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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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いで追いかけます!逃がしてはいけません!でなければ明日のパーティーが失敗します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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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了这会儿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珠噼噼啪啪地落下，好像是老天爷打翻了李白的酒，又或者是周先生的墨，让这人间多了几分冷意。雨水顺势滑落，浸湿了众人的衣裳。
湿透了的背衫抵在黄泥墙上，探过一个个垒起来的木箱子，可以看到日军从他们身边经过。沐槿半蜷着身子，将吴敏章七两人往里多挡了几分。曾越扶着木箱子，靠在墙边，让身子和墙形成了一个夹角，让闻夕踩着自己的肩膀越过黄泥房到顶上拉他们上去。
这栋黄泥房没人居住，偶尔传来野猫在里面搞倒物品的声音。
“上来！”
日军离开没多久，摸着一片黑，闻夕趴在房子顶上，拉着下面人的手将他们一个个都拉了上来。
“快走！再没多远，就是九乐楼了！”
九乐楼的确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但你只是门口，若想要进去，必须绕到后面才能翻窗进去（毕竟这个时候不能大半夜敲门让伙计醒来开门，一浪费时间，二有点祸害人了）。想法还没算计好，几人便看到九乐楼早已关上的大门开了一扇门——蔻红正打着灯笼站在外面担忧地张望，而透过大门就可以看到媚娘就坐在大厅内的太师椅上。
怎么，他们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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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九乐楼大半夜突然上了灯，媚娘一改平日沉稳的模样，眉上全是气愤。
“竹下清一是谁？你们不知道？日军少佐！倘若他现在回去告密，你们还活得过今夜？”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要搞任务就好好搞，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倒是好样的，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破篓子。”
挨骂的几人不敢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训。连章七也只是不服气冷哼一声后被媚娘一戒尺打了一下手臂，老实巴交地在一旁当闷葫芦。
骂得差不多了，媚娘才歇了口气，抿了一口热茶，顺了顺气。
“现在快过丑时了，你们一夜没睡，快去休息好了。胡安，带章先生和吴先生去客房凑合一夜罢。你们……算罢 ，我也不理解你们这群年青人的想法，自己的路，还是得你们自己走罢。”
媚娘看似妥协，实则却在几人悻悻离开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活像一只狼要将羊拆入吞食进腹中。
曾越闻夕不禁打了个寒战。
寅时，外面是打更人的声音。媚娘就这样，点着一柱蜡烛，坐至天开始泛起鱼肚白。
卯时，九乐楼大门推开时，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不禁让人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媚娘半眯着眼，叹了口气。
“胡安，去喊伙计们，准备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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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越自然是睡不着的，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让他后悔不已，似乎是因为自己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烛火在桌子上燃着，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怎么了？是任务出了什么事吗？”
曾眠推开半掩的门，轻手轻脚地进来。
“你怎么来了？”
“门没有关。”其实是担心你。
曾眠低着眸，轻声道。闻夕不在屋内，说是去天台自己吹吹风醒醒脑子了。
“怎么了？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也不见得你这样？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都源于同一个家、同一对爹娘，曾眠自然猜的着曾越在想什么。被媚娘骂了一顿后，曾越不可能表现出这种表情，从小到大，即便过去了十年，曾眠仍然不会忘记，当曾越露出这种神情，那只能是特别令人脑烦的事儿。
曾眠坐到曾越身边的椅子时，正好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纸详细的计划书。
“这个是……”
“计划救海城的同志们的计划书……”曾越垂着脑袋，不甘道：“日军军营防守森严，尤其是关押犯人的监狱，共有三个小队的人轮流把守，营救任务难上加难，我怕……”
“怕失败？”
曾眠的手轻轻地拉住了曾越扶额的右手，语气温和道：“阿哥，莫需担心，一定会成功的。”
“可这个不是玩笑，海城的同志同我们出生入死，血浓于水，我……我们容不得一丝错误。”
“……”
“阿哥。”
忽然，曾眠搂上曾越的脖子，在曾越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上了他。
据说，锦鲤乐师的吻，是可以让话语成的。
“锦鲤祝福，日日平安。”
在烛火的映照下，曾眠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盛满了泪水：“阿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一次，谁都不会死的……”
但在无声的倒数中，有人的命运早已被钉在了生死簿上。
可，对于曾越这个唯物主义者来讲，他不相信家族“锦鲤仙”的这个传说——自然，他也从未听说过这个传说，即便略有耳闻，也只是当作其他人家的事，天下重姓的那么多，不一定是他家罢。
“嗯，谁都不能死，大家……都要活得好好的……等抗日结束，等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我带你，去看新中国第一个升起来的红旗……”
“……好……”
眠的哽咽没人听得出，热泪滴在曾越身上时，曾越也只当是他太过激动了。
烛火在黑夜中摇曳，好像照亮了一些东西，又好像不曾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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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药包理好在竹篮里，免得到时候掉在半路上。唉！多备点儿，还有孩子呢！”
后厅，媚娘指挥着伙计忙活得晕头转向。九乐楼楼主信佛，每月都会施白粥和曾眠亲自抓的药包发给寻常百姓，真就是榕城的“活菩萨”。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媚娘偷偷嘱咐伙计往里面都包上了一块干馍馍。馍馍几乎包了两大筐，个个都有碗口大，一个馍馍能分好几个人吃呢！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之前媚娘和曾越几个年青人聚在一起讨论时就说过，那天行动，日本人多多少少会拿群众作人质威胁他们，到时候行动八成会受碍。曾眠提议让老百姓先躲进城北的那秃山里头，得到了集体的赞同。
城北是鲜少有人去的，若不是在榕城生活有十年以上，打死都不会有人知道那儿其实是有很多地窖的。这玩意儿放在几十年前，其实就是一个老百姓拿来放要留到冬天的白菜土豆啥的，总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要拿来藏人？！菜多，地窖修得大，之前曾越几人已经半夜去看过了，地窖结实，又大，几个地窖放在一起，挤一挤，还是能让城里本就为数不多的老百姓躲进去避一避风头，好比到时候被日本人逮到厉害。
“到时候，山口一郎一死，竹下……田中介一一定会让日军把我们全部抓起来。媚娘和曾眠就不要动，全部人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海城的同志就麻烦闻夕去营救。”
“那就你和沐槿留在九乐楼先行对付日本人，等我救出海城的同志就赶过来。团长他们在第二封信里写到，他们会在那天提前埋伏在城内外，会听见九乐楼和城内的骚乱后支援的。”
营救海城同志的计划早就定了下来，昨夜和曾眠说的「担心」，其实就是曾越担心闻夕会不会出事，毕竟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十几年的友谊不能说是一张白纸罢了，多多少少还是互相理解的
闻夕的脾性曾越了解，和章七这娃子有得一拼，他怕得是到时候情况不对劲，这孩子一下子就为国捐躯了。
“曾越，要是我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妹。要是照顾不好，小心我半夜化作厉鬼来索你命！”
这句话是很多年前闻夕来恐吓曾越。当时听完这句话后，曾越二话不说踹了这家伙一脚，两人差点儿就扭在一起打起来了。
“你小子，先不说沐槿也算我半个干妹妹，你想死在我前头？想得倒美，你必须给我活过日本人离开中国的土地好吧！不然等我下去了，你给我等着。”
可就在任务分配好的那晚，闻夕偷偷拉着曾越到九乐楼天台聊天解闷。
“沐槿现在，是我唯一在身边的亲人了，是我唯一一个妹妹。曾越，如果能，就麻烦你好好保护她一下，就一下，不要让她年纪轻轻就离开这美好的世界了。要是……要是我死了，你可是要待她像亲妹妹懂不懂！算是看在我们十几年的情谊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曾越猜到闻夕是真的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了。他当机立断，揽住了闻夕的肩膀，给闻夕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兄弟，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你不用说，这些事情，我自然也要做。听好了，我们可是要看到新中国成立的人，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这是命令，也是……恳求……”
“怎么？凭着比我大几个月，还是我队长就占我便宜？”闻夕嬉笑道，可声音却是哽咽、颤抖的。
“嗯，就是凭我比你大，我是你队长。”曾越说。
“呵……癫子……”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曾越严肃道：“但你必须活着。”
不然，
“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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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过午饭之后，真正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巡查的日本人很是奇怪，怎么今天一大群人都往城北行去。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乐呵呵地将怀里唯一一个、攒了大半辈子准备留给儿子娶媳妇的金镯子给了那官还算大的小鬼子，道：“这位爷，你有所不知啊！咱榕城有个传统，每隔十年啊，就得去那城北祭天来保证后来几十年榕城风调雨顺。这年纪小的不知道，咱年纪大的信啊！谁不想求个地里的活不被这天给搞没了呢……”
那日本人掂量掂量手里的那个大金镯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放行，大爷才重新担起竹篮，跟着人群往城北去。
城北是不用怕日本人去的，那里寸草不生，去了也只是看着这群人在那里不知道在装神弄鬼什么，更不用担心他们会搞出什么幺蛾子，那里就是一道死山，整个城北乃至城西都是没有出口的，若是想离开榕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何况他们的根在这里，中国人可是最看重「根」这个东西，如他们的俗语一样，人是要落叶归根的，根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相反之，九乐楼和秦韵金楼到显得格格不入。九乐楼那是做好了与日本人硬碰硬的准备，那秦韵金楼呢？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媚娘也不能强求。毕竟这些年来，秦韵金楼几乎不在榕城露面，除了偶尔传出什么时候又接待了日本人、又接待了哪些来榕城的大人物会被榕城百姓当作茶余饭后闲谈的对象外，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可以聊了。
这个楼就十个人：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两个厨师，四个伙计，两个姑娘在那里，就没人了，还都不是本地人。
唉，只能听天由命或者任他们怎么在这儿逆天改命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