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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刀下留人 萧澈听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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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听到他的话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
裴行远侧头去看背上的江归晚:“喂,我说江姑娘,你心怎么这么大,你都不认识他,就跟他走?”
江归晚因为他突然的回头,放在他一侧肩膀的头条件反射性地向后撤了撤。
“我……”
裴行远看向萧澈,开口问:“这位兄台,在下罗刹楼裴行远,该怎么称呼你?”
“萧澈。”
他的语气很淡,只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没再多说。
听到他的名字,裴行远背着江归晚向他靠近了几步,站在他面前仔细去看他的脸。
面上显露出惊喜:“萧?皇姓?兄台和当今陛下可有关系?”
裴行远心想,他若真是皇族,那钱指定少不了。
到时候自己也能捞点。
萧澈没有回话,只是看向江归晚:“我比你更在乎他的死活,别浪费时间,要想救他,就快些走。”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江归晚没有去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也一心想着要救江行舟,便轻轻拍了一下裴行远。
“先别问了,我信他,救哥哥要紧。”
裴行远无奈,跟上去。
他刻意保持跟萧澈的距离,也开始低声跟江归晚说话。
“江姑娘,你一直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吗?”
江归晚知道他想说什么。
“除了信他,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要救哥哥。”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疲累。
“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就死了,一个都要死的人,他能图我什么呢。”
裴行远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伤感,开口安慰:“放心,你大难不死,福气还在后头呢。”
狗儿在一旁附和:“是的,江姐姐,别难过了,你和行舟哥哥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归晚看向一旁的狗儿,心里满是感动:“谢谢你们。”
嘉佑六年正月二十六日,长安菜市场。
江行舟穿着囚服,跪在断头台上。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台上坐着的监斩官是大理寺寺正刘彦,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午时三刻已到。
他将签筒中的亡命牌抽出看了一眼,而后朝着远处的地面扔去。
“犯人江行舟毒杀考生谢昭华证据确凿,判处斩刑,午时三刻已到,斩!”
亡命牌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在即将落地的最后一刻突然从人群中飞来一把剑,径直刺向亡命牌!
剑穿透亡命牌插在了监斩官身后的木柱上。
“刀下留人!”
与此同时,裴行远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亮的穿透过来。
所有人都齐齐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裴行远则自顾自地笑道:“小爷向来是杀人的那个,没想到今日也体验了一下‘刀下留人’这种台词,没想到还挺不错。”
狗儿和江归晚也顾不得理他,便径直朝着台上奔去!
“哥!”
江行舟看到他们,原本无光的眼神突然有了光亮。
“晚儿!别过来!”
台上的寺正刘彦被他这一剑吓到,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冲着周围的卫兵喊道:“什么人胆敢劫法场!都给本官拿下!”
围在台子周围的卫兵冲上去欲要将三人拿下,这时裴行远一把将江归晚和狗儿拉到身后,又迅速抽出其中一个卫兵腰间的刀指着那人的脖子。
“都给小爷老实点,你裴爷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那些卫兵一时便都不敢上前,刘彦站起来看向他们,怒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道劫法场犹如造反,本官可无需上报,当场斩杀你们!”
裴行远看向一旁的江归晚,眼里尽是得意:“江姑娘,把王牌拿出来给他看。”
而后用刀指着周围的卫兵,一点点带着二人逼近台子。
江归晚将一块金牌从腰间掏出来,高高举起来。
“见、见此牌如见陛下,尔等还不快、跪下!”
江归晚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紧张,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那个举着令牌的手上。
垂在一旁的手则不自觉地打着颤。
声音也尽量放大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来她的害怕。
大家对于她手中的令牌都半信半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都看向台上的刘彦。
裴行远则趁机再次提醒他们:“若是不信,大可亲自上前来查看,只是不知道你们的脑袋够不够斩?”
虽然在此之前的调查中,江行舟的确没有什么显贵的身份背景,但他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刘彦在官场混迹了这么多年,这点谨慎度还是有的。
便先向前一步跪了下来。
其他人看到他跪,便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裴行远三人看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这才朝着台上奔去。
江归晚和狗儿奔到江行舟身边将他扶起来,裴行远则拿手中的刀将他身上的绳索斩断。
而后才走到不远处的柱子边,将自己的剑收了回来。
江行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金牌,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以免被外人看出来什么。
江归晚只是上下看着江行舟身上的伤,眼里的泪不住的流。
“哥,你、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快让我看看都伤到了哪里?”
江行舟拉住她,拍了拍她的肩:“我没事,别担心。”
刘彦跪完后,起身看向几人。
“江行舟的案子已经结案,案件人证物证俱在,不知几位是奉了哪位贵人的命要在此时拦下他的斩刑?”
“几位是想要推翻大理寺的审理结果吗?”
“要知道即便是皇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江行舟的案件事实清楚,几位应该——”
那刘彦看似句句温和,但实际上是在威胁江归晚几人。
告诉他们这案子已经定性,就算他们有圣旨也改变不了事实。
要说江归晚他们几个并不清楚具体的审理过程,还会有所顾忌不敢说什么。
但江行舟作为案件当事人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凶了。
他将江归晚和狗儿拉到身后,因为几日的严刑拷打,身体已然十分虚弱。
但因着江归晚他们已经牵扯进了这个案子,他此时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
他可以死,但绝不能连累他们。
“刘大人你确定事实清楚吗?”
他的语气坚定,眼神就像是一把带着寒光的刀直刺入刘彦的心口。
眼见着他心虚的躲开了自己的目光,江行舟拿过江归晚手里的金牌。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金牌,确认那金牌不像是伪造,底气也更足了。
他将金牌拿在手中举起来盯着刘彦道:“刘大人可敢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可敢对着这面金牌,对着台下这些百姓再说一遍刚才那句话?”
底下的百姓此时也都齐齐地看着他。
刘彦被他逼问到额角有汗沁出来。
对于那个物证人证,在刘彦看来的确有不少疑点,但当初这个案子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且那人身份不低,而江行舟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寒门学子。
权衡利弊,比起得罪一个大人物,冤死一个寒门学子自然更容易,也对他更有利。
可如今他手中那个金牌的真假和背后的人不清楚,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一人无法做决定,不如这样,本官立即上报寺卿大人,由他定夺。”
话罢,他便吩咐一旁的卫兵道:“赶紧去请寺卿大人!”
“是!”
那卫兵听了吩咐,便赶紧冲出了人群。
江归晚和狗儿则扶着江行舟来到有阴影的地方坐下。
裴行远守在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个刘彦。
江行舟则趁机低声询问江归晚令牌的真假。
“这令牌是谁给你们的?”
江归晚也低声回应:“哥哥不用担心,这令牌是真的,我遇到了一个贵人,这令牌是他的。”
“贵人?”
“说来话长,等这件事情了了,我再仔细说给哥哥听。”
江行舟看了那令牌,那的确是纯金打造,上面只有一个字‘御’。
这天下无人不知这‘御’字为何。
萧御,乃当今太上皇的名讳。
能篆刻带有此字的便只有太上皇的所有物才被允许。
他们就算是伪造,也不敢伪造这么一个字。
不然这无异于谋反。
可比起他这杀人罪要重多了。
江行舟心想,她定是真的遇到了和皇家有关的贵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帮他,但这死局总算有了破口。
他不需要能够立刻就免了自己的罪,只需要允许他重新调查这个案件,就足以还自己清白。
江行舟将令牌递给她,这才发现江归晚的手上也有伤,还穿着那红嫁衣。
想来定是吃了不少苦。
他心中酸楚,眼尾微红,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江归晚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回握了他的手。
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几人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那传话的卫兵终于奔了回来。
只见他奔到刘彦身边耳语了几句,那刘彦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江行舟几人。
他朝着几人走去,面带笑意低声:“寺卿大人说了,让本官先带你们回大理寺,待他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