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柔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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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学校后门。
谢景离倚在树干上，长腿微微弯曲，神色淡若。他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另一手随意地勾着一旁树枝上的叶子玩弄。
少年眉眼疏离，少了许平常的吊儿郎当。
“我这几个月工作忙，全球到处飞。过年不一定回来，你照顾好爷爷奶奶。”
“嗯，知道了。”谢景离声音冷淡，抬眼往远处瞥去。
“最近学习怎么样？我看到你月考英语成绩很低，拖累你总科排名。要不要找个老师帮你补习？”
谢景离张口想回绝，无意间却看到操场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宋清梨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两人并排向食堂走去。
“问你话呢？需不需要？”电话里成熟稳重的声音传来。
谢景离回过神，咪了咪眼，“不用了，有人帮我补。”
“你自己找的老师？靠谱吗？”
“靠谱。”谢景离停下手中动作，声音清冷，眸中带着玩味，“很靠谱。”
“那行，你自己看着来。钱不够和我说。”
“嗯，没什么事挂了吧。”
挂断电话，谢景离朝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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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刚说的是不是很好笑？”林禹鹏眼神中满是期待，急切想得到夸赞。
宋清梨淡定地夹了口菜放到嘴里：“不好笑。”
“装！你刚明明笑得很开心。”
有吗？
走来食堂的路上，林禹鹏急着分享自己新学到的智障笑话。本来宋清梨对笑话无感，觉得只有傻子才笑得出来。但看到林禹鹏自己说完在旁边自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她被逗笑，莫名跟着一起笑。
“我没有。”宋清梨否认。
“我说梨子你真是死要面子啊，自己刚都笑得不行，非要说不好笑。”
能说是看到你像个智障我才笑的吗？
那这样说我也是傻子还笑这种小学生笑话。
……
宋清梨懒得争论，转口说：“先说好，帮我抄演讲稿和今晚小测。”
今天姜安去学生会开会，林依依约了其他班的人。宋清梨独自一人去食堂的路上，碰到林禹鹏。林禹鹏惹他妈生气不给他饭卡充钱，只能死缠烂打宋清梨先借他刷一顿饭。
林禹鹏还了饭钱的基础上，还要再帮宋清梨写她下周一升旗仪式上的演讲稿和今晚晚读的英语小测。
“不是，英语小测你干嘛不写？”
“太简单，懒得写。”
林禹鹏：“……”
林禹鹏有个特长，善于模仿每个人的字迹，且基本做到相差无几。反正不仔细看是分辨不出来的。
所以班上人经常会出点小钱来找他代写。
“演讲稿我写好草稿了，你誊抄一份我交给老林。”
林禹鹏一脸生无可恋，无法反驳。
说话间，身边多了个人。
谢景离端着饭盘，自来熟地坐在宋清梨左边。
“你怎么来了？”宋清梨问道，神色惊讶。
“我一个人吃饭太孤单。”
宋清梨：？？？
“张澈呢？你没跟他一起？”
“他减肥，不吃饭。”谢景离一本正经地说。
“他怎么突然开始减肥了？”宋清梨满脸不相信，随后又想到什么似得笑起来，笑意带着点挪移：“你不会是找个借口想和我吃饭吧？”
谢景离喉结滚动，刚想说话林禹鹏突然来了一句：“要不我走？给你们留二人空间？”
宋清梨：“……”
“你在想什么？”
“你们两这对话很难不让我多想。”林禹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宋清梨轻咳一声，简单几句：“介绍一下啊，谢景离，高一五班。”说完侧身朝谢景离方向说道：“林禹鹏，我们班同学。”
彼此打过招呼后，谢景离就安静吃饭了。又是一副乖巧懂事的小狗模样，与平常截然不同。
宋清梨每次见着谢景离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想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逗下他。
“诶你想不想听笑话？”林禹鹏对谢景离说，他现在见到一个人就兴致勃勃地要讲笑话。
“不想听。”宋清梨可懒得再听那傻子冷笑话了，一口拒绝。
“说来听听。”谢景离主动说。
宋清梨：“……”
“你看，人家都想听。你不听把耳朵捂上。”
“小牛小猪小羊一起去便利店。
小牛小猪都被打了，之后小羊没事。
为什么小羊没被打？
因为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不打羊（烊）。”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林禹鹏自己噗嗤一声大笑出来，随即看向谢景离。
空气突然沉默。
过了几秒，谢景离才低下脑袋笑了几声。
“有这么好笑吗？”宋清梨一脸茫然，不解地喝了口汤。
林禹鹏拍拍胸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你看！人家都觉得好笑！”
宋清梨：“这种无聊的冷笑话也就你们爱听了。”
说罢，她便去夹盘中的西兰花。却看到盘中多打了几个虾。她对虾过敏，向来是不吃虾的。今天阿姨可能打错了，只能浪费掉。
她没多想，把虾放在一边继续吃菜。
一个空碗突然移到她面前。
谢景离指了指她盘中的虾：“给我吃。”
宋清梨：？？？
“你干嘛要吃我的？”
“刚没看到虾，我想吃虾。”
正和我意。
分给谢景离就不浪费了。
又做了好事，又没浪费粮食，两全其美。
宋清梨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美滋滋。
吃完饭，林禹鹏临时被体育老师叫去搬器材。宋清梨和谢景离就从操场慢慢往教学楼走去。
“你刚刚在笑这个？”谢景离突然问道。
“嗯？”宋清梨没反应过来，“什么？”
“在操场，你笑得可开心了。”
宋清梨没想起来，继续往前走：“我什么时候在操场笑得很开心了？”
“去吃饭的路上。”
“你从教学楼出来一路傻笑到食堂。”谢景离仔细帮她回顾。
有吗？
啊，宋清梨回想了一瞬才想起来。
难道她当时笑林禹鹏像个傻子时自己也笑得像个傻子吗？特别显眼吗？宋清梨努力去回忆自己当时的神态。
没有吧……
谢景离怎么知道的？宋清梨眨了眨眼，大脑空白了一瞬：“你不会跟踪我吧？”
“想多了，我路过瞥到的。”
多虑了，谢景离也不是丧心病狂的人要去跟踪她。
“那你吃饭时笑什么？不会真被那智障笑话逗笑了吧？”宋清梨又转念一想。
“笑你。”谢景离说，“这种笑话都能听笑。”
宋清梨：“……”
就猜到谢景离不会因为这种冷笑话笑出声的。
“我可没一路傻笑。”宋清梨反驳。
谢景离沉沉地说： “你一路痴痴地盯着那男的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我没有！”宋清梨连忙否认，“你别乱说。”
谢景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清梨总觉得谢景离今天有点怪怪的，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怪。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你不开心？”宋清梨试探地问。
“没有。”
“我不信，那你笑一个？”
谢景离扯平嘴角。
明明就有。
宋清梨想了想，怕他误会还是解释道：“我不喜欢他，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他今天饭卡没钱就借我的刷。”
谢景离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清梨被他这么一问，呆愣住几秒。
“同学啊。”宋清梨回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景离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只是同学？”
宋清梨顿住，仔细思考。
他们两不同班不同级，说同学也不算。说是普通朋友，又好像显得很不熟，像陌生人也不妥。
“那好朋友？”宋清梨想半天，觉得也只有这个关系更适合。
谢景离总算是满意般点点头，迈开步子想继续走。手腕突然被一道力拉住。
宋清梨纤细的手指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清澈。女生的手指冰冰凉凉的，还有一阵痒。
“怎么了？”
宋清梨只是向前凑近，微微垫起脚，手往上伸。
手触碰到他发顶的那一刻，是想象中的软。宋清梨想摸很久了，从在食堂吃饭开始就想试试手感怎么样。恰好这个时机很合适，她鼓足勇气上手摸。
谢景离的头发柔软蓬松，凑近少年还有一股清新的气味。这个角度看他，就像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狗一样乖巧可爱，让宋清梨的手停不下来去抚摸。
谢景离在那一瞬间愣住，瞳孔轻轻收缩，浑身僵硬不动。
女生的掌心在他脑袋上来回抚摸，像摸狗狗一样。
宋清梨仰着头，睫毛翘起轻轻扑扇。
两人间距离近在咫尺，暧昧气氛缠绵，谢景离只感到一阵躁意。他绷直身子：“宋清梨，别乱摸。”
“没事，摸下没关系的。”
谢景离：“……”
宋清梨说话时的气息缓缓洒在谢景离脖颈，带有淡淡余热。脖子又热又痒，偏偏宋清梨没察觉，还在一个劲往怀里钻。
“别随便摸别人头。”谢景离屏住呼吸。
“我们都是好朋友了，你又不是别人。我就摸摸嘛……”宋清梨手没停下来，声音轻柔像在撒娇，脸上笑容灿烂，嘴里还在小声感叹：“好软啊，怎么这么好摸……”
谢景离猛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宋清梨的手悬在半空。
有几丝凉风灌入，空气间温度变得不再那么滚烫。只是谢景离现在浑身都在发烫，耳朵染上红。
“宋清梨。”谢景离沉着声。
警告意味明显，好像有点玩过了。
宋清梨努努嘴，乖巧收回手。又惹他不开心了……
“你就这么随便摸男生头？你对别的人也这样？”谢景离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气。
“没有啊，我第一次摸男生头。”宋清梨无辜地说，“就摸过你的。”
见谢景离没说话，宋清梨以为他还在生气。
“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哄哄你嘛，我下次不摸了好吧。你别不开心了。”
说话间宋清梨发尾轻轻摆动，嘴角向上勾起。话里还带着哄人的意味。
真把他当小狗了……
宋清梨也是心大，敢在操场就直接上手摸。
“把我当小狗了啊。”
“你真挺像小狗的。”
……
说完宋清梨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在骂人，骂谢景离是狗。
但她真没这个意思，只是单纯觉得的谢景离平常不闹时就是一副乖巧听话的小狗模样，头发手感也是异常的好……
“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清梨补充道。
谢景离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那是什么意思？”
……又在给自己挖坑。
宋清梨低下头来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总不能说觉得他很乖吧？
她想逃避这个话题，偏偏谢景离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停留在她脸上。
“我要上晚自习了，再不回班要迟到了。”宋清梨想不到办法，只好走为上策，“你快回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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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修后，谢景离回到宿舍。
“诶离哥，怎么今天没烧烤了？”舍友们见到谢景离就像看到觅食回来的老大。
“没钱。”
“不是我说，离哥你下次能不能点多几串。”付一程吆喝道，“昨天就那几串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是啊，我昨晚吃完还是饿的睡不着觉。”张澈插了一嘴。
“刚好你减减肥。”谢景离坐回到自己床上。
“我还减肥，我这么人见人爱帅气逼人再减肥我怕你们都有压力了！”
付一乘扔了个枕头过去：“闭嘴吧！昨晚就你吃的最多。”
“离哥是不是点了一份还分给别人了？”另外有室友问。
谢景离拧开一瓶水：“资金有限，就点了一份分走了一半。”
“什么！你不顾兄弟情把仅有的烤串还分走了一半！”
“说，那人是谁！”
谢景离喝完水，慢悠悠地把瓶盖拧好。看着其他几人急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说：“分给了一个胆小鬼。”
过几秒，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说。
“啊，也不算胆小鬼。有时候胆子也挺大的……”
？？？
谢景离说到这，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去上厕所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付一乘：“不是，他现在变这么骚了吗？”
张澈：“发情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