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秋天的第一场凉雨
苏常策 ...
-
苏常策特别啰嗦,一直说到天色完全黑了才离开,齐聿起身去送,双方都一直保持着笑脸,直到车子开出了齐家院子,他便撂下了脸色,甩了苏忆一巴掌。
苏家在京阳的别墅离齐家就隔着中间那座山,跨过城界很快到了家,苏常策摔上车门迈进家门,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顾潮环,又是一声冷哼。
她走上去接过他的外套,瞄着苏忆小步走了进来,父女俩脸色都十分难看,她不得不从中调节。
“这种事情急不得,也不能强求。”
“我还没强求呢,就让她出去时表现得大方一点,她倒好,一直丧着个脸,还让齐舒瑶那小丫头片子给撅了,真出息啊。”
“这才见第一面,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苏忆走到父亲和继母的身边,鼓起勇气反驳了一句。
“您要把我嫁给他,却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用贬低的语气数落着我的出身,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我,看得起我,再说,这样骂我,不也是打你自己的脸吗。”
啪——苏忆的另一边脸也收到了一个巴掌,双颊都红肿了起来。
“还学会顶嘴了,你以为我是送你去享受荣华富贵的,他齐聿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地痞子也配我用婚生的女儿去换,你就庆幸你还有这点用途吧,要不就一辈子跟着你妈窝在乡下!”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苏忆已经哭得上不来气,顾潮环只能硬着头皮去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生气,孩子还小,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还用多接触吗,当年你哥把你卖给我,可是见一面就成的买卖。”
被打断了话的顾潮环脸色唰的就白了下来,她拼命想要的忘掉的从前又被翻了出来,被她这些年最亲近的人狠狠嘲笑。
“而且我记得,你当年可比她现在小多了吧,那不也是浪的让人招架不住。”
压在顾潮环心里的怨气和怒火终于释放了出来,她随手扔掉苏常策的外衣,上前一步和他对峙,
“说到底你有什么资格抱怨,这些年什么好处不都是让你受着了吗,你在外风光无限,我在家里被你当牛做马不能出门,我哥也是在外面东躲西藏,到现在也不能暴露身份。”
她的怒火并没有让苏常策愤怒,他反而发笑,两只手抓上了她的肩膀,语气很轻快,
“怎么了我的夫人,你的哥哥把你当成交换物一样卖给了我,你还在心疼他,替他鸣抱不平吗?”
“我恨不得他死。”
“那就好,我们夫妻有了共同的目标。”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啊,我也是最近才反应过来,我能当上二把手,以后就能当上老大,我何必去做别人的棋子,封建王朝尚且说推翻就推翻,到了现在,谁还在乎那一个小小的姓氏。”
“可你也是因为我家而发家的。”
“我的夫人,太天真了,不管和谁联手,我都能爬到现在的位置,所以你哥哥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了。”
顾潮环眼里生出些恐惧的光,他的两只大手捧着她的脸,用力到下一秒就可能被捏碎,她紧盯着苏常策疯癫的眼睛,不敢眨眼。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走到哪里,你都还是我的夫人,我儿子的妈,只是,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随手把她扔在一旁,指挥着身边的佣人。
“带着夫人和大小姐去后院,让夫人好好教教小姐怎么勾搭男人。”
楼下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二楼的苏少谨充耳不闻,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明上云淡风轻,攥着手机的手却不停的敲着。
等到楼下都安静了下来,他手机屏幕才亮起,那边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今天那朵小娇花又让人欺负了,这边还下雨,看着真是让人心疼啊。”
“她还是没反应?”
“没,在那瘫坐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就走了,我有一次都自己送过去了,人家绕道走了,根本没鸟我,我说谨哥,你让我天天这么跟,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看上什么,她爱干什么干什么。”
“行,你随便吧,我先去吃饭喽。”
苏少谨一直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和那边对着话,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却将手机扔了出去,骨骼捏的咯咯作响。
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哪一天。
宋瑜笙的伞也坏了,买的药也被抢走了,她踉踉跄跄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发着呆。
雨点打湿了衣服,勾勒着二十年都不曾露出来的好身材,安静的雨幕中,很快就吸引来了几个流氓样的男青年。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拼命往墙角缩着,却躲不掉他们越走越近的脚步,折磨人的大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肩头,宋瑜笙闭上了眼睛。
只有几声闷闷的响声,还有男人的抽吸声,她再睁开眼睛时,面前的三个男人都倒在了地上,顺着站立的人的小腿往上看,杨寻正抬手摸着自己被误伤的脸,嫌弃的丢掉了雨水打湿的烟卷。
他转头看过来,看她白白的脸,黏在脸上的发丝,突然笑了。
“宋瑜笙,你他妈的真让老子好找啊。”
她抬头看他,突然发现,一直被齐舒瑶形容成丑八怪的这张脸,好像也没有那么丑,尤其在这大雨中,竟然带着帅气。
杨寻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提起,前后的检查着,她放下了护着自己身体的手臂,胸衣的轮廓都露了出来。
他挑了下眉。
“这在国外呆了一年,就变得这么开放了?”
“你说,就着一副身体,就这么重要吗?”宋瑜笙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那要看对谁来说,有人觉得处女就是勋章,有人可不……”
“那你呢?”
“我,我……我看得是人。”
宋瑜笙盯着他的眼睛,抱了上去。
苏常策走后不久,天气一下子就凉了下来,接着就开始往下砸着雨点,一整个天都凉了下来。
齐家整栋庄园都没开灯,也没有声音,齐聿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一手撑着头,一动不动。
齐舒瑶拖着个毯子悄声走了过去,躺在了他身边,用毯子把两个人裹了起来。
“夏天过去了,天也凉了。”
“明天多穿一点。”
“苏常策和你说什么?”
“他家应该是和关乡有关系,他们的利益在争取,不想我查他的赌场。”
“你不会有事吧?”
“放心。”
“那你会娶她吗?”
“不会。”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他们相拥着看着雨点哗啦啦的砸,又慢慢的变小。
“吃饭去吧。”
“好。”
清晨,那扇白色的小门里一直没人出来,和往常很不一样,女仆小心的推门进去,走到床边轻声呼唤。
“小姐,不舒服吗?”
粉色的被子动了一下,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滚了小半圈,荼蘼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也露了出来。
她脸色很白,嘴唇也发白,一张一合的却听不见声音,女仆凑上前去,努力分辨着她的话,她说,
“姐姐,我下面流血了。”
“小姐,您恢复正常的生理期了,是好事啊。”
女仆喂给她几口水,然后就跑出去叫了医生进来,一群人围在她身边检查,最后,那个自称是她爸爸的男人也进来了。
他最喜欢盯着她的眼睛看,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荼蘼觉得他肯定是透过她的脸,在回忆徐梅的脸,舞厅里的姐姐给她讲过好多爱情故事,就是这么写的。
她也不说话,腰上放着一个暖水袋,舒服了不少,她这大半年里身体一直在恢复,适应了天上的阳光,也适应了人间的生活,她学了好多东西,她觉得自己现在比陈经理懂得都要多了。
可她却还总是想着曾经的生活,她望着这奢华的人间,总觉得格格不入。
被她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瞬间露出一个被抓包的腼腆的笑,男人看着她也笑,十分温柔。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男人主动离开了,荼蘼才翻出手机。
她还和舞厅里要好的姐妹保持着联系,她说她们今天刚收工洗完澡,九里香抱着棍子在门口睡着了,上次他就是用这根棍子打跑了一个喝醉了过来欺负人的男的。
她还说,从八月开始,陈经理就将原本舞厅里废弃不用的赌桌拖了出来,一个被称为红姐的女人每天都带来不同人的进来赌,最夸张的是周末,每周五晚上下班就带来好多人,在下面一赌就是两三天,等周一早上才离开,这群男人比别的还坏,总是在床上折磨她们,自己输了钱却怪在她们身上,她脸上昨晚又被扇的青了好一大块。
荼蘼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她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地上那几栋楼有没有开发,她们还能在地下多久,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那个自称是她爸爸的人很大方,给了她好多零花钱,照顾她的那个老女仆说她应该推脱一下再收下,荼蘼不理解,她觉得这都是她应得的。
不过听齐舒瑶说像她在医院住了那么久,要花很多钱的,不知道她这个爸爸有没有去交钱。
她手机里还保存着齐舒瑶的电话,可她不敢打过去,她觉得自己是个不讲信用的人,瑶瑶也肯定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