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五年前北境栊岭城曾有过一场暗杀，本以为只是寻常暗杀，却叫人觉察出不对劲，顺藤摸瓜找到一处潜藏的暗杀组织，可剑尘阁的弟子赶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余一片狼藉。
栊岭城当日便封禁城门，可到底也没能搜查出什么，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糕点铺子，哪怕叫人发现了楼中隐蔽的暗阁，也只见到一地血泊。
众人打开暗阁时，那地上的血还未凉透。
除此之外，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后来外线探查到那些人身上似乎都有绯红的特殊纹路，且身份多为女子。
只是不是什么能用得到的线索，又因牵扯过多，几番找寻无果最后不了了之。
叶之逍说今日遇上的那群人，有两个后颈处有暗红色咒纹。
这样说来，或许对得上。
不管有没有结果，总能摸清一些东西。
“记得，只是那纹印怪异，寻常纸笔竟无法绘出。”叶之逍难得在符纹一道上面露难色，“想来是要有特制的材料，也许是一种禁制咒术。”
岁久竽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早该料到不会那么容易。
“算了，无端猜测的事，也说不准。”
从刚才开始，岁久竽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兀自按了按眉心。
还是要找机会确认一下。
乱萍山草木葳蕤，不比玉丛其他几座山平缓坦迤。几人在林中穿梭，信步而行。
蓝花楹顿住脚步，岁久竽见状也侧首向北，耳尖微动。
远处风声中混着不甚清晰的响动，鸟雀惊飞，从几人身旁扑簌而过。
几人回首望去，见是一行稀稀落落穿着灰衣的人在山间踉跄前行，有几道脚步声并未收敛很好，却也只是一路逃窜，似是身后有人追赶，打远看颇有几分狼狈。
单是这样也足够惹眼，此处离雪宫不远，倒是没傻到在雪中穿行，可偏偏挑了最难走的乱萍山脚。
“是百尸阁。”蓝花楹凝眸，低声道。
岁久竽手里捏着玉玙，指尖轻敲，神色略显凝重。
“跟上去看看。”
岁久竽转身看向叶之逍，两人相视颔首，眸光涌动。
找机会查看他们身上是否有那样的暗红色纹印。
几人抬手捏诀，轻声跟过去。
离着几丈远的时候，却见其中一人抬手，一行人停住脚步。
“我是走不动了，都出来吧。”声音粗粝沙哑，是个眼神阴鸷，瞳孔泛着死白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一手搭在旁边人身上，脚下虚浮，倒真有几分气竭将尽的模样。
岁久竽几人对视一眼，身子往后缩了缩，没出声。
下一瞬，一道寒光袭来，粗厚的树干上落下几道抓痕，木屑抖落，正是几人藏身的地方。
岁久竽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剑柄，眸中冷意浮现，下一道寒光落下之前，挥剑而出。
“铮——”
兵剑相见，激起剑身震颤，岁久竽手腕一转，剑锋侧偏，将那人一剑扫开。
其余几人虽未显出身形，却也叫人隐约试探出些许。
“就你们几个小崽子？”
那人面露惊诧，却也没松下心来。
约莫一路逃窜，一行人早已心力交瘁，出手也不如今日遇上的那些狠厉。
岁久竽剑尖轻点，势如疾风，几招下来，逼得围上来的一行人节节败退。
为首那中年男子见状挣开身边搀扶的人，咬破指尖，口中低吟一声，裂空撕开，阴云滚动，托举出一口黑棺。阴水沉木打造，猩红煞气缠绕，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阴戾怨咒的气息。
洛星织眉心紧锁，手中握紧佛珠，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黑棺。
棺木打开的沉闷声响起，像是从鬼蜮荒野爬出来的嘶哑嚎哭，阴森骇人。
从中走出一位一身红衣的女子，面容灰白如纸，双目无神，却分明满身煞气。
借母胎孕育，即将生产之际将母体杀死，胎儿剖出，炼成活傀，以血煞怨念滋养长大。又因为傀丝在生父手中，无法反噬，只能任其驱使。
这分明一只怨气化鬼的尸傀。
“欢儿......我的欢儿，给我......杀了他们。”
那男子呕出一口污血，脸色愈发灰败，身上生机顷刻流失，眼中却满是兴奋癫狂的光。
洛星织双手合十，慈悲金光显现，各色佛珠悬于女傀周身，金色佛光经文环动。
却见此时，几道血刺凭空而出，将那中年男子整个贯穿，而后慢慢抽离，那人缓缓滑落瘫倒在地，只留一具枯干溃败的尸身，身上几个干涸暗沉的血洞。
众人抬眼顺着血刺的方向望去，就见来人一身血红色斗篷，凌空而立，血染的指甲轻抬了下，凤眸眯起，语焉不详。
“董瞿治下不严，本座替他管管。”
“这种事还要本座来处理，回去之后看他怎么向尊上请罪。”
话罢也不理会众人警惕后退的动作，眸光漫不经心地转到那女傀身上，红唇勾起。
“一个小堂主，居然藏着这种东西。”
那女傀本是其生父以自身血液和傀丝驱使，如今身死，没了牵制，只呆呆立在空中，像一具空洞的人偶。
底下一阵哄乱，愣了半晌才蹒跚挪到那男子尸身前，惊慌出声：“堂......堂主！你......你是......？！”
惊恐，绝望，悲凉在无声中蔓延，就连远处吹来的风声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下。
又是迅如疾风般的几道血刺，将百尸阁一行还未来得及逃离的人绞杀，灼热猩红的血洒在四周，溅在树梢高高的叶片上。
这个人身上的血煞之气远超那只黑棺，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轻轻拂了下手，就打散了慈悲的佛光经文，实力不可谓不强。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岁久竽握紧手中的剑柄，勿念剑身一道白光闪过，让他心下安稳了些。
乍然一道天真残忍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一个身材娇俏，披着宝蓝色斗篷的身影无声出现，亲昵地揽住那女子的胳膊，“姐姐，我可以要那个孩子做傀儡吗？”
“你开心就好。”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柔宠溺嗓音。
岁久竽背后一股凉意顺着脊背攀上后颈，那女子轻掀眼皮，冰冷慑人的眸光投来，纤纤玉指缓缓抬起，还未有动作，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将几人身形遮住。
岁久竽转身，脚下生风，大喊——
“跑！”
顿时几个少年拔腿狂奔。
一道白虹将几人卷起，坠着幽蓝色的流光，转眼消失在乱萍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