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种族聊天室》迷路的老七

25、亚人篇（二十五） 猫泽和大川

　　  “嘛，还好我们折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悠悠然地从废墟旁传出。两名男子灰头土脸地向他们走来，表情却看不出有多狼狈。
　　“我死了一名下属……这个责任是你来承担吗？香村谷？”
　　破碎的镜框粘黏在为首之人脸上，他用指甲将碎片抠下去，一双冰冷的眸子就这样从上至下俯视这几人。
　　“而且连我们的规矩也忘了吗？”
　　中村慎也没招般地笑了一下，指了指他身后那伙人。
　　“你觉得我会带一群高中生来赴约吗，猫泽先生？”
　　猫泽往前走了几步，脸都快和中村慎也贴上了。
　　“毕竟你看起来也不大。我一直很好奇，你今年多少岁了。”
　　“搞什么搞什么。”中村麻一把推远猫泽，吐了口痰：“离他远点你这个变态大叔。别以为我没有听见你打的那通电话，什么‘发觉了吗’什么‘是个麻烦’。
　　“你想对他做什么！”
　　猫泽新奇地看着这个莽撞的小子，又对上中村慎也无奈的目光。
　　“哟，不会是弟弟之类的人物吧？你有……四个弟弟？”
　　“到底有多眼瞎。”琴吹武边嘟囔边翻了个白眼，朝远处努了努下巴：“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我们知道的，我们就去那边等你。走了！中村！”
　　“诶，为什么……”
　　中村麻不情不愿地被海斗拉走了，而一边的金木研也刚想离开，却被中村慎也抓住了胳膊。
　　金木研条件反射般地将手甩开，又发觉这样做似乎不太礼貌，便表情局促不再说话。但中村慎也也只是挑挑眉没有在意，转头朝猫泽示意。
　　“他留下。”
　　“理由？”
　　“你不是说要找人为你那个死去的可怜下属负责吗——别摆出那样的表情——这件事我和这位金木君全责。”
　　猫泽上下打量起金木研，冷哼一声：“你是要我收了这个高中生？”
　　“呃，那个……”金木研举了举手：“我真的不是高中生。我很早就成年了。”
　　“嚯，真没说服力。”
　　“这样不是更好？”中村慎也摆了摆手：“这样就不是招童工了。”
　　金木研越听越不对劲，正想反驳，便想起中村慎也之前的提醒。
　　『现在这个工作有喰种同事。』
　　“很抱歉对您造成了损失，如果可以，我愿意为先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即使是违法犯罪？”
　　金木研歪了歪头。“违法犯罪”一词早就在他那没了概念，凡事和生存无关的他都不予理会。其实说开了也就是名义上的法律无法对他产生效应，无法威胁到他的生存。
　　“倒是个好苗子。”猫泽在金木身边转了转，又将目光投向中村慎也。
　　“看你狼狈的样子，那批货已经没了吧？”
　　中村慎也倒也毫不客气地指向了金木研：“被这个疯子炸了。”
　　金木研讪讪地对上猫泽的目光。他怎么知道鬼鬼祟祟的家伙竟然是中村麻的哥哥，他同样也不知道那辆被他炸毁的越野车上装载着什么重要的货物。
　　“那就换个地点再进行交易，时间你定，在这期间……”猫泽朝金木研努努下巴后转身离去。
　　“小子跟上。”
　　“呃，哦。”金木研准备离开时压低声音询问起中村慎也。
　　“那你们父母的事……”
　　“我和小麻子会处理的，不需要外人掺和。”
　　“那最后的结果能告知一下吗？”
　　中村慎也挑挑眉。眼前这名青年明显不是为了什么“多管闲事”才这么说的，原因大概是犯人系喰种吧。
　　“我知道了，到时候会让小麻子联系你的。回见。”
　　“回见。”

　　  
　　“你是怎么想的，搞出这种阵仗。”猫泽把烟灰抖落在缸中，通过车内后视镜凝视起后座被绑手绑脚绑眼睛的金木研：“你们亚人应该很忌讳在人前暴露身份吧？”
　　金木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看来眼前这位黑商老大不仅知道中村慎也是亚人，同时也把他认作了亚人。
　　他不习惯骗人，便坐在座位上缄默起来。猫泽自知没趣，一直目视前方，直至车道变窄。
　　“下车。”
　　金木研的眼罩被粗暴地摘下。不过即使被蒙了一路的眼睛，他也大概能从气味上分辨刚刚经过了哪些地方。
　　“你和香村谷那小子之间有什么恩怨或误会我都不想管，既然你已经同意对你造成的损失负责，就别想着趁机报复那小子。”猫泽把墨镜稍稍下移，清冷的眸子里是令人胆寒的警报。
　　“你这里出什么问题了我当然会找那小子算账，但这对你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即使是亚人，我们组织也会有处理的方法的。”
　　“多虑了，猫泽先生。我和香村谷先生之前的确有些误会，但现在已经谈清。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对这批货物进行补偿，我会守信完成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你损毁的那批货是定时的委托，现在已经紧急叫停，赔付了些金额。也就是说你接下来要完成的是另一批货物。”
　　猫泽将金木研领至仓库，让里面的人将一辆大卡开了出来。
　　“呃，其实我不会开货车……”
　　“没看见里面配了司机吗？喂！大川！”
　　“听到了，磨磨唧唧的。”
　　货车刚靠近，金木研就一下愣住了。熟悉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并且他相信对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庆幸的同时仍有不安，这种纠结的情绪难以缓解，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在意猫泽在说些什么。
　　“……这是将要和你一起行动的大川……”
　　没想到和这么快就遇上了中村先生口中的喰种同事。他到底是什么立场？厮杀还是和平？
　　“……优先保证货物的完整。嘛，你们都是些死不了的人，就当……”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和中村夫妇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就是这样。喂？你们在干什么？”
　　“唔……啊。”金木研僵硬地扭过脑袋：“没有岗前培训之类的吗？”
　　“培训？”猫泽指了指那货车：“实战就是培训……你们表情怎么怪怪的？”
　　“没有的事。”
　　大川招了招手，示意起金木研。
　　“喂，老兄，走了！”
　　竟然没有当场拆穿他……
　　金木研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货车。那司机朝猫泽招招手后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
　　“你……呃……”
　　“有什么大胆说，车里可没有监控，眼罩大人。”
　　“……诶？大人什么的……你竟然认识我？”
　　“哈？”大川狐疑地看向金木研：“刚刚表情五彩斑斓的，没想到不是因为把我认出来了吗？
　　“我是『三枚刃』的成员大川子介，之前在白西服那群混蛋来18区抢地盘的时候见过……你不记得了？”
　　“额，那个……”
　　“话说没想到你这么强大也死了……嘛，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不过没想到真有死后世界，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遇见美座姐……呸呸呸！我在说些什么……”
　　旁边的司机先生一直在叨叨，金木研也只能讪讪一笑。他可不记得什么『三枚刃』什么大川子介，但自己的代号也的确是『眼罩』没错。
　　“……话说眼罩大人，没想到你的白发是天生的啊。”
　　“什么白发？”
　　“还能什么？”大川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这样挺酷的，你没有必要把它染黑。”
　　到底什么跟什么啊……听得云里雾里的金木研掰过车内后视镜，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现在的头发发根已经全白了，侵袭面积已经快要占据四分之一，而发身和发尾还留有原先的黑色。
　　等白发长到一定程度就去修剪修剪吧——金木研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说是狱友。”中村慎也把酒杯放下，有些感慨。这件事本是中村家的私事，照理说别人不应该管，也不会有人有这个闲心管。
　　没想到最终挺身而出的竟然是被社会抛弃了的少管所的人，倒是和那些光喊口号的“正人君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可能要请你们回去了。”中村慎也朝海斗二人微微点头：“你们应该也明白，这是我们的家事。”
　　“就是没法撒手不干啊中村老哥。”琴吹武熟练地斟上啤酒，一下就喝进肚中。
　　“说白了咱仨都是在逃人员，从少年所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那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等所有事情完结之后。”
　　“我的话……去印度吧。”琴吹武耸了耸肩。
　　“我就安分地回少年所吧，出来后找份安稳的工作……嘛，谈这些都为时尚早。”海斗把酒杯往旁边推了推。
　　中村慎也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朝两人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小麻子可算是认识了一群不得了的人。”
　　“我们可不算什么。”琴吹武木着脸回答：“那个帮助我们越狱的家伙才是真的不得了……不过特意支开那个家伙，中村老哥是有什么猜测和想法吗？”
　　中村慎也抬起头，表情严肃。
　　“接下来我要谈论的，就是包含金木研在内的所有喰种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