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伊甸园 陆离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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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缓步走进那间病房，关好房门的瞬间，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隔绝于门外。他的目光审慎而专注，细致地检查了一遍门窗的防盗系统，确保无可挑剔，才缓缓转过身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映出温暖的光影，显得格外宁静而又压抑。
“韩小姐，我们聊聊吧。”他的声音如同轻柔的风，带着一种专业而温暖的关怀。
“我想我们之前谈过。”韩语歌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眼中闪过一抹聪慧的光芒，似乎她早已看透了局势的复杂。
“是的，我很抱歉。”陆离低下头，将药膏放在桌上，语气中透着几分沉重，“但我必须提醒你，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可能会牵扯出许多我无法预料的后果，所以你一定要谨慎。”
“我知道了，”韩语歌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坚毅，“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你是个很聪明的人。”陆离的目光与她相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赞美一颗明珠的璀璨，“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谢谢。”韩语歌的声音透着一丝感激，她的目光微微低下，“我会配合医护人员做一些体能训练，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你会的。”陆离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一场博弈，你我都只是其中一颗棋子。只要你按照计划行事，必将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韩语歌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鞋尖，思绪沉入深渊。
陆离转身，轻轻推开门，步伐坚定地离开了病房。房间内再次恢复平静，只余窗外雨丝密密麻麻地飘洒，宛如一曲忧伤的乐章。韩语歌目光凝视着手臂上的伤痕，轻轻叹息，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这场博弈”，她在心底默念着，“你我都是棋子。”陆离到底是谁？他为何要帮助自己？他又是如何知晓那些秘密的？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韩小姐，请问你醒了吗？”门外的声音温柔而关切。
韩语歌抬头望向门口，一位护士手捧托盘，里面摆满了各式瓶罐和纱布，透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嗯。”她轻声回应。
“我帮您换药吧？”护士微笑着询问。
“不用了，”韩语歌摆摆手，拒绝道，“我自己来。”
“好的，韩小姐，您有任何需要请叫我。”护士点头，温暖的笑容似乎在这冰冷的病房中带来了一丝生气。
韩语歌拿着托盘走进卫生间，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脸庞让她忍不住叹息。水龙头打开，清凉的水流倾泻而下，泼洒在她的脸上，瞬间唤醒了她沉重的思绪。
“韩小姐？”护士在门外轻声呼唤，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哦，我马上来。”她急忙回应，迅速关掉水龙头。
她走出卫生间，将托盘放在桌上，换完药就让护士离开。掀开储物柜的盖子，露出里面的一盒彩虹糖果。那缤纷的色彩仿佛在诱惑着她，但她的心中却因往事而愈发沉重。她伸出左手，糖果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却无法再品尝那往昔的美好。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起，她低头一看，是黎暮的来电。“喂，黎暮哥。”
“你现在怎么样？”黎暮的声音透着关切。
“我在医院，我受伤了。”她如实汇报，心中暗潮涌动，“前几天的袭击事件你知道了吗？”
“我听说了。”黎暮回复，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试图掩饰心中的波动，“就是受了些皮外伤，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今天有空吗？我们聊聊？”黎暮的声音温暖而坚定。
“这……好吧。”她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我现在去接你，”黎暮说，波澜不惊，“我已经订好餐厅了。”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韩语歌拒绝道，“把陆离叫上吧，去我家吃。”
黎暮沉吟片刻，终于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韩语歌将手机放回包里，目光再度落在桌上的糖果盒，跃跃欲试的指尖却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在医护人员紧张的注视下，韩语歌终于能离开这逼仄的疗养院，刚出门，却意外看到黎暮和陆离。她心中一凛，难以忽视那种奇异的感觉。
黎暮正与陆离浅声交谈，努努在一旁高声叫嚷着：“爸爸！爸爸！”嬉闹的声音让本想回话的黎暮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
“呜呜呜爸爸他打我呜呜，你看我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啊QAQ”
黎暮无心搭理努努，转头与陆离低声耳语，恰好撞上韩语歌的促狭目光。
努努还在乱叫，而黎暮似乎看到了救星，拉着努努向她奔来。
“哇哇哇拐卖机器人啦！爸爸救我！”
“来来来，之前你不是说还挺想见见这玩意的吗，别客气，带着吧。”黎暮一边说着，一边将努努推向她，眉眼间满是调侃。
韩语歌一头雾水，手中拎着吱哇乱叫的努努，仿佛置身于一个滑稽的场景，风中，黎暮带着陆离飞驰而去。
“去我家还让我帮忙带孩子......”韩语歌忿忿不平的抱怨了一句，却还是带着努努跟上。
两辆星轨先后脚到达了韩家祖宅，韩语歌将努努扔给佣人，转身向屋子走去。
“爸爸呢？“努努在旁人怀中挣扎着，好奇地四处观望。
“在楼上。“
“哦，“努努乖巧地点头，一双黑溜溜的机器豆豆眼咕噜噜地转着，像极了那双灵动的猫瞳，让人忍俊不禁。
“好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韩语歌落座，眼中是看不清的情绪。
“我哥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能断定，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战亡。”黎暮揉了揉眉心，回复道。
陆离在一边保持缄默。
久经沙场的上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补充了一句：“你应该还没看过你哥哥的死亡录像，他死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目前我能拿到的线索指向那个势力。”
“他说了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蚕食，又是那个该死的蚕食。韩语歌烦躁的皱眉，眼里全是不解。
“蚕食不过是几十年前反对教廷的组织，且不说这么多年马苏尓对它的打压，就算是那几次虫潮就足够让它元气大伤了，怎么现在蚕食还在活动？”
这次接话的是陆离，他看了一眼怒气未消的韩语歌，说：“因为蚕食背后有部分虫族的助力。”
眼前又浮现出在湃答星的极夜，沾染着铁锈味的血液溅在他脸上。粘稠的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
墙壁不是墙壁，而是由无数层叠的虫腹拼凑而成的肉膜。随着呼吸般的节奏起伏。半透膜下，内脏的轮廓清晰可见——扭曲的肠道里流动着荧绿色的消化液，偶尔会有未溶解的人体残渣被推挤而过。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地面覆盖着一层粘滑的湿膜，每走一步都会拉出粘连的丝线。突然，一团拳头大的幼虫从头顶的肉瘤中挤出，啪嗒一声砸在肩上，立刻用它针管版的口器刺入陆离的皮肤，贪婪的吮吸。
不远处，几支工虫正在用前肢剖开一具人类尸体，把内脏托出，塞入一个搏动的肉囊里。那肉囊像心脏一样收缩，表面凸起人脸般的轮廓，又很快被新涌入的组织淹没。他们的复眼闪烁着冷光，触须高频振动，发出刺耳的咔哒声——它们在计划着什么，而人类，只是原料。
又来了。
那些恶心的记忆，又随着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次不可以用虫族干扰解释了，陆离顿了顿，还是抬起了苍白的脸。
“不好意思，刚刚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想了想，又说：“我记得有些人类被那些虫子视为贵客，他们大都身着昂贵的防护服，很少真正露面。一般都是一些看起来像科研人员的人，带着一堆机器去和虫族交涉。”
“那些人类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虫族的领地，当然也可能是我那时候记忆错乱，对时间的概念模糊不清。总之，绝对有一批人和虫族是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的。”
“先前的理论一直在强调人和虫族的基因壁垒无法攻克，但实际上还是有着一群人类和虫族杂交的产物被孕育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上流社会的猎奇心理，或者说是某些疯子的自以为是？反正结果是，已经存在了一批不人不虫的生物。”
“可能上校你不太清楚这个概念是什么，但如果我告诉你，半人虫很可能拥有着我们想象不到的能力。他们如果拥有完整态的人形，那么，潜入人类社会，对虫族而言就不是困难。”
“又或者，人类的基因编码已经被虫族了解透彻，我们引以为傲的科学就不再是专属。虫族本来就拥有着可怕的战斗力，再加上他们与生俱来的繁衍特性，倘若又有了科技的加持，哪怕人人都能驾驶黑天鹅，都不能抵抗住虫族的攻击。”
“更何况，黑天鹅是专属于精神力前15%的人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蚕食是虫族与部分人类联合的产物，而韩语知，身为帝国的一代将星，被蚕食盯上后才死于战斗中？我哥之前确实是有着无往不胜的名声，被盯上也无可厚非。但你确定他会因为人类和虫族的联手就死于他最熟悉的驾驶室吗？”
韩语歌顿了顿，继续说：“我哥身边的人都是和他浴血奋战了许久的战友，我哥的葬礼，他们也是声泪俱下，我.......我不是很相信他们会背叛我哥。但如果是其他人，更不可能对我哥的军舰做什么手脚。”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证据能证明韩上校的死与蚕食有关，但是我能保证我的推断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这样，”黎暮接话:“不如来个引蛇出洞的计划？虫族既然可以盯上韩语知，那就有办法让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变成我。”
“不行”陆离第一个反对:“你的伤刚刚养好没多久，暂且不提，你要如何吸引虫族的注意力，就算真的做到了，你能保证自己可以从各大势力的手下逃出生天吗？”
“说到这个”韩语歌出声打断:“暮哥，马苏尓已经盯上你了。”
“啊？我吗？”
“他说你涉嫌私联虫族，叛敌通国。”
“哈？”
已知全貌的陆离缄默不语。
“既然如此...那就更有引蛇出洞的必要了。”黎暮摩挲着下巴笑起来。
“你不是已经这么做过了吗？”
陆离直视他，眼神冷的要结冰。
“什么时候发现的?”
黎暮又笑起来，好像被戳穿的不是他一样。
“在你知道我是谁的时候。”
疗养院的重逢成了泡影里翻飞的蝴蝶，而一贯沉默的浮珠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好像不久前的陪伴都只是陌生人之间礼貌的问好，二十年前的相处被扼杀在时间的摇篮。
那我这么久的努力算什么呢？一厢情愿？
陆离突然有些不满。
好像小孩为了一个飘渺的约定就朝着那个方向奔赴了几十年，直到终点时才被告知：“你走错路了。”
明明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明明两个人都是满怀算计。
陆离自嘲的笑了笑，随后看向韩语歌。
“关于上校的那些谣言，方便说一下经过吗？”
“嗯......哎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看望完上校之后遇见了没能赶上探护的教皇。我们到咖啡厅后他就告诉我这件事。”
“没有别的了吗？”
“没了。”
其实是有的。
那天在疗养院门口，淋着雨，他先是问了你的名字。
韩语歌看着陆离的眼，心里又想起什么。
大家总说韩家是在是有运，孩子和父辈很是相像。哥哥待人和煦，彬彬有礼，和他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小妹天天风风火火横冲直撞，一看就是韩家家主亲手养大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也或许只是因为教育的潜移默化。哥哥也像父亲一样习惯于旧时的记录方式，所以她也才有幸能看见那本记载了一切的日记。
只是没想到，哥哥的婚事原来只是逢场作戏。
那可真是......太好了。
哥，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她勾唇，再次直视着陆离，重复了一遍：“没有别的了。”
试探点到即止，二人不再多留，接过努努就告辞离开。
可惜
韩语歌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道歉。
可惜来的太晚，不然她怎么也不会找上黎暮的。
事已至此，只能向被造谣的亲哥道歉啦~
不然的话，谁能证明你和你的未婚妻是相看两相厌呢？
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不再想这些事。
换上一条合适的小裙子，韩语歌高高兴兴地前去赴宴。
“这个月，努努跟我回去？”
闻言，黎暮也只是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笑起来。
“陆离，你在伊甸园过得怎么样？”
啧，还是来了。
压下心里的不快，他抬眸瞥了一眼黎暮。
上校，认识这么多天你终于意识到我是你二十年前救过一命的人了吗？
反射弧这么慢要不然删除算了。
“还可以，伊甸园的人待我不差。”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带着救助性质的伊甸园常年因为高昂的经费被其他片区的行政部门眼红，虽然没人敢对直属于教廷的机构道不满，但也称不上对齐有多热切。
因此，伊甸园几乎是成为了全封闭的救助站。因为其他机构不愿协助而自力更生，又因为过于独立而被排挤。
无解的恶性循环。
孩子们到各区的研学活动总是被各种理由拒绝，即使是负责往返输送的军区也不常接受探视。
又恰巧，伊甸园背靠教廷。
于是心软的教皇批了一波专属于它的独立军队，用于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有了经费和兵力，伊甸园也取消了外出研学，开启全封闭模式，只允许懵懂的孩子进，完美的毕业生出。
再后来，战场上被波及到的孩子不再适配伊甸园日益扩大的规模。
于是贫民窟的，城中村的，一切没有户籍的幼童都被打上伊甸园冰冷的数字代号，直到结业。
伊甸园的孩子唯一的任务就是结业，他们无名无姓，甚至无家可归，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训导下麻木。
于是源源不断的“优秀毕业生”被送往各个部门。
倘若不是在地下的几年刻下触及灵魂的烙印，陆离甚至没法保证自己能不被洗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伊甸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