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骨》韩灯

6、第六章

　　位于半山腰的瀑布倾泻而下，水声隆隆震耳，透明水流自上而下激荡地坠进水潭里。
　　蒸腾的水汽弥漫在亭云山外围，将其与外界纷扰隔绝。
　　落桑庭外一条小径蜿蜒到山崖边，
　　岁久竽在树下的大石头上，盘腿而坐。
　　运转心法，吐纳天地灵气。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山顶的亭子一角和山下水潭。
　　潭中水质清澈，入手却是清凉。
　　水潭浅滩处有各色的石头，水面波光嶙峋，泛着一片轻纱似的薄雾，掩住了潭底的幽深。

　　岁久竽练完剑，起身回落桑庭。
　　刚打开门，迎面就见哭嚎着扑过来的蒲萤和紧随其后的喻祁，熟练地遛到岁久竽身后。
　　岁久竽下意识伸开双臂遮挡，就看见拿着花剪怒气冲冲追出来的洛星织。
　　岁久竽：“......”

　　岁久竽扭头去看缩在自己装鹌鹑的喻祁，对上那双写满了心虚的眼睛。
　　喻祁权衡片刻，见洛星织马上要杀过来，直接将眼泪巴巴的蒲萤推出去，语调悲壮，“冤有头，债有主。你还是自己一棵草扛吧。”
　　说完又整个人缩回去，双手紧紧抓着岁久竽的衣衫。
　　岁久竽仰天扶额，语气无奈：“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回来，洛星织脸上的怒意也收敛了几分，但还是面色不善地看过来。

　　洛星织今早去后院打理花草，就见花圃里的奇珍异株全被嚯嚯了。
　　结果在一片叶子下找到了趴在花蕊上呼呼大睡的蒲萤，两根藤蔓还紧紧抱着一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粉琉珠，花瓣上还有疑似残留的口水。
　　罪证并获，喻祁百口莫辩。

　　“可真会挑啊，好的一棵不剩，品相次一点的也不放过。”
　　洛星织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那滚白的一团。
　　娇小无助的蒲萤在洛星织如冰冷的尖刀般凌厉的眼神下瑟瑟发抖，愈发可怜。
　　前几日同仇敌忾对付喻祁的深厚友谊被尖刀刺得稀碎。

　　还是岁久竽出面调和，最后由蒲萤给洛星织奴役一周，直到花圃里被嚯嚯的花草催生出来。
　　可怜又娇小无助的蒲萤一边流泪一边勤勤恳恳挥洒泪水，晚上还被罚不准吃饭。

　　几人熟悉之后，整天在落桑庭打得不亦乐乎，落桑庭里每日鸡飞狗跳，又别有秩序。
　　君潼来过几次之后，居然能熟视无睹地询问蓝花楹的功法。
　　叶之逍不堪其扰，每次都追着君长老请教亭云山的秘障。

　　很快几日过去。
　　落桑庭，院中石桌上。
　　洛星织正在看家中来信，刚把传讯的灵雀放飞。
　　就见喻祁又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堆在桌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你这是又买了一堆什么东西回来？”
　　短短几天，几人已经见识到喻祁管不住手花钱的本性，就像蒲萤管不住嘴，路上见到一朵漂亮点的花都想啃啃一样。
　　洛星织凑上前去看，只觉得这用来包裹东西的布有些眼熟。
　　见从中滚出一只雕着兰花的紫玉镯子，玉质尚可，只是款式秀气。
　　“这是女子戴的镯子吧。”
　　喻祁把那只镯子捡起来，往手腕上一套，“藏在袖子里都一样。”
　　“你别看它外形简单，但可以在必要时刻触发，给敌人致命一击。”
　　“必要时刻是什么时候？”
　　喻祁眉心微皱，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
　　“......”

　　“这个，可以容纳万物，收放自如的流玉瓶......的盒子。”
　　“......这有什么用？”
　　“你可以用来装你的花剪子。”
　　洛星织：“......”
　　她这几日还是见识少了。

　　“还有这个！”
　　“轻身靴。”喻祁把靴子托起来，露出鞋底的轻身纹，“那人告诉我，穿上这靴子，就可日行千里，叫人鞭长莫及。”
　　洛星织半信半疑：“你不是身法不错，还用得着这个？”
　　“你不懂，这叫有备无患。”喻祁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一脸高深。
　　洛星织：“......”

　　“那这个呢？”叶之逍从中挑出一个小盒子，算是这一堆里面比较正常的东西。
　　“从一个二道贩子手里买来的，我还和他讲了好一会儿价他才答应卖给我。”喻祁语调高昂。
　　“这！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由前任千机阁主莫如帆亲手打造的，千机炼！”
　　“......的仿制版。”
　　喻祁见他们对此无动于衷，急声解释。
　　“虽说是仿制版，那好歹也是千机阁弟子仿制的呀。”

　　叶之逍眨了眨眼，出声转开话题：“那......你知道怎么用吗？”
　　“当然了，我害怕我记不住，让那人多演示了几遍。”喻祁扣动盒子上的凹槽，盒子纹丝不动。
　　“......”
　　“许是我记错了，等我再试试。”
　　“......”
　　苦苦挣扎了足足半个时辰，喻祁终于相信他又被骗了。
　　“啊，该死的二道贩子！”
　　“......”

　　喻祁默默垂泪，半晌还是把那堆东西都收起来。
　　“算了，都收着吧，日后还是用得到的。”
　　“......”
　　他们算是知道为什么喻祁那么会讲价还那么穷了。

　　岁久竽无奈叹了口气，东西都是在暗市摊贩手里买的，去哪里找人。
　　这么多年是一点记性都不长，活该被人骗。
　　怎么就又给他机会自己溜去暗市了呢。

　　一场闹剧过后。
　　岁久竽将一卷五方天的地舆图铺开在桌上。
　　“近几日学院事宜处理得差不多，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几人见要商量正经事，都纷纷凑过来。
　　连经常不见踪影的蓝花楹也从暗处走出来。

　　“到风云会还有多半年的时间。”岁久竽指着地舆图上的一处，“我们早些出发，往东走是环木群山，这里通常是学院弟子历练修习的地方。”
　　“环木群山学院弟子众多，我们还是在这里少些牵扯。”叶之逍眉心微皱，沉声道。
　　“那我们就纵穿环木群山，从松云山过去，避开他们。”
　　“南边是乐古长道，东西横向，开山而建，绵延千里，可以直通东临海。”
　　“那我们就往东去。”洛星织出声提议。
　　正好可以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乐古长道。
　　“再往南，就是映溪坞，正好可以在那里歇歇脚。”

　　北境和中州之间靠近东边的地方，隔着玉丛山脉。
　　雪宫就在这其中一座山上，听闻山上终年杨花飞雪，又叫雪穹顶。
　　这玉丛山脉尤其以小仙山闻名。
　　据传闻枕玉神女长眠于此，故山多黄叶。

　　“从东边经过玉丛山脉。”
　　“再往南，就是桃花城了。”
　　“嗯，快的话，我们还能赶上桃花城的花灯节。”
　　“从桃花城出来，往南走绕过白头山。”
　　“然后再往南走，直接到昆云山脚下。”
　　修整一番，正是风云会比试的时候。
　　“......”
　　“......”
　　几人商量到半夜，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
　　等君潼回来看到院中留下的信笺时，几人已经走出学院外两个山头了。

作者有话说

　　有计划，那必然存在误差呀，我都告诉你们了，后面还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