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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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落地窗外，暴雨如瀑。
沈明轩站在窗前，看着跑道上起降的飞机在雨幕渐行渐远幻化成朦胧的光点，忽然觉得刚才那个急匆匆订票的自己有些可笑。
手机在掌心震动，他接起助理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公司最近出什么事了？”沈明轩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助理的声音有些慌乱：“沈总？您不是在日本休假吗？”
“说重点。”
“嗯……大小姐的电脑被偷了，里面有下季度所有合作方的合同模板，还有几个正在谈的项目的保密协议……”
助理语速很快，但是隐隐约约带着一点辛灾乐祸的意思。
毕竟沈明轩和沈知意不和已经是公司内外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沈知意如果倒下了，那么公司的另一个继承人沈明轩就会升上来。
现在说不定是战队的好时机，但到底站哪队，一时间还很难判断。
助理许是想到了这点，言语有所保留，不知道沈明轩是否听出来了。
“现在法务部全体加班，所有对外文件都要重审，财务部也在重新核对账目……”助理继续汇报情况。
“什么时候的事？”沈明轩越听越眉心皱起。
“前天晚上……董事长很生气，大小姐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助理的声音低了下去。
“……好像还有伤。”
沈明轩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落地窗上倒映出他紧绷的侧脸，天边雷声阵阵，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沈明轩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
“您忙了一个月了，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会去外面度假，而且……而且大家都觉得这种家事，您不方便插手。”
家事。
这两个字像细针，轻轻扎进沈明轩心脏。
沈明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踏进沈家老宅时，保姆和管家也是这么说的：“这是沈家的家事，沈少爷您先回避一下。”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是那个需要“回避”的外人。
“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沈明轩问。
“监控只拍到一个戴帽子口罩的人，看不清脸，嗯……奇怪的是大小姐那边没报警，董事长也不让声张，只让我们内部处理。”
沈明轩怔住了。
她没报警？
没说出那块表的事？
甚至连父亲都帮着隐瞒？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遥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几小时前电话里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别假惺惺了！证据确凿！”
可如果她真的认定是他，为什么不大张旗鼓地查？为什么不让全公司都知道他这个私生子心怀不轨？
除非……她在保护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明轩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很多细节，平常她嘴上总说着难听的话，却从没真正做过狠狠伤害他的事……
“沈总？”助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还需要查什么吗？”
沈明轩深吸一口气：“查清楚那天晚上所有进出公寓小区的人，特别是……他那边的人。”
“他？”助理疑惑。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沈明轩声音低沉。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打开手机里那张监控截图。
放大，再放大，那块表在屏幕里泛着冷光。
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觉得自己或许正面临人生中第一个涉及到未来公司地位的困境。
候机大厅的广播响起，航班延误到明早的通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沈明轩靠在冰冷的座椅上，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他想起徐梦钦在过山车上兴奋尖叫的样子，想起游乐园里灿烂到失真的阳光，想起很多个深夜里，他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时，总会不自觉地遥望沈知意那个总是关着灯的独立办公室。
她在外面有她自己的小公司，她很少来公司总部，更不用说在这里处理公务。
那个办公室也只是挂着她的名字而已。
她似乎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她离开了公司是自由的，她可以和自己信任的人一起在初创公司奋斗，可以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做任何想做的事。
父亲好像很少过问她工作室的事情。
那是否也是一种变相的支持？
沈明轩很嫉妒她。
嫉妒她的一切。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抱歉地通知……”
广播再次响起时，沈明轩已经重新订了最近一班转机回国的机票。
哪怕要在机场熬一整夜，哪怕要转机，他也必须立刻回去。
他需要知道她脸上的伤，需要知道这场盗窃背后的真相，更需要知道……她选择沉默的原因。
她会不会其实不恨我？
会不会有那么几个瞬间，其实也想和我和平共处？
沈明轩思绪纷飞。
雨还在下，机场的灯光在湿漉漉的晕开。
沈明轩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沈知意的号码上，最终却只是点开了天气预报。
A市，18度，小雨。
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还没修好，车最近只能停在大楼后面。他想起她总是不爱带伞，每次下雨就把包顶在头上跑，感冒似乎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他忍不住递了伞过去，她却冷着脸推开：“用不着。”
然后躲着雨跑向不远处等待她的车，而那个人也总是贴心的打着伞从车里出来接她，问她为什么不等他过去，她则挥手说别在雨里说话，要赶快进车……
那时她看向周予怀的眼睛里没有戒备，没有厌恶，有的是沈明轩从没见过的温暖。
明明前一秒还这样看他。
可即便是那样的眼神，也好过隔着电话线传来的，带着病气的嘶哑声音，和那句冷冰冰的“别假惺惺了”。
沈明轩闭上眼睛，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年他拼命往上爬，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获得认可，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他真正想要的，或许只是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站在父亲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阴影里，做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私生子。
哪怕那个位置，叫做“弟弟”，叫做“我外面那个意外的儿子……
……
徐梦钦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微笑的表情，忽然觉得周予衡的话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徐小姐不必紧张。」对方又发来消息。
「真的只是你姐姐昏迷前曾托付我，说梦钦这孩子心思单纯，让我多照看。」
心思单纯？
徐梦钦撇了撇嘴。
她只是不爱掺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又不是真傻。
「谢谢周先生……」她打字。
「不过我现在挺好的，明轩虽然提前回国了，但我要继续玩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发送完这句话，她立刻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管他是周予衡还是周予怀，反正跟她无关的人都让她觉得麻烦。
雨还在下，徐梦钦忽然没了玩的心情，抱着玩偶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慕弦哥。”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下意识放软了声音。
“梦钦？”慕弦的声音温和如常，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在大阪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她咬着嘴唇，“就是突然下大雨了，什么都玩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键盘声停了：“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没精打采的。”
徐梦钦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慕弦总能第一时间听出她的情绪。
这个父亲最得力的助理，其实只比她大十岁，却总是像哥哥一样照顾她。
“刚才有人加我微信。”她小声说，“说是姐姐的朋友，叫周予衡。他好像……一直在打听沈家的事。”
慕弦的声音沉了几分：“周予衡？周家大少爷？他怎么会联系你？”
“我也不知道啊。”徐梦钦把聊天内容大概说了说，越说越觉得委屈。
“我就是出来玩一趟，怎么这么多事……”
“别急，”慕弦放轻声音，“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人吗？”
“在环球影城的餐厅，这边就我一个人。”她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慕弦哥，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爸爸还好吗？姐姐她最近……”
“董事长身体很好，大小姐还是老样子。”慕弦顿了顿，“不过沈家那边确实有点状况。沈家大小姐的家进贼了，丢了些重要文件。”
徐梦钦心里一紧：“那沈明轩急着回国，是因为这个？”
“应该是。”慕弦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过这些事你不必操心。周予衡那边，如果他再联系你，你就说已经告诉我了，让他有事直接找我。”
“嗯……”徐梦钦把脸埋进玩偶里，“慕弦哥，我有点想回国了。”
“想回就回。航班信息发我，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徐梦钦鬼使神差地打开相册，盯着手机屏幕上一张照片看。
那是张很老的照片，十年前他刚来徐家时拍的，穿着白衬衫站在徐家的花园里，笑容青涩又温柔。
那时候她八岁，总爱跟在这个“新来的哥哥”后面跑。
他会偷偷带她去吃冰淇淋，会在她练琴练到哭时讲笑话，还会在她被父亲训斥后，悄悄在她房间门口放一盒糖。
一晃十年了。
徐梦钦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
什么依赖不依赖的，慕弦哥就是哥哥，就像亲哥哥一样。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餐厅时，雨已经小了些，大阪的傍晚有种湿漉漉的温柔，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积水中投下一道道倒影。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她刷着朋友圈，看到沈明轩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延误。
徐梦钦咋舌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个赞。
他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什么。
然后她打开购票软件，开始查回A市的航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不安在跟慕弦通过电话后，奇迹般地消散了。
就像小时候每次做噩梦，只要给慕弦打电话，他都会接听，然后安慰她说：“诶呀，又做噩梦了？那，哥哥给你讲故事。”
慕弦年少有为，一表人才，爸爸很器重他，所以他当时天天在公司加班，加班到很晚，徐梦钦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敢深夜给他打电话。
他总会接的。
虽然现在她十八岁了，不会再做噩梦，也不会再半夜去给他打“骚.扰”电话。
但有些习惯，好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比如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他，比如听见他声音就会安心，比如……下意识地觉得，只要慕弦哥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手机震动，慕弦发来消息：「查了周予衡的背景，他最近在跟周家闹得很僵。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轻信。」
后面又跟了一句：「记得吃晚饭，别又胃疼。」
徐梦钦盯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她回复：「知道啦，慕弦哥好啰嗦~」
发送完，她把手机贴在心口，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阪之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找到了提前回国的理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