暗的监狱也迎来了它的一道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