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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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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成荫掩映之下,青砖黛瓦,重檐飞角。
微风吹拂,簌簌白色小花随之落下,在枝头残留淡淡的清香。
三楼窗口正对着几个各色衣着,言笑晏晏的少年少女,窗外是蜿蜒群山,苍翠连绵。
小径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小花,行止间,脚下生香。
往来多是玄晖学院的弟子,在语笑喧哗中分别,又在把酒言欢时重逢。
又是一年花开时,觥筹交错,举杯相贺。
岁久竽收回视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桌前白盘瓷盏一扫而空,唯余几只空碟子,齐齐整整摞着,倒比盛放着菜肴时更显几分规矩。
店家将满桌狼藉收拾下去,换了茶水点心。
还有喻祁特意吩咐的蜜渍梅子干,用西境特有的白山梅子腌制,色泽金黄,微酸回甘。
喻祁爱吃,却不会做饭,洛星织知道怎么做,但是下手不行,岁久竽除了剑法其他的可谓是一窍不通,蓝花花不在意这些,自然也不去了解。
这伙食大业就这么落到了最不应该也是最没有道理的叶之逍身上。别说,不愧是最矜贵,最出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叶少族长,是半分下厨的天分也没有。
理所当然又匪夷所思的,一行五个人,生是靠着临行前囤下的干粮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日子。
路上倒是省了不少时间,走走停停,他们倒是比预计的要早到这里。
青石铺就的古道如苍龙盘山,绵延千里,直入云霄。两侧楼阁依崖而建,黑瓦朱柱,斗拱飞檐,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每座楼阁檐角皆悬青铜风铃,山风掠过,铃声清越悠远,似有仙音低语,空谷回响。
斗转千年,只墙瓦稍有斑驳,威严依旧。
行走其间,唯余憾叹。眺目望去,只见楼阁层叠远去,直至没入云端,不知尽头。
乐古长道蜿蜒千里,扶山而建。
东境有古国上衡,传闻乐古长道便是上衡国君为明妃出游,专门命人修建。
历时一十一年完工,横贯环木群山南至东临海西岸,庄重威严千年不减。
“东境的国君,怎么在北境修建古道?”洛星织掀开窗,眸中映着千里长楼,疑惑出声。
“谁知道真的假的,书上是这么说的。”喻祁倚靠着软榻,语调散漫。
“说来也怪,千年前的事,便是家中古籍记得都很少。”
“千年之前陨天之难,祸乱不止,文书遗失倒也正常。”
“这么说倒是。”
“......”
几人不曾想出行还有叶之逍的车驾,之前环木群山地形崎岖,不便驾车。
如今倒是正好。
相陵古族少族长出行的马车,内设宽敞细致,容纳十来个人都不成问题。
“不愧是少族长,出行都这么有排场。”洛星织调侃。
马车车身造型简洁大方,古朴雅致,并无过多装饰。叫人看不出内里陈设,置备精细,一应俱全。
软榻烷桌,纱幔轻卷,铜灯雕花,茶台茶盏。壁架上香炉字画,笔山墨瓶,绣文书卷,就连一支小小的茶匙都能找到。
只是叶之逍素来不在意这些,在族中也极少出行。
远不如喻祁会享受,他惯来不会亏待自己,当日便把马车陈设好好收拾了一番。
秀禾楼的绒羽天丝织就的软垫,荆门千金一两的明妃茶。
榻上铺满皎云缎子,烷桌上是酒楼带出来的蜜饯点心,尤其望春楼的软云糕,壁架上
罗列他从前当冤大头淘来的各色稀奇玩意,连叶之逍原先看腻了的字画也摘下来收进脚柜里。
软榻紧邻着雕花木窗,阳光透过海贝窗棂洒在榻尾的纱幔上,几分惬意。
奢侈铺张程度直叫几人暗暗咂舌。
喻祁舒坦地倚着软垫,优哉游哉哼着小曲。
銮铃轻响,马车缓缓向前。
乐古长道两侧楼阁下,绿丛葳蕤,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一阵清风徐徐吹过,白色小花四散而飞。
“这种花,叫风吹,随风而飘,落地成花。”
洛星织伸出手搭在窗沿,随手拂过飘来的小花,映在泛着柔光的佛珠上。
眼底含着笑意,端庄宝相的面容更显温和。
“我在梵音寺听师父讲经的时候,也曾见过这种花。”
“是么。”叶之逍放下手中的古籍,几人隔窗望去。
朱楼黑瓦下,绿意涵澹,风起波澜,落白纷飞,越过连绵长楼和重重山峦。
或许几经徙转,他们会在东临海再见。
“我还以为是和蒲萤一样的花,原来长这样子。”喻祁手里捻着一朵看着不显眼的白花,
花瓣单薄,颜色浅淡而无香。
单单一朵,直叫人忧心她下一刻夭折,可偏偏这样的花,叫风吹。
淡白空灵,化入凡间。
喻祁将那小花挪到眼前凑近,恍惚从花海中看到一个戴着白纱斗笠的身影,喻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花啊呜一口落入蒲萤嘴里。
喻祁惊魂不定,也顾不上和蒲萤掐架,歪着身子向窗外看去,马车外空荡荡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
心有余悸地跌在软垫上,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岁久竽被他这样也是吓了一跳,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眼花了。”果真是累坏了,叫他平白受了惊吓。
喻祁从桌上挑了个果子,水灵灵的。
一身的悠闲散漫更理所心安了。
欣赏了一会儿乐古长道难得一见的景色,几人看着越飞越多的风吹花。
“要么,还是把窗户合上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