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硝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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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先生发言完毕换了主持重新上台，短暂活跃了会儿气氛后，下一个上台发言的是温怀霭。
话筒交接，女主持暗自给她加油打气，温怀霭回以笑容，出现在舞台灯光之下。
“大家好，我是本次样本喝研究的项目负责人，温怀霭。”
“能够站在这里，于我而言不仅仅荣幸，更多的是侥幸。”
“毕竟，以我的身份，我本活不到今天。”
如果说前两句与稿子稍有出入但是问题尚且不大，而第三句就让洛先生蹙起了眉头，他对戴着耳麦的温怀霭冷声质问道：“你在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温怀霭将耳麦从耳边摘下的动作。
紧接着，温怀霭背后的落地大屏亮起，背后赫然放映着温怀霭当初在beta样本库里洛先生特地命人放置用以传递她身世信息的图纸。
台下寂静无声，以为是原定流程，而台下坐回观众席的洛先生却是坐不住，先是连连交代后台工作人员给温怀霭闭麦，奈何操控失灵，温怀霭的麦输出得正常，倒是其他人的麦给噤了声。
被耍了。
认识到这一点的洛先生登时起身，不能让温怀霭继续，他不顾后排坐着的观众直直走向盛越的位，其间吩咐外面的士兵立即进入宴会大厅上台拿下温怀霭，而后肆无忌惮地挡在盛越面前：“少将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说完。”盛越面无表情地自下而上打量他，语毕，周遭前三排原该是观众身份的人却是动作整齐划一地上弹举枪，团团将洛先生包围了起来。
洛先生气极，不死心地转头在出入口寻自己的人，只是距离远且有比他高壮的士兵堵着，随即他反应过来，盛越这番满不在乎的做派，人手已然是被其控制了。
找寻无果，他心下了然，徒劳地咒骂：“盛越！这就是你交出一半兵权后的人手？你狼子野心！”
“这个评价我听腻了。”盛越视线从始至终都只盯着台上的温怀霭，坐姿都没有变化，“和洛先生比，我还差得远。”
说罢，为首一个士兵三下五除二将手无寸铁的洛先生押下，其余人复而退守至大厅出入口处。
盛越这的大动静引来了后排不少侧目，不过大多来宾只将其看作一时因什么小事件引起的争吵，这些前排的士兵们被提前交代，动作隐秘，因而全程并没有引起惊恐。
台上，直播仍在继续，温怀霭的发言而并没有因为前排这段的小插曲而停止——
“作为一个被检测出未来将会二次分化成beta的失败品，我本该销毁于十二年前，毕竟于当时的研究所而言，我无疑是一笔失败的投资。”
*
温怀霭最开始是被亲生父母卖给研究所的。原因无从得知，或许是他们缺钱，或许是她的性别，但当初那个久远年代，研究所寻找存在二次分化基因的孩子，所得到的理由来来去去就是这些，左右离不开她的出生并不被父母所期待的事实。
庆幸与他们羁绊不深，温怀霭倒也对此并不存有什么情绪，她甚至连亲生父母的样貌都毫无印象。
她的记忆开始于实验室，平静没有起伏的日复一日，温怀霭对此只留下实验器具消毒水气味等轮廓，直到一纸关于她未来会经历二次分化的检测报告出来，断定研究所这笔关于她的交易赔了本。
彼时的搜查尚不及现在的水平，整个研究所搜寻下了也仅仅找到包括温怀霭在内的三个孩子，然而付出了高代价的投资没有得到高回报，当时的研究所负责人因此被降了职，转而把气撒到了温怀霭身上——
她本该在九岁就被予以销毁处理，只是她幸运遇上盛越的母亲余锦书，当时的她力排众议，虽然职称尚不及负责人，但到底在研究所也是排得上号的。
原盛越他爸盛城是不支持余锦书在这个敏感话题上出风头的，毕竟在他看来，孩子事小，前途事大。
再者研究所内部当时其实就因为征集二次分化基因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可惜当时的研究所负责人就已经和天穹内部搭上线了，有天穹当靠山，这场争吵谁占上风一目了然。
夫妻二人当时还因为是否大吵了一架。余锦书的点在于，作为在这场争吵中失败从而不得已接受了研究所现状的他们本就背离了当初踏进研究所第一天的初衷，现在面对面临被“销毁”的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沉默放任其实并不亚于助纣为虐。
余锦书性子烈，大吵一架当即就要和盛城一拍两散此生不复相见，后者再三顾虑，终是在余锦书的带动下与其站到了一边。
温怀霭对研究所那段经历的印象其实并没有多少，另外两个同样和她一起被收进实验室的beta的情况她不得而知，只道盛越的父母在花费好一番功夫将她带出研究所后考虑再三，最终将她托付给了同样于研究所中工作但稍微有些背景的向棠。
相较于双双纯靠自己走进学术殿堂的盛父盛母，向棠稍有背景且并没有像余锦书那般明显的站队迹象，余向二人又是儿时一起玩过的伙伴，恰巧当时的向棠仍活在丢失亲生女儿九年的淡淡悲痛中，于是乎，他们将温怀霭送出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其秘密转送到向棠家中。
向棠家有背景从不站队又有一件为众人所知的伤心事，研究所后来找寻半天温怀霭却无果的灯下黑事件就这么被翻了篇。
只是温怀霭这边翻了篇，余锦书盛城那边却是遭了殃。
两个公然叫板研究所的读书人并没有遮掩的打算，研究所也是没有料想到平日里最为理性的模范夫妇竟会做出这样不计后果的事。
事情虽然说大可大说小可小，退一步也仅仅是一个亏本项目的放弃，进一步却也可以说是给未来各种不确定研究员埋下的种子。
即便盛城纵机水平再强，却如何也抵不过研究所接连十架航舰的追踪。
两人最终惨死在炮火的围攻之下。
对外，研究所则以二人在突袭任务中战陨向媒体宣布了二人的死讯。
研究所内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支持他们二人的声音存在，有，奈何声势太小，即便在两人死讯发出后有为其发声的，但同样被研究所压制了下去，直到此事翻篇，彻底无人问津。
不过发声也不是没有效果的，余锦书盛城二人战陨的名分就是良心尚存的同事们替之讨要追加回来的。
虽然二人再看不到身后这些纷乱。
至于盛越当年传开的名声，发生在当时的他在训练时收到与父母绑定航舰炸毁后。
当时技术不先进，航舰之间的绑定是双向的，盛越从小表现出不同于父母二人对航舰的喜爱，余锦书挂心于他又不免要忙于工作，于是将盛越训练时乘坐的船舰和自己的绑定了。却未曾想，母子二人生前从未收到过的航舰危机信号，却在夫妻二人死后被盛越收到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彼时十三岁正开在航线上的盛越登时改变航迹，身后紧随几架无人船舰。屏幕上方显示父母对航舰就在距他二十分钟的地方，他全力冲刺，生生提前，终于在研究所人善后前追到了落后的几架。
余锦书盛城二人出逃时就没想过要掩饰身份的身后事，而研究所派出的航舰却都无一不进行了伪装，至少在新闻报道外的观众来看，并不会将播报出来的追踪航舰和研究所对上号。
研究所几架落后没来得及离开的船舰看见盛越，意外，但没有过多想法，盛越却将父母船舰的残骸看得分明。
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愣是带着几架空机借着这股子劲儿在研究所并不把他看在眼里的几架航舰的包围下绝地反击。
硝烟过后，归为静寂，空茫茫的星际瀚海，徒剩盛越一个。
后来的他曾经不止一次问自己，他为什么没有在死在战事里，为什么从中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只是无人能够给他答案，倒是研究所先行飞回去的船舰迟迟不等落伍的几架归队，加诸又有报道声称发生严重爆炸，负责人一扫新闻即知其中有他们派出的船舰，而余锦书盛城二人的船舰又为内部同事们所认得。
顶不住他们的坚持声讨，负责人顾及研究所航舰身份被认出甚至于这件事情被扒出，也借助此来安抚其他人员，这件事情最终在研究所的扭曲下成了盛越绝地反击的传奇。
盛越知其貌却不知其全貌，他拒绝了一切能够澄清的采访，转而一脚踏进天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硝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