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声（女尊）》玉宛零

37、第 37 章

　　凤珏八岁时，和其他皇女一样进入文渊阁读书学习。在进入学堂的前一天晚上，叶常青亲自为她备妥了文房四宝。

　　“父后，这些东西哪用得着您亲自准备呢？反正我也没打算好好念书。”

　　叶常青顿时如严父般说道：“珏儿，教你们的老师都是当朝大学士，你可要好好学。这三年，你母皇为你请了那么多老师，你都没好好学，我们就盼着你到文渊阁后能跟着大家一起用功读书。”

　　“父后，珏儿知道了。”凤珏撅着小嘴很不满。她心里很清楚，叶常青又开始试探她了。放心，她会做个让他满意的女儿。

　　第一天进学堂，凤珏就把里面搅了个一团糟，众学士向女皇叫苦不迭，凤凌云没有表态，凤后却明确表示护着女儿。至此，学堂里的老师和学生都逐渐知道四皇女不爱读书，成天胡闹，偏偏又有女皇和凤后护着。

　　皇家学堂，教书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学士，学习的都是皇室宗亲或大臣之女。整个学堂，处处一派贵气。然而，贵气之余，混乱也多。

　　凤珏第一天入学，女皇凤凌云亲自把她交给了当朝大学士贺文哲。贺文哲眼观这六岁的孩子，见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便赞道：“此子不凡。”后来，当她看到凤珏一天天胡闹下去时，一朝大学士惭愧辞官，直到曾被她预言不凡的四皇女成为凤天女皇，而后亲自把她这位帝师请回朝堂。

　　自凤凌云离开后，凤珏径自走到凤玮身旁坐下，说道：“二皇姐，我来陪你念书了。”

　　凤玮浅浅笑道：“四妹，母皇和父后让你来这儿念书，你就要好好跟着老师们学习。”

　　“有什么好学的。”凤珏小声嘀咕了一句，却直叫周围的人听得个清清楚楚。

　　这时，凤琀笑嘻嘻地说道：“四妹，待会儿我们还要到武场学习骑射，到时候大姐好好教你。”

　　凤珏一声冷哼，斜睨了她一眼就继续跟凤玮说话。

　　贺文哲坐到前头，说道：“大家请安静坐好。今日四皇女初入学堂，其他学子当做个好榜样。”

　　“是，老师。”

　　皇女年幼，世家女都是为了给皇女们伴读而特意选进来的，因此也都是些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孩。凤珏扫视了一圈，掩下心中的不耐与不屑。

　　贺文哲顾念凤珏初来学堂学习，有意将内容讲得十分浅显。

　　凤珏把书摊开挡在面前，小声对坐在旁边的凤玮说道：“二皇姐，这人怎么讲话跟唱戏一样呀？”

　　“嘘，四妹别胡说，好好听课。”

　　“无聊！”凤珏却是满脸不耐烦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四皇女在进入学堂前已学习了三年之久，想必已有所成，你对我刚才所说的这段文有何理解？”贺文哲停下讲课，只定睛望着凤珏。

　　“啊？”小凤珏不明所以地愣愣看着贺文哲。

　　凤玮怕她尴尬，在一旁小心提醒：“朝起早，夜眠迟。老易至，惜此时。是说人要早起晚睡，人容易老，要珍惜时光。”

　　只可惜了凤玮的好意，凤珏却是只字未听清，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贺文哲也不再为难她，说道：“四皇女今日才开始学习，就请二皇女代为回答吧。”

　　凤玮道了声是，便说道：“老师刚才所说，朝起早，夜眠迟。老易至，惜此时。这是告诫人们要早起晚睡，时光易逝，人要学会珍惜时间。”

　　贺文哲满意地点点头，欣慰地说道：“二皇女所言甚是，四皇女可要记住了。”

　　凤珏却是很不屑，不情不愿地说道：“我记住了。”

　　“那就请四皇女说一遍。”

　　“朝起早，夜眠迟…夜眠迟……”凤珏抓了抓脑袋，似乎已经想起不起来了。“老师，我不记得后面一句了。”在皇宫和朝廷里，谁都知道四皇女这三年先后气走了七位大儒，至今大字不识几个。

　　顿时，有人开始窃笑。

　　“安静！”贺文哲正容道：“四皇女虽然年幼，且今日刚刚进入文渊阁就学，但老师说过的话，也请殿下仔细记住。”

　　“你说吧。”凤珏很没好气地说道，甚至不正眼去看贺文哲。

　　凤玮秀眉轻蹙，在旁提醒：“四妹，不得对贺老师无礼。”

　　凤珏一声轻哼，继而道：“老师，学生只知道早睡早起有益于身体健康，时间如梭，所以要及时行乐。大皇姐，二皇姐，我们现在就去玩吧。”说罢，她就站起去拉凤琀和凤玮。

　　贺文哲顿时脸色铁青，直道：“歪理！歪理！”

　　凤珏却挑眉说道：“老师，学生哪里说错了？”

　　“行乐只是虚度光阴，时光如梭，正是告诫大家要珍惜时间，不能玩乐。”

　　凤珏还要辩驳，凤玮抢先说道：“贺老师说的是。四妹，你要切记老师的话。”凤玮拿眼瞪着她，凤珏这才撇嘴不语，但那神情完全是不屑一顾。

　　贺文哲盯着凤珏看了半晌，最后说道：“那便请四皇女现在就将这十二字抄袭一百遍，下课后就交。”

　　“我不要！”凤珏立刻大叫。

　　凤玮和凤琀也在一旁求情。

　　贺文哲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贵为皇女，老师只是个为人臣子的，是陛下命臣来给皇女们和各位世家小姐来教书的。你们将来都会是朝廷的栋梁，陛下将此重任交予微臣，微臣就得做好这老师。”

　　凤珏翻着白眼，凤玮在一旁两边劝着。“老师切莫心急，让四妹抄写便是了。”“二皇姐，他们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他们，你们要让我怎么抄吗？！”凤珏不依。凤玮耐心说道：“你就照着一笔一划地抄，今天不需要认识他们。”眼看着二姐不再帮自己说话，凤珏只好极其委屈地开始埋头抄写。

　　凤琀和凤玮不时地拿眼睛去瞅凤珏，见她安安静静地拿着笔在纸上写来写去，好奇疑惑之余也都稍稍安心。

　　这课结束后，贺文哲走到凤珏面前说道：“四皇女，你抄写的东西呢？”

　　“在这儿呢！”凤珏把一叠纸递到了贺文哲面前，分明全是鬼画符。这是凤珏来文渊阁学习的第一天，贺文哲便也不再为难她，只在心中暗自叹息，并决定想法子好好来教导她。

　　骑射课时，凤琀拉着凤珏跑在最前头，这可苦了心忧妹妹的凤玮，身体虚弱还得努力跟上她们。

　　“二皇姐，瞧你跑得气喘吁吁的，跑不动就慢点走。”

　　“四妹，是你跟大皇姐跑得太快了。”凤玮喘着粗气说道。

　　凤珏不禁暗翻了一个白眼，“二皇姐，是大皇姐拉着我跑得这么快，你只要慢慢走就好了。”她边说边帮她顺气。

　　“我已经好多了。”凤玮微微笑着，犹如冰山上的温泉，在冰天雪地中给人无尽的温暖舒心。

　　凤珏看着这笑容，一时竟看呆了。

　　凤琀看着她们，觉得自己竟无法插足她们两姐妹之间，心中一阵不快。“二妹，四妹，我们去骑马吧。”

　　“骑马？”凤珏已经看到侍卫们手中牵着的一匹匹小马驹，也知道有这骑射课，只是一想到竟是一群十岁不到的小孩要骑马，还是微微一愣。

　　“太危险了，四妹不要去！”凤玮抢先拉住凤珏，深怕这喜欢胡闹的妹妹被那个同样冒失的大皇姐真拉去骑马了。

　　“二妹不要担心，有我在呢，不会有危险的。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

　　“不行！”这一次，是凤玮与凤珏异口同声地反对。

　　凤珏连忙说道：“大皇姐不要乱出主意，二皇姐可不像你皮糙肉厚的，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凤玮心中欢愉，凤琀不满地说道：“四妹你就知道关心二妹！我皮糙肉厚，哪比得上你们呀！”

　　凤珏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偏心，便讨好般的说道：“大皇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二皇姐向来身子弱，她怎么能跟着我们一起瞎折腾呢？”

　　“好吧，我知道了。”小凤琀撅撅嘴，也不再多说了。

　　凤珏抿嘴偷乐，心道：都是些小屁孩呀！殊不知她现在也是个小屁孩，而且比自己口中的小屁孩还要小些。

　　骑射课上，凤珏硬要单独一个人骑到马上，最后从马上摔落了下来。

　　栖凤宫中，御医和侍从们进进出出，凤珏的哭闹声不绝入耳。

　　凤凌云和叶常青在一旁哄劝着：“珏儿，乖，别再哭了，过会儿就不疼了。”“珏儿，朕的女儿，岂能怕这点疼痛？”

　　“真的很疼，疼……”凤珏仍然哇哇大叫，痛哭流涕。

　　凤琀和凤玮也在一旁边哭泣边心疼地安慰她：“四妹别哭，二姐给你呼呼。”“对，四妹不哭，大姐以后不会再跟你抢好吃的了。”

　　凤凌云心中忧烦，让人把凤琀和凤玮带下去，继而便把小凤珏教训了一顿，责怪她第一天进学就胡闹，让文渊阁的学士们把状告到她面前。

　　叶常青便嗔怨道：“陛下就尽管责怪珏儿吧，顺便也责怪臣侍，是臣侍没有教好女儿，是臣侍的错！”

　　“你……”凤凌云气极，却又着实无可奈何。“慈父多败女！”

　　“严母就一定能教出好女儿了么？！”

　　凤凌云见这一屋子的人都在，也不好再在人前与叶常青为了凤珏而吵闹，只吩咐御医好好医治凤珏，便拂袖而去。

　　小凤珏撅着嘴巴，可怜巴巴地望着叶常青。

　　叶常青盯着她望了半晌，最后说道：“珏儿好好休息，凡事有父后为你顶着。”

　　“谢谢父后。”满脸泪痕的小凤珏这才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