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契合》颜联

2、矛盾心理

　　第二周的星期三，苏知宴再次出现在"星尘"咖啡厅。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这里的咖啡确实不错，与某个红夹克摄影师无关。但当门铃响起，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时，他知道他骗不了自己。

　　苏知宴第三次调整商业中心模型的角度时，门铃伴随着潮湿的风声尖锐响起。

　　"这有人吗？其他位置都满了。"

　　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雨水和皮革的气息。苏知宴抬头，看到红色皮夹克上未干的水珠正滴在自己图纸边缘，持相机的那只手腕内侧有个火焰形状的旧疤痕。

　　又是那句话，对方明显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来吸引注意点，但苏知宴却仍然向对方看去。

　　对方像一阵旋风般冲进来，这次头发上沾着雪花而不是雨水。"我就知道能在这儿找到你，"他看到苏知宴后有反应后眼睛一亮，"你躲了我五天！"

　　"我没有躲。"苏知宴撒谎道，心跳加速，"只是工作忙。"

　　对方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但决定不计较。"好吧，设计师先生，既然你这么忙，不如让我这个闲人帮你分担点压力？"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我的新项目，需要一个有品味的人给意见。"

　　苏知宴本应拒绝，但他发现自己伸手接过了照片。这是他们关系的开始——对方总是有理由靠近，而他总是找借口允许。

　　雪在窗外静静飘落，咖啡厅里温暖如春。对方讲述着他拍摄每张照片时的冒险故事，手势夸张，笑声爽朗；苏知宴则安静聆听，偶尔发表简洁却精准的评论。他们像两个相反的磁极，却莫名地相互吸引。

　　林炅然卸下装备的动作像在表演。三台相机排列在桌面上时，苏知宴注意到他小指戴着枚奇怪的铜戒，刻着"LSJ-1993"的字样。

　　"你在看这个？"林炅然突然伸手，金属光泽在苏知宴眼前晃过，"我外公的遗物，据说能保佑..."

　　"取景器不歪斜。"苏知宴打断他，指尖轻点其中一台相机。

　　林炅然愣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笑声惊动了角落里的黑猫，也惊动了窗外偷看的周野——这个戴三个耳环的年轻人正把脸贴在玻璃上，对服务员比口型："给那桌送双份肉桂拿铁，记我账上。"

　　"你知道吗，"林炅然突然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人。"

　　苏知宴挑眉。"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那么理性，克制，但你的设计..."林炅然指着风电脑上的图纸，"充满了隐藏的情感。就像你这个人，表面是冰，内里是火。"

　　苏知宴感到一阵心悸，他从未被人这样看透过。"你根本不了解我。"他重复了初次见面时的话，但这次语气软弱得多。

　　"那就让我了解。"对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的手覆上苏知宴的，"给我个机会。"

　　苏知宴看着他们相触的手，对方的手指上有细小的伤痕和些许老茧，是常年摆弄相机留下的。这双手看起来那么有生命力，那么真实。

　　"...我害怕。"苏知宴终于轻声承认，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敞开心扉。

　　林炅然没有嘲笑，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收紧手指。"我知道。但有些风险值得冒，记得吗？"

　　窗外，雪越下越大，但苏知宴第一次感到内心有什么东西开始融化。也许，只是也许，他可以尝试不再那么孤独。也许林炅然的火焰，正是他需要的温暖。

　　不觉间，过了很久。

　　窗外已是白茫一片，细软的雪花随风铃声变换飞行，二人走到店外。

　　苏知宴伸出手，一朵冰晶体落在他手上最后融化，这太温暖了，让人感到不安。

　　“我送你回去？”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也不难看出林炅然问话中掩藏的意思。

　　苏知宴想要拒绝，可他的确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轻声“嗯”了一下表示同意。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苏知宴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本来打算说出口的软磨硬泡的话语就这样堵在了嘴边，最终说：“跟我来。”倒显得林炅然有些呆愣的感觉。

　　二人来到了旁边相连的街道，林炅然手上拿着车钥匙，侧身跨上了驾驶座。为什么是跨？因为这是一辆摩托车。

　　苏知宴站在一旁看着林炅然的动作，内心有些犹豫。林炅然回头示意：“坐？”

　　苏知宴最终还是妥协了，上了后座。

　　林炅然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笑着，然后回头温柔的给对方戴好头盔“安全第一。”

　　苏知宴不由说：“如果你真为了安全就不会开摩托。”会打滑。后面没说出来，但对方也显然听懂了。

　　林炅然闻言一下没忍住笑意，肩膀都抖了一下。语气里还带着一些得意洋洋：“放心，我车技很好的。”话落，故意扭动了把手，车辆行驶在满天雪景中。车速不快，让人逐渐放松。

　　“抱好。”林炅然在察觉对方搂着自己的手微微松开时，一只手带着些许强硬的态度带着对方的手重新搂好自己的腰，然后故意加快速度。在苏知宴因为下意识的反应而搂紧时，唇角上扬，心情愉悦。

　　不久，苏知宴家楼下。

　　林炅然把被风雪打过的头盔摘下，转头就看见对方不知为何迟迟摘不下，轻笑着凑近对方，帮对方取了下来。

　　苏知宴不由微微侧头避开目光，仿佛这样就可以打破这略带暧昧的氛围。

　　“那个，你…要不要上去坐坐？”不知为何，明明是客套的话，但他就是带了些许期待。

　　“不用了。”林炅然一笑，然后把头盔重新戴好，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在外面看着苏知宴。“快点回去吧，别感冒了。”支起车子，打了火。

　　“好。”

　　“那我走了。”

　　“嗯，再见。”

　　“会的。”林炅然后轻笑一声，然后开车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风雪中。在林炅然走后，苏知宴才转身会去。

　　但苏知宴不知道的是，林炅然其实没有走，在一旁躲着看见他上楼才满意的重新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