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三位男嘉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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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怀挂断电话后，手指僵硬，他按着屏幕停了一会儿，在一点点消化沈明轩最后那番话。
他语气很自然，一改往日的阴郁，甚至主动提议分头行动，听起来乐观积极向上。
但周予怀心里总有一根细细的弦绷着，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只是直觉在暗处轻轻拉了他一下。
他没有立刻踩油门，而是重新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转入了语音信箱。
周予怀眉头紧绷，没有留言，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夜色里越来越崎岖的道路，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
与此同时，冯溪泽正坐在陈氏集团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
几小时前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现在却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他在思考，他很纠结很挣扎。
几个小时前被叫来开会，原以为是每周例行的汇报，进门时看到周予怀的哥哥周予衡坐在长桌对面那刻，他心里所有的猜测都在那一瞬间被验证了，比预想中要快，也比预想中要直接。
周予衡西装革履坐在那里，姿态松弛，像坐在自己家的公司里。
他身后站着律师，还有两个高大的保镖，会议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醒目的条款编号和日期，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开门见山：“陈老，我今天是来谈正事的，我想买您手里那份股份，条件您开，价格您定，您觉得合适我们就签。”
陈老坐在主位上，笑着摆了摆手，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小晚辈：“嗐，我一把年纪了，哪还管得了这些？公司的事，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陈老，我今天是带着律师来的，现场拟定合同，绝对不耽误您的时间，只要您点头，条款立刻生效，您一点麻烦都不用操。”周予衡微微前倾，语气不容拒绝。
陈老没有接话，只是端起纸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侧边的陈妍，又看了一眼冯溪泽。
女儿女婿同样也是当下管事的小辈，也是未来公司的顶廊柱。
冯溪泽接到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些。
“说起来，你弟弟前一段时间来我这里钓过鱼，算是老朋友了，我女婿跟他也挺聊得来，还在海上救过他一次。要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些缘分。但是呀，予衡，你这一下子就来收购股份，未免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陈老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但是姜还是老的辣，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的意思并不温和。
周予衡没有急着回应，他安静地听完，然后侧了一下头，朝身边的律师示意了一下。
律师点头打开随身带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整齐摊开在桌面上。
陈老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的时候，眼底原本的松弛慢慢收紧了，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越往后翻，手指翻页的幅度越小。
最后他停下了，把那沓纸合上扔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周予衡，目光里那些表面的客套和气已经所剩无几。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说。
周予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语气不紧不慢：“哪有，陈老，我只是把一些事实整理成文件，方便您了解情况，您怎么理解是您的事。”
冯溪泽注意到了岳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局促。
陈老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立刻失态，但他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停顿已经说明了很多。
转投出去的资金链卡住了，账面上看着还稳当，但底下已经开始吃紧，裁员的事虽然对外说得体面，可同行之间都心知肚明。
冯溪泽在他旁边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兜住了陈老的情绪：
“爸，公司账面的事您不用太担心，我这边的项目已经在陆续结款了，下个月会有一笔资金进来，周转不会有问题。”
他又看了一眼周予衡继续低语：“有些事不是靠几页纸几个表格就能说清楚的，咱们自己心里有底就好。”
陈老没有接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给这个女婿一个无声的认可。
周予衡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睛，目光从陈老身边那个年轻男人脸上掠过。
他没有立刻说话，细微观察着他，但他的沉默本身比嘲讽更有分量。
还好他来时做了一手准备，发现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料。
“对了说起来，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冯先生，我认识你的一位旧友，啊说来也是你的前女友，现在她好像是……是我弟弟的未婚妻吧？”
他又看向陈老，语气随意又无礼：“这世界真是小，兜兜转转都是熟人，改天有机会，大家一起坐坐。”
陈老原本松弛的神色在这一句话的刺激下又重新绷紧了。
他目光落在女婿脸上，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前些天钓鱼吃饭时的场景。
周予怀带着沈知意来拜访他，冯溪泽也在，当时他们表现得客客气气，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但此刻周予衡这句话轻飘飘的落下来，像一把薄薄的小刀，沿着那条心里猜忌的线划了一下。
“年轻人之间的交情，我老头子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是旧识，那确实是缘分。”陈老说。
陈老见惯了大场面，依旧神色自如，但是女儿陈妍表情已经扭曲了。
冯溪泽盯着周予衡，周予衡样做无辜耸了耸肩。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局。
……
会议室的门合上，冯溪泽一个人还留在那空旷的会议室里，空气中残留着方才那些人说话争辩时留下的余音。
他坐在原处没有起身，看着桌面那几份摊开的文件。
纸张边缘微微翘起，他伸手把其中一份合上，指尖沿着折痕压了压又收回来，纸又悄然弹起来。
他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陈老说的那句“一周之后签合同”。
陈老做了一辈子生意，该硬的时候从不软，可今天那几页流水账目拿出来的一瞬间，他的态度已经变了。
冯溪泽知道那笔账迟早要补上，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摆到台面上来。
散会的时候陈妍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走廊光洁的地砖上，背影笔直步伐很快。
她在电梯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身后跟来的冯溪泽。
她没有直视他，只是微微侧着脸说了一句，声音冷淡得像对着一个垃圾说话：“你真恶心。”
冯溪泽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电梯门正缓缓合上，他伸手挡了一下，金属门又退开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不是也有一些莺莺燕燕在外面？”
陈妍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嫌弃，像是落在垃圾上，然后她收回视线，打开他的手，一个人连按了好几下电梯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后，冯溪泽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挡在电梯门上的手指，指腹压出一道红痕。
他再怎么压抑还是难掩气急败坏的神色，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通道。
他本想私下再找周予衡谈一谈，哪怕只是探探他的底线，但他刚追到地下车库，就看到周予衡的助理也快步迎上去，俯身在周予衡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周予衡侧过头听，片刻后他神色一变，明显有些生气，对助理和保镖一一吩咐些什么。
他正准备上车，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又突然在车门边停下来，也不生气了也不急了，回头看了一眼冯溪泽，眼神一转，临时起意般开口道：
“你要是真想私下和我谈条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报了一个很远的郊区的地址，然后又补了一句，语气很淡：“对了，你那位老朋友也在那里，你要是想谈，今晚过来也行。”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了车库。
时间回到现在，冯溪泽在会议室了想了很久，复盘了很久这些细节。
果真是周予衡绑架的沈知意，为了所谓的股份，也都怪周予怀，周氏兄弟的家族内斗要牵连一个无辜的人，甚至也波及到了他。
冯溪泽为了取得陈老的信任，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和周予怀先前演的哪出戏虽然拙劣但实在有效。
陈老放了一部分公司权限给他，他从而可以更好的掌控公司。
他自己家生意当初日渐式微，但好在有陈老这边的帮扶，总还能保持昔日一大家族的体面。
他和陈妍有名无实，各过各的生活，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但这些往事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讲的，家族荣耀家族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现在周予衡戳破了他和沈知意的往事，短短几句话，虽没有细说，但此中内情却会让路人无限遐想。
包括刚给予他权力的陈老和说好要维护脸面的陈妍。
冯溪泽很难作出决定，现在这个情况他还不能报警，当真是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盯着那屏幕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周予怀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他停顿了片刻，按下了挂断键。
冯溪泽转身拿了东西就去车库，脑子里那些念头像翻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的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心中有怒火，他多年的卧薪尝胆，错过真爱的后悔全部在此刻解冻，融化在一起。
他不想告诉周予怀沈知意现在在哪，就让周予怀自己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吧。
冯溪泽发动引擎，驶向周予衡留下的那个地址，驶向那片他明知道不该独自前往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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