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守灯 怎会有人对 ...
-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蹑手蹑脚挪到秦醇的书桌旁,警惕地瞟了眼床上的人,确定没动静,才慢慢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金属抽屉把手——
“啪。”
一股细小却清晰的静电猛地窜上指尖,麻酥酥的一小阵疼,猝不及防。
江聿行吓得立刻缩回手,指尖微微蜷起,愣在原地。那点麻意顺着指尖往上窜,莫名带出一点委屈,他站在昏暗里,显得十分可怜。
床上的秦醇根本没睡,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听见那声轻响,不用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翻身,半个身子趴到床边,低头看向站在桌前的人,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被静电电到了?”
江聿行低着头,看着发麻的指尖,闷闷地“嗯”一声。
秦醇看着他那副垂头委屈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又好气又好笑,他嗤笑一声,语气淡淡,却带着纵容:“活该。”
随即赌气般转回身子躺下,留下江聿行一人在昏暗中凌乱。
江聿行站在原地,望着秦醇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再闹出半点动静。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窗外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还有新室友那一边沉沉的呼吸声,显然是被刚才那一下吵醒后,又勉强睡了过去。
他咬了咬下唇,目光在秦醇紧闭的抽屉和那道固执的背影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那点对未完成的习题的执念。
应该……是睡着了吧?
江聿行在心里轻轻安慰自己,他觉得这次肯定不会再被静电攻击,在原地屏息等了几秒,确认安全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再次把指尖轻轻搭在抽屉的金属把手上。
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外拉动。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江聿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顿在半空,耳朵竖起来,死死盯着秦醇的背影。好在对方依旧纹丝不动,连翻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悄悄松了口气,胆子稍稍大了些,飞快地将抽屉拉开一条小缝,伸手往里面摸索。指尖很快就触到了熟悉的练习册封面,粗糙的纸质一碰到,心里顿时踏实了大半。
他迅速将本子抽出来,再轻轻把抽屉推回原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除了刚才那点意外,半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练习册一抱进怀里,江聿行便打算轻手轻脚转身回自己座位。
可他刚一抬脚,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清淡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浑身一僵。
“拿了也不许写。”
秦醇依旧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江聿行定在原地,怀里的练习册忽然变得有些烫手。他僵了好几秒,才硬着头皮转过身,对着那道背影小声辩解:“……我没打算写,就放回自己桌上。”
嘴上说得坦荡,脚下却半点没有要还回去的意思,反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是嘴上敷衍,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接着做题。
秦醇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沉默几秒,忽然轻轻翻了个身。
江聿行眼睁睁看着秦醇从床上坐起来,黑暗里一双眼睛格外亮,即便看不清神情,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秦醇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江聿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怀里的练习册不自觉抱得更紧,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就看一会儿,不会吵到你,也不会熬很久。”
“一会儿是多久?”秦醇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生气,却带着点压迫感,“从熄灯熬到天亮?”
江聿行被他堵得一时语塞,抿紧唇不说话,摆明了不想妥协。
下午在图书馆睡得一脸墨迹,被他笑了半天也就算了,晚上想多做两道题还要被这样管着,心里那点不服气一点点往上冒。
他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用得着看得这么紧吗。
秦醇看他这副固执模样,眉梢微挑,赤着脚从床上下来,一步步朝他走近。
江聿行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桌沿,退无可退。他抬头看向秦醇,眼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执拗,怀里的练习册稳稳护在身前,没有半点要交出来的意思。
“给我。”秦醇站定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去拿他怀里的本子。
“这是我的。”江聿行轻轻侧身避开,把练习册往身后收了收,声音压得很低,“我自己安排时间,不用你管。”
“你要是会安排,就不会下午睡得一脸墨水,晚上还接着熬。”秦醇说得干脆,不绕弯子,“再熬下去,明天上课直接睡桌上,再印一脸笔记?”
这话精准戳中他下午的糗事,江聿行脸颊一热,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不会现在还站在这里跟我犟。”秦醇伸手去够他身后的练习册。
两人就在桌边小声拉扯起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再把另一边的室友吵醒。明明是争执,却因为顾忌旁人,显得格外僵硬又“暧昧”,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都带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燥热。
江聿行力气本就不如秦醇,再加上不敢大幅度动作,没几下便渐渐落了下风。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往旁边避让,一手稳稳护着练习册,一手轻轻挡开秦醇的手,神情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烦。
秦醇看他这副莫名固执的样子,先是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黑暗里一声极轻的嗤笑传出,带着无奈,也带着纵容。
他沉默几秒,终究松了口。
“行。”秦醇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妥协,“只许写十分钟,到点立刻收笔睡觉,多一秒都不行。”
江聿行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紧绷,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这样看着我,同意就点头。”秦醇眉梢一挑,“不同意我现在就把本子再放回去。”
江聿行立刻轻轻点头,生怕他反悔:“同意,十分钟就好。”
秦醇看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多说,只是往旁边让开,给他腾出位置。
江聿行抱着练习册坐回自己位置,再次轻轻按开台灯,暖黄的灯光在桌前晕开一小圈。
他翻开本子,握着笔刚要低头,眼角余光却瞥见秦醇没走。
男人就靠在他桌边,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练习册上,也不知道是看题,还是看他。
江聿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侧过头小声道:“你回去睡吧,站这儿我分心。”
“盯着你。”秦醇说得理所当然,“不盯着,等下你又偷偷延时。”
“我不会。”江聿行语气平静。
“你刚才也这么说。”秦醇淡淡回了一句。
江聿行被噎得没话说,干脆不再理他,低下头强迫自己专心。可身边一直有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再怎么集中精神,也难免会有些分心。
他能感觉到秦醇的视线在自己侧脸、指尖、握笔的手上轻轻打转,格外清晰,让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暖黄的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秦醇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原本因为他熬夜而生的闷气,不知不觉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细碎的痒意,在心底慢慢漾开。
这人犟起来的时候油盐不进,认真起来的时候,又乖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聿行被看得实在不自在,笔尖又一次顿住,飞快侧头瞥他一眼,眉头轻轻皱起:“你别总是看着我,我做不进去。”
秦醇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看几眼又不碍事。”
“会分心。”江聿行理直气壮。
“分心更好。”秦醇语气散漫,“分了心写不快,十分钟刚好停。”
江聿行:“……”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不再搭话,默默把头转回去,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题目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步骤一点点写下来,总算渐渐进入状态,身边那道目光也被他刻意忽略。秦醇就这么靠在桌边陪着,不说话,不打扰,安安静静。
江聿行做得投入,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耳边传来秦醇淡淡的声音。
“时间到了。”
他笔尖一顿,茫然抬头:“什么?”
“十分钟。”秦醇伸手,直接按掉他面前的小台灯,“收笔,睡觉。”
台灯一灭,桌前瞬间陷入昏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江聿行看着眼前模糊的练习册,心里微微一急:“还差一点就写完了,再给我两分钟。”
“两秒钟都不行。”秦醇语气强硬,没有商量余地,“刚才说好十分钟,说话不算数?”
江聿行被他堵得没话说,心里不甘心,伸手想重新按开台灯,手腕却被秦醇轻轻按住。
他指尖微凉,碰到皮肤那一瞬,两人都微微一顿。
江聿行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秦醇轻轻按住,没让他挣开。
黑暗里,秦醇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固执:“听话,明天再写。再熬,明天真又要一脸墨。”
那句“一脸墨”又把下午的糗事翻出来,江聿行脸颊一热,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秦醇看他松了劲,才轻轻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把练习册合上,顺手将笔放在一旁,动作自然又熟练。
“上床。”他朝江聿行的床铺抬了抬下巴。
江聿行坐在椅子上,看着合起的练习册,心里仍有不舍,却也知道秦醇不会再让步。他慢慢站起身,不闹不犟,只是脚步略微拖沓,朝自己床边走去。
秦醇看着他这副明明不情愿却又乖乖听话的样子,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却没再逗他,只是安静看着他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才转身走回自己床边。
两人各自躺回床上,宿舍再次恢复安静。
秦醇躺在床上,试图闭上眼睛入睡,可某些片段总是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别人都是熬夜打游戏、看小说,从没见过像江聿行那样熬夜刷题的人,刚才护着习题册的样子就像小狗护食,让人哭笑不得。
秦醇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阵,侧头看了一眼江聿行的床位,黑乎乎一团,看不清楚,但他隐约能猜到江聿行还没睡。
于是,秦醇捻着被角侧过身,冷不丁开口:“江聿行,是室友重要还是练习册重要?”
这一章貌似写成聿行视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