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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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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江砚一言不发,顾淮也不敢说话。
他观察着江砚的脸色,拿不准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暗自琢磨一会,他突然一拍脑袋,懊恼道:“自己心虚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样想着,顾淮挺了挺腰背,将身体直了起来。
江砚看他一会忧愁一会开心的,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问道:“一会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淮被他问的楞了一下,随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江砚为什么不生气。
这个想法刚产生就被顾淮拍散了。
怎么真不生气,自己还不高兴了。
什么毛病。
于是他急于掩盖什么一样的回答道:“都行。”
回答完他才反应过来,节目组是包饭的,而江砚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要带他出去吃。
江砚拿出手机找了几家店铺,问道:“烤鱼怎么样?”
“啊,行。”顾淮点头。
江看他呆呆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先等我卸个妆,委屈小顾助理等我一下啦。”
他说完,进了化妆间,徒留顾淮一人在原地捂着自己的发顶,慢半拍地想:“吃烤鱼,是他们两人单独去吗?!”
等江砚从化妆间出来,顾淮犹豫许久,还是弱弱地问道:“傅,傅哥,就我们两个人吗?”
江砚停下,看他。
入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江砚已经穿上了高领的毛衣,下巴尖藏在领子里,乡间昏暗地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顾淮只能看到江砚发光的眸子。
他听见江砚疑惑地“哦”了一声,然后附身贴着他的耳朵道:“傅哥?”
江砚今天喷了香水,是很经典的木质调,初闻带点茶香,闻久了有股淡淡的雪松味,让人想起雪山里燃着的篝火,团团烈焰看起来很温暖。
这香味柔和的将顾淮团团围住,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大雨来临的前奏,然后才急切地跳动起来,噼里啪啦很是扰人。
江砚久久得不到他的回答,侧头发出一个带有疑惑的鼻音:“嗯?”
温热的鼻息扫过耳廓,仿若羽毛轻轻在顾淮心头一扫,不但没有平息躁动的心脏,反而让它发起痒来。
这痒意传遍全是,让人觉得空虚起来,顾淮脑子模糊的想到一个词——不够。
可他又想要什么呢?
顾淮垂着头,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半响才声音暗哑地叫了一声:“江砚。“
江砚眸子微弯,短促地笑了一声,轻柔地答道:“嗯。”
江砚没有拉开距离,这声音依旧低低地擦着顾淮的耳廓而过,一点点往顾淮耳朵里钻,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江砚的恶劣来,抬起头来和江砚对视,自以为凶恶地瞪了江砚一眼,然后气急败坏地朝前走了。
真是没出息,江砚还什么都没做就把自己撩拨的心神不定。
顾淮按压这还在狂跳的心脏,心情更加郁闷了。
他们去的那家烤鱼店评分不错,客人很多,江砚点了两人套餐,然后要了一个包间。
等真确定了只要自己和江砚后,顾淮开始不自在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和江砚独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耳垂,总觉得那里留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
江砚进屋时正好瞧见顾淮一手捂住耳朵,将四肢拘束在小小的空间里,团成一个墨色的点缩在座位里。
他走过去坐下,声音和缓地道:“除了烤鱼,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顾淮摇头,他余光瞥见江砚的一截衣袖,心里深呼吸了好几下。
他实在看不清自己的心,一面觉得这种相处尴尬又折磨人,一面又不愿意远离,好似江砚身上有什么诱惑,让他寸步也不想离。
说到底,顾淮觉得自己是害怕,他不知道该相信江砚说的话,把他和傅西洲当成两个不同的人来看,还是该相信江砚只是傅西洲的人格。算了,等问问路姐傅西洲得的什么病就知道了。
“怎么突然想吃烤鱼啊?”他问道。
江砚挽袖的动作停了一下,半是抱怨半是委屈地道:“因为节目组的盒饭不好吃啊,想私底下开开荤。”
他说完,犹豫一下问道:“你不喜欢吃烤鱼吗?”
顾淮立刻摇头:“喜欢的。”
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烤鱼,那时候是单纯的爱吃,而现在是喜欢记忆中的味道。
只是S市不喜吃辣,顾淮已经很久没吃到正宗的烤鱼了。
所以,当看到那冒着热气,辣味和麻味交织在一起的烤鱼被端上桌时,顾淮短暂地忘了自己的苦恼,难得的开心起来。
他嘴角的笑并不明显,但身体放松四肢舒展开来。
江砚注视着顾淮的变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藏不住。
这几日江砚打定主意尽量不要和林叙白接触,而林叙白也像是在躲他一样,两人难得的没有什么私下的接触,江砚对此很满意。
时间一晃,这次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了。
江砚刚完成录制,沾了一身的灰和泥,他洗完澡,擦着滴水的头发出来,桌上的手机就催命地直响。
江砚快步走过去,见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他疑惑的看着117问道:“是谁?”
117将自己的系统接入了电话,会自动给他屏蔽骚扰电话,所以江砚的手机很少有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林叙白。”117回道。
江砚挑眉,没选择接这通电话,任由它挂断。
“8288不接吗?”117问。
“我接了说什么,你不是说十二点以后就能联系主脑了吗?”
117点头,“是的,主脑说想和你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
江砚眉宇间不见喜色。
主脑啊,是超脱人类认知的存在,一开始江砚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高阶人工智能,后来又发现这个定位不准。
毕竟没有那个高级的人工智能可以让死去的人活着,也没有那个人工智能可以干扰世界的形成。
他苦恼地揉揉眉心,心里的苦闷还未散去,电话铃又响了。
江砚拿起来一看,还是林叙白。
他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打了一通又一通,江砚权衡再三,还是接通了。
“喂。”他出声。
电话那头却安静的很,要不是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江砚都要以为自己是被恶作剧了。
他等了好一会,林叙白却不出声,他没耐心的准备挂断,却听林叙白气弱地说道:“我们谈谈吧。”
谈话的地点是一家咖啡馆,具有农家特殊色的咖啡馆,店里总共也没几个人。
江砚坐在窗边,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液,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正在暗下去的天光。
他和林叙白相对而坐,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林叙白更是,像是来看风景。
江砚不知道他的意图,却也好脾气地在这坐了许久了。
本是想着今晚就要见到主脑了,正好可以把帮傅西洲把话说开,虽然弄不清林叙白的想法,但傅西洲的想法他大概可以猜到。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半响,林叙白出声道。
江砚回神,林叙白的眼神放在他身上,江砚不自在的喝了口咖啡。
这是找他追忆往昔来了,江砚放下茶杯,“这不是显然易见的吗?”
重度抑郁,怎么也不算过得好吧。
江砚心想。
不过话说出口,江砚不免呆愣一下,这语气里暗含的抱怨可不是他该有的。
江砚抬手,捂住胸腔。
林叙白抿嘴,又哑巴了。
江砚看他几眼,见他都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不由道:“林先生,您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要先回去了。”
林叙白听完,自嘲的一笑,语气模糊地道:“西洲,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他说完,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倾身向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进,压低声音,带着引诱道:“还是说,你喜欢和我在床上说?”
江砚再次咂舌,他后槽牙一咬,不知道为什么林叙白这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怎么一和他开口说话就是这种风格。
太跳脱,太具有反差,他有点无法适应。
江砚不想再和他拉扯,想立马告辞走人,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双玉手十分迅速地端起江砚面前的咖啡,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泼了江砚一身。
温热的带着苦味的咖啡液顺着额头流下,有些痒,还有点烫。
江砚还处在状况外,就听林叙白失声地叫了一句:“妈?”
然后是一声低沉的怒吼:“贱人!”
贱人?
是在说他吗?
江砚擦干净眼周的液体,迎面对上一双满含怒意,双目赤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