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善意之举 “等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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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缘重新缩回楼梯中央，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
——他昨天晚上应该没有把家门反锁吧？蒋宁居然在等他？
现在重新回去梳洗穿戴一番好像也不合适，他只好硬着头皮下楼面对。
“蒋宁、你没走啊……”
“嗯，手机没电了。”
程缘讶然，一时间不知是该懊恼自己的疏忽还是庆幸这一巧合。但现在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让蒋宁看到了简直是意外中的意外。
“抱歉，昨天忘记给你拿充电线了。”程缘确认了手机型号，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给他，蒋宁瞥了眼稀少的11％电量，低声回了句没事。
“你有忌口吗？我去做早餐，很快就好。”
见程缘看向入户门边的厨房，跃跃欲试地询问，蒋宁只好妥协地摇头。
“都可以，做你喜欢的就好。”
很快，一道穿着鹅黄睡衣的身影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碗筷间叮叮当当的打蛋声，煤气灶滋滋滋的打火声，一切生活的气息，对自幼生活在福利院的蒋宁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蒋宁同学？”
他倏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程缘家里，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你这样会不会上早八打瞌睡啊～”调侃的语调又在旁边补了一句，程缘笑眯眯地看着他，让蒋宁脸上难得生出些燥意，视线在对方眼尾下的小痣停留了一瞬，扭过脸不答。
程缘似乎扳回一城，也不继续逗他了，径直走向餐桌：“来吃饭啦，冷了可就不好吃了。”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这算得上他为数不多感兴趣的方面。
蒋宁跟过去，发现程缘留给他的位置上装了满满一盘蛋饼，上面翠绿的葱花和富裕的火腿粒让它看上去十分可口。可程缘给自己的那份，简直和小孩子的饭量没什么区别。
蒋宁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印象里纤细的躯干裹在材质轻飘飘的睡衣里，身材看上去就不是很健康，有些太单薄了。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太瘦了，还是多吃点吧。”
程缘被小正经劝谏的口吻可爱到了，托着腮弯着眼睛看他，将盘子推过去了一些，哄孩子般笑着问：“那我帮你分担一些？”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看着自己盘子里堆起的食物，有点后悔。
“唔……”即使味道不错，但在咀嚼吞咽时，程缘的喉咙和胃似乎都在抗议，被他勉强压了下去，抬起脸温声问蒋宁：“昨晚休息的好吗？”
“嗯，很好。”
蒋宁吃得很快，面前的餐盘没多久就空了下去，中途却时不时会抬眼看看程缘慢条斯理地进食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行为莫名其妙。
但这也让他在发现程缘蹙起眉时，立即拦住了他：
“别吃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缘抬起脸，一双缀着痣的漂亮眉眼看上去有些可怜。
“啊…有点饱了。”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这下换蒋宁蹙眉了，一方面是对他的担忧，一方面是觉得他吃不下却硬撑的行为……简直像在刻意迎合他“多吃一点”的劝说。
“不用担心我，只是还有点没缓过来。”程缘起身，准备收走餐盘，“你不是要回学校了吗？我来处理就好。”
蒋宁一时无言，只好回客厅查看手机的电量。
已经足够让他回到学校了。
“……嗯，那我走了。”
程缘在他出门前又拦住了他，将一把伞递到他手里：“等会可能要下雨，以防万一，你拿上吧。”
“好，谢谢。”
注视着男生的背影消失，程缘回到沙发边，慢吞吞地窝进沙发里消食。原以为自己会撑得睡不着，没想到眯上眼，竟也有些困意。
咚咚咚、咚咚咚……
最终是急促的敲门声将他再次唤醒，他趿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看见了一脸紧张的蒋宁。
“蒋宁？”他有些惊讶，“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吗？”
蒋宁一手撑在门框上，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拎着塑料袋的手握紧成拳，又渐渐地松开，紧紧盯着神情茫然的程缘。
原来是他多管闲事了。
他还以为……还以为那人身体不适到在家昏过去了。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塞给程缘，转身欲走。
程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认出里面的东西是解酒液和消化类药品，心下一动，直接伸手拉住了蒋宁。
“蒋宁！”手腕被一只温凉的手捉住，蒋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谢谢。谢谢你关心我。”他笑起来的样子本就夺目，现在的笑容更是蒋宁从未见过的。
下一刻，程缘就解释了这个笑的含义：
“我很开心。”
“……不用谢，我走了，再见。”
话是这样说出口了，可他的手还被程缘牵着。
“好，路上小心，再见。”
程缘松开手时，蒋宁的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的脚步比上一回离开时还要匆匆，落荒而逃般下了楼，直到细细雨丝打在身上，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竟忘了和他说一句“早餐做的很好吃。”
他似乎也变得奇怪了起来。夜晚的安然入眠，清晨的家常早餐，离开后又脑袋一热跑去买了东西给他送去……不知不觉间，他貌似也越过了原本的上下属关系。
撇去那些异常的行为，其实他对自己很好，甚至有些超越对待其他人的好。所以自己只是在回报他。蒋宁这样告诉自己。
他这样想的时候，程缘正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拍照发给了邯景杰，并配上一句：“他主动关心我了。”
邯景杰看到消息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直接给他拨了电话，口吻揶揄：
“嗨哟、看来进展不错嘛，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做到早餐了？”
邯景杰情不自禁的啊了一声，听到电话对面传来哈哈的笑声，也就知道程缘是在开玩笑了。
“别乱脑补、他吃了我做的早餐，现在回学校了。”
程缘喝完解酒液，在消化药的药盒上用笔画了个小爱心，就将它放进了床头的抽屉。
另一头的邯景杰还在劝他乘胜追击：“你有没有想过去他学校搞‘偶遇’？你就不怕他在学校里遇见真爱？”
“哪有你想的这么夸张。”程缘不禁轻声吐槽。
邯景杰虽然自己还没追上喜欢的人，却努力地在给程缘当军师，出谋划策，分享自己的追人方法。
“还有，不直接问，通过他社交平台了解他的喜好总可以吧？你看他会给什么视频点赞，投其所好……”
程缘似乎是觉得这一条有点道理，听完他的建议挂了电话，打开自家公司下载量总榜前十的短视频社交APP。
主页推送了近期的社会热点，他很快就在“可能认识的联系人”里找到了蒋宁。
他怀着些期待点开蒋宁的主页，啊、一目了然的空空如也，什么内容都没有发过。赞过的视频，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社会正能量，还穿插着几条学习内容。
“……哈。”倒是有点在意料之中，程缘无奈地往上滑，居然刷新出了一条新的点赞。
嗯？他居然在线？是在地铁上吗？在查学习资料还是打发时间？程缘点开了那条新视频。
“领导夹菜我转桌…”“好久没见总裁这样笑过了。”“总裁，夫人他又逃跑了——”视频中网友们的金句层出不穷，调侃着总助这一职业的日常。
“……”这都什么跟什么？也太脑洞大开了吧！程缘扶额，打开评论区，热评第一倒是深得总裁心：
“思路打开，总裁和助理为什么不能是一对呢。”
他把这条评论和视频都转发给邯景杰看，收到了邯景杰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
蒋宁将视频又放了一遍，最后还是取消了点赞，本来只是想搜索一下其他总裁和助理的相处方式，结果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他的总裁年轻貌美，没有胃病，也没有夫人，但有一头漂亮的长发，一双吸引人的……不对不对，现在应该复习考试的。
他把程缘的样子从脑中赶出去，消息栏却突然亮起一个小红点，“芋圆桃桃”关注了你。
“？”
蒋宁点开对方的主页，头像是一只眯着眼伸懒腰的小狐狸，莫名给他一种很眼熟的感觉。发的内容不多，主角都是一只奶牛小猫，眼睛黄澄澄的，鼻子粉嫩嫩的，蒋宁不认识，自然也没有进一步看下去，而对方也没有发来什么消息。
可能是谁不小心点到了吧，蒋宁没有在意。但要是他点开，就会发现背景音中叫着“福福”的声线是如此耳熟。
程缘怀着侥幸用私人号关注了蒋宁。回到首页时，又被推送了一条新视频，上面定位的内容正是蒋宁学校附近，程缘看完内容，默默地投了个推广。
——
熬过考试周，结束了最后一科的考试，蒋宁回到宿舍时，室友们正商量着去哪聚餐。
“你们看见那个视频了吗？”“啊，是校外那个爷爷。”“等会我们也去买吧。”
蒋宁不久前也刷到了学校附近那位“绿豆汤爷爷”的视频，据说是有学生听闻爷爷的妻子患病，家境窘迫，希望能借视频呼吁更多同学前去支持一下。想来现在已经有不少大学生在爷爷的摊位前排队了。
寝室中几人一合计，打算去校外吃火锅。
走到校门外时果然看见了街上长长的队伍，大学生们自发有序地排队扫码，通过买绿豆汤为爷爷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他们走近，发现队伍里也不是没有小骚动，不少买完绿豆汤的学生又折返回队伍尾部围住了一人：
“你好，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你喜欢Alpha还是Omega？给个机会哥哥！”
“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去，我也想去要个联系方式。”寝室里唯一一个Alpha看着人群中的美人，慢慢红了脸，另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室友惊讶道：“这不是那个逸程科技的总裁吗？”
一旁的蒋宁被戳了戳，“你现在的老板？”他低低嗯了一声。程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他还真是受欢迎，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明星……不，要是他当明星的话，现场只会比现在更疯狂。
作为员工，“巧遇”上司，一般人肯定会尽量绕着道走，但更巧的是，程缘抬起头，正好与他对上了视线。
为了不引起队伍的混乱，程缘拍了拍旁边正牌弟弟的肩，示意自己去旁边等他，远远看见蒋宁他们，自然地抬起手朝那边打了个招呼。
中袖衬衣下是一节光洁白皙的小臂，胸前的V领露出精致流畅的锁骨，随后笑意温柔地对周围人说：“抱歉啦，私人方式不能给，不过你们可以关注下我的社交账号。”
“哥哥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嗷嗷嗷嗷——”
“咳…谢谢。”
“啊啊啊我以后要去逸程工作……”
“好啊，祝你顺利达成心愿～”
心满意足的学生们被程缘笑吟吟地哄走后，他主动走过来问蒋宁他们：“考完试了出来聚餐？”
蒋宁点头回应，身旁的室友们热情道：“我们出来吃火锅，程总是来买绿豆汤的吗？”
“对啊，在网上看到了，没想到已经有那么多同学来买了。”程缘真诚夸赞道：“都说大学是人类先锋，对社会苦难怀有同理心，你们很优秀。”
几人都被夸的不好意思起来，先前想加程缘联系方式的室友挠了挠头，面红耳赤地找了个理由逃走：“我、我先去火锅店拿号等你们。”脑子转得快的回捧道：“主要还是在即刻这样的视频平台上看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蒋宁见人少了，独自走向一边去买绿豆汤，和一个黑发的男生擦肩而过。
爷爷是个真诚的人，四元一杯的绿豆汤，向来不愿多收别人的，此刻眯着眼盯着上一个年轻人塞给他的字条看。蒋宁从口袋里拿出现金，将二十元递过去。
“爷爷，四杯绿豆汤。”
“哦、好！”
薄薄的字条被放到一边，在爷爷拿塑料袋时，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蒋宁捡起来，注意到了上面隽逸随性的字迹：
“如有需要，可以让您的家人联系诚济慈善工作人员。祝您的妻子早日康复。”
诚济……是世程集团的慈善机构。指腹轻轻擦过上面的字迹，他将字条还给老人家，提醒他将这张纸收好。
蒋宁提着袋子走过去，刚刚擦肩而过的男生正站在程缘身侧。
“程总真是一家基因都好啊，弟弟也好可爱。”
程凌低着头小声道：“我比你们大一届……”
程缘抬手揉揉弟弟的发顶，依旧是笑眼弯弯的，注意到蒋宁回来了，侧过脸解释道：“原来我们要去的是同一家店，一起走吧。”
蒋宁一怔，身侧的室友恰好在此时调侃道：“咋样，和领导一起吃饭，紧张不？”
上周的事情顿时浮现在脑海中，蒋宁一整周都避免自己去细究那种复杂的情感，如今再度被提起依旧有些措手不及。
“你们先去，我回宿舍拿个东西。”他将手里装着绿豆汤的袋子塞给室友，转过身径直往校内走。
几人同时愣住了，脸上都是不解之情，程缘反应过来将手中袋子又还给程凌：“阿凌，你们先去吧。”随即抬脚向蒋宁追去。
“等一下。”
听到声音，蒋宁顿了顿，程缘快步赶到他身前挡住去路。
“今天没有雨，没必要回宿舍拿伞给我。”面前的人戳穿了他即将说出的借口，常常挂着笑的唇角此刻向下撇着，欲言又止地试探道：“和我一起吃饭，会让你很不自在吗…？”
这话怎么听都带着些委屈。
“不是…你上次做的很好吃。”蒋宁偏过脸不敢与程缘对视。
他的那双眼，很容易诱人犯错。
程缘看着他脸颊微红的侧颜，故意打趣道：“刚刚那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有我联系方式的，可不许把我倒卖出去。”
“我不会。”
蒋宁还是放弃了回宿舍，本来就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位在所有人面前都很温柔，却偏爱给他出难题的上司。
他转头朝火锅店走去，程缘盯着他比例优越的肩背腰身以及发尾和衣领间的一小节后颈，Alpha的天性蠢蠢欲动——他主动出击，三两步跟上了蒋宁。
“欸～那你是不是还没有关注我？”
程缘将自己的屏幕亮在蒋宁眼下，正是刚刚分享给他人的主页。
蒋宁侧目看去：简明概要的身份简介，配合工作的宣传视频，连头像和名称都一本正经…是工作号。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看着自己新增许多人的粉丝列表，程缘颇为受伤地嚷了句：“你还真没有关注我啊。”
蒋宁下意识就要接一声“抱歉。”
余光却瞧见程缘的指尖悬在显眼的关注键上，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不需要关注我吧？”
程缘侧头看他，手已经点了下去，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要？如果我有内容要转发给你呢？”像是怕蒋宁不信，又再次补充：“我给很多审核部和推广部的同事都点了关注的。”
“……我知道了。”听见蒋宁妥协，程缘克制地勾了下唇——这下蒋宁的第一第二个关注者都是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善意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