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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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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的比较油,晚上苏雪栀煮了点粥,炒了道酸辣土豆丝和青椒塞肉当晚饭。
周璐本不想让她忙活的,毕竟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挺累的,但苏雪栀兴致满满,她便没制止。
吃过饭,苏雪栀和周璐带着发财出门遛弯儿,路上一人一狗亲密无间,走一段路发财就要到苏雪栀脚边蹭蹭,尾巴甩得像大风车一样。
作为一只中年即将步入老年的狗狗,发财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苏雪栀本来也挺高兴,但看到发财激动到流口水担心牠年纪上来吃不消,于是赶紧哄哄、摸摸平复牠的情绪。
“发财真的老了。”
苏雪栀摸着牠嘴边的白毛毛,有些难过。发财不懂主人的意思,但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我已经做好了牠会离开的准备。”周璐道。
“也太早了吧,发财顶多八九岁,距离离开至少还有十年呢!”
周璐没吱声,望向发财的目光里有些复杂难懂。
苏雪栀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这一晚,好几天没见面的爱人们同床共枕,苏雪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她正跟周璐说在意大利的见闻,没多会儿就没了意识,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见周璐还睡着,苏雪栀起身带发财先下了楼,买了早饭回了家。
进门给发财擦过脚,苏雪栀又给牠添了水和狗粮,洗过手去卧室看周璐,发现她正坐在床上,表情愣愣的,眼睛却是红的。
“怎么了璐璐?”
周璐抬眼看着她,两秒后,两颗豆大的泪珠掉了下来。
苏雪栀大惊,立马过去抱住她,一边拍背一边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我梦到她了……她说她错了,让我原谅她,”周璐哽咽着道,“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梦到她。”
苏雪栀没问“她”是谁,但也猜出是她的生母。
关于周璐、周悦然的妈妈,苏雪栀曾经有过好奇,从周悦然只言片语和周璐的相处中,她大概知道周母对周璐做过什么。
一个恨女儿恨到从周璐姥姥给她的遗产中跳楼了断的女人,苏雪栀无法对她产生好感。因而没想过继续深挖这个周璐不太愿意讲述的过去,直到她看见周璐哭成这个模样。
周璐几乎没有崩溃的时候,她已经三十好几,见过的人和遇到的事儿太多,对大部分事物提不起什么兴趣。苏雪栀很喜欢她的冷静和独当一面,第一次清晰感受到周璐的痛苦,她心里像针扎得一般疼。
周璐今天上午请了假,下午一点去了宠物店。
苏雪栀劝她休息算了,但她说今天周六,店里挺忙的得去搭把手。
周璐走后,苏雪栀联系了周悦然。
得知她想了解妈妈和姐姐的事情,周悦然恍惚了一下。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璐璐昨晚梦到你妈跟她道歉,今天上午哭到没办法上班,”苏雪栀声音有点冷,“你妈她到底做了什么?”
周悦然沉默了片刻:“你应该问‘他们都做了什么’。”
作为直接的加害者,周悦然在周璐的眉毛上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疤。
为了留在妈妈的家庭里,周璐起初在姥姥的叮嘱下忍受过一段时间,后来得知妈妈和姥爷和好后忍不了开始反击,最终决绝离开,再没回过头。
反而是周母时不时会上门骂她、发泄情绪,最后也是周母选择一了百了让周璐痛苦一辈子。
周母在时,她没给周璐过什么好脸色。
周母走后,四周的邻居和周悦然父女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但无论别人如何,周璐都像一根钢筋,倔强挺着腰,绝不回头搭理他们一眼。
“你们太恶心了,”苏雪栀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才多大,你们这么对她?”
周悦然没有反驳。
她是加害者也是受益者,母亲的爱都给了她,她在母亲走后憎恨周璐,又在无依无靠时被周璐收留,最后到手的赔偿款一分没动在她满20岁时还给了自己。
所以周悦然一直觉得她被周璐骂是吸血鬼是应该的,自己没有资格反驳。
挂了电话,苏雪栀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她想自己只是简单听听就这么生气,那被迫接受那么多的周璐又是如何一个人坚持这么久的呢?
周璐下班回来时家里没有熟悉的香味,她打开灯,揉了揉凑过来的发财,高声喊道:“雪栀?你在家吗?”
过了好几秒,屋里传来一声气若游丝地回应:“璐璐……”
周璐快步进去一看,苏雪栀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
给她测了体温喂了药,周璐有些担心:“都三十九度了,去医院挂水吧。”
“明天行么,明天不退再去医院。”
周璐用手背探探她的脸颊,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下上外卖平台买了退热贴,希望能缓解一下。
“你昨晚是不是踢被子了?我记得意大利也是冬天吧?难道它那儿比较暖和,一冷一热感冒了?”
苏雪栀没力气回,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气病的,只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周璐怀里钻。
周璐坐着没办法抱她,于是一并躺下,搂着苏雪栀陪她休息。
陈念去宿舍找周悦然时,她眼睛肿得像核桃,问她怎么了,周悦然嘴一瘪,把今天苏雪栀问自己的事说了。
陈念是这件事的旁观者,初中和周悦然做同桌时没少听她说周璐的坏话。因为对周悦然的信任,陈念从来没怀疑过,就这么以为了好几年,直到大学重逢才了解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如果自己没回来找周悦然,可能周璐的名字在她心里会被扣上一辈子的负面标签。
“过去的痛苦已经发生,改不了也忘不掉,”陈念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对璐姐好点。”
周悦然点点头:“嗯。”
“要很好很好。”
周悦然正要应声,下一秒被陈念抱进了怀里。
今天晚上有四个人认识的人没有吃晚饭,第二天起来苏雪栀烧退了,精神头也好了许多,两个人没有再提起周母的事情,不过那场痛哭以后周璐像放下了什么担子一般,有了些改变。
这些改变很细微,如果苏雪栀不是和她日夜相伴,恐怕也感觉不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元旦节那天,周璐领着苏雪栀去父亲家吃了饭。
通过现任妻子,苏父得知了沈臻梅的态度,他不愿意被比下去,于是苦思冥想了半天要送给周璐的礼物,最后想不出来,在妻子的建议下封了个红包。
苏父的两万八千八十八红包过于厚实,让买了特级古树普洱茶和按摩仪的周璐不敢收。
她不收苏雪栀可没客气,她妈送无事牌的消息就是她放出去的,为的是让她爹恶意竞争,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岂有不拿的道理。
这次见面的地点在苏父的家里,虽然没在外面吃,但继母的手艺相当好,看她们喜欢,继母又下厨炒了几个菜让她们带回家,苏雪栀还跟着学了学。
苏雪栀和继母在厨房的时候,苏父陪周璐在客厅坐了会儿。
因为自己的女婿是女孩,他不知道怎么聊天,感觉气氛不太好,便出了门,临走时把二女儿叫出来陪姐姐。
苏雪栀的妹妹随母姓,小姑娘古灵精怪对周璐很好奇,本来还有些拘谨,但周璐从包里拿出买给她的八只小狗钥匙扣后,小姑娘就沦陷了。
在苏雪栀过来时,她伸手抱住周璐的胳膊,并要求姐姐把媳妇儿送给自己。
苏雪栀一个脑瓜崩送上去,小姑娘号啕大哭地跑了。本以为她去告状,谁知从房间里带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递给苏雪栀。
苏雪栀打开一看,钱不少,还有张卡。
“这是啥?”
“我这么多年的压岁钱,妈妈说卡里有一万块,”小姑娘下巴还挂着一滴泪,“我把明年的压岁钱也给你,你把璐璐姐给我。”
苏雪栀嗤笑一声,把钱包还给了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用钱碾压她以后,苏雪栀捧着周璐的下巴,当着小姑娘的面亲了周璐,不止一口。
双颊、脑门、下巴、鼻尖和嘴巴都亲了,亲得小姑娘又哭又闹。亲爹不在家,亲妈出来看了一眼就不管了,最后还是周璐给哄好的。
等小姑娘回屋里午睡,周璐才对苏雪栀道:“你差不多得了,她才多大,那些话就是闹着玩儿的,你还当真了?”
“谁知道她什么心思,总之撬我墙角绝对不行,谁撬我弄谁!”
下午从苏父家走时,两个人手都拎满了东西。
继母包了饺子、炒了菜,还加了周璐的微信以自己的名义发了个红包意思了一下。
虽然不多,但从手里吃食的份量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重视。
周璐有点为苏雪栀高兴,两任继母都是很好的人,而她和生母沈臻梅的矛盾有了缓和的迹象,估计不久的将来会变得更好。
“璐璐。”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周璐看向她,勾唇笑了起来:“嗯,开心。”
“我会让你更开心的!”
“好,”周璐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很开心。”
苏雪栀脸一下子红了,她跳到周璐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为了你的好心情,那咱俩得在一起一辈子了。”
周璐点了一下头:“行啊,那就一辈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