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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父突发疾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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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校园笼罩在淡蓝色的雾气中，沈念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楼，晨露打湿了她的球鞋。这个时间，连最勤奋的学生都还在睡梦中，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
琴韵阁的门虚掩着，沈念轻轻推开，茉莉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微已经在那里了，背对着门口调试古琴的弦。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来了。“林微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沈念反锁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林微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想你了。“
“才分开六个小时。“林微转过身，捧着沈念的脸轻吻她的额头，“像只粘人的小狗。“
“汪。“沈念调皮地叫了一声，然后正经起来，“今天练什么？“
“《凤求凰》。“林微调整了一下琴弦，“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时作的曲子。“
沈念取出笛子，眼睛亮晶晶的：“所以这是林老师在向我求爱吗？“
林微的耳根红了，手指在琴弦上拨出一串音符：“专心练习，沈同学。“
这是他们秘密恋情开始后的日常——利用清晨或深夜无人的时候，在琴韵阁相会。林微教沈念古琴，沈念教林微吹笛，更多时候，他们只是依偎在一起，享受难得的亲密时光。
演奏到一半，沈念突然放下笛子：“下周我生日。“
“我知道。“林微的手指继续在琴弦上滑动，“五月二十日，双子座。“
“你怎么——“
“教师档案室。“林微狡黠地眨眨眼，“二十岁生日很重要，想要什么礼物？“
沈念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林微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划，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念！“她又羞又恼地瞪了对方一眼，“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又不是在课堂上，林老师。“沈念坏笑着又说了几个更露骨的词，成功让林微捂住她的嘴。
“别说了...我考虑考虑。“林微的声音细如蚊呐。
沈念欢呼一声，抱住她转了个圈，差点撞翻古琴。林微惊呼着让她小心，却被吻住了嘴唇。这个吻热烈而绵长，直到远处传来早起的清洁工推车的声音，两人才慌忙分开。
“今晚老地方？“沈念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
林微点点头，已经开始收拾琴谱：“记得带上你的《诗经》作业，万一有人看见，就说我在给你补课。“
“明白，林老师。“沈念调皮地敬了个礼，趁林微不注意又偷了个吻，然后飞快地溜出了琴韵阁。
校园开始苏醒，三三两两的学生出现在小路上。沈念混入人群中，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早起用功的学生。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笛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双重生活既刺激又甜蜜。白天，她是文学社的积极分子，林微是备受尊敬的年轻教授；夜晚和清晨，他们是彼此的爱人。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甚至发明了一套暗号——“讨论《诗经》作业“代表琴韵阁见面，“《楚辞》研究“则是林微的公寓。
五月二十日当天，沈念按照林微发来的地址，来到一个海滨小镇。旅馆不大但很精致，前台阿姨热情地招呼她：“你就是林小姐的妹妹吧？她交代过了，205房间。“
沈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林微编造的身份。她接过钥匙，心跳加速地爬上二楼。205的门上贴着一张便条：“去海边等我。“
小镇的海滩不像热门景区那样拥挤，五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沈念赤脚走在沙滩上，海水时不时漫过脚踝，带来一阵清凉。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走来——林微穿着白色连衣裙，海风拂动她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生日快乐。“林微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个贝壳，“二十岁快乐。“
沈念接过贝壳，发现里面藏着一枚银戒指，简约的藤蔓花纹环绕一周。
“这...“
“不是求婚。“林微急忙解释，脸颊绯红，“只是...一个承诺。藤蔓代表坚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缠绕生长。“
沈念小心地戴上戒指，尺寸刚好合适。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紧紧抱住了林微，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微带她去了一家海边餐厅，点了海鲜和红酒。夕阳西下时，沈念已经微醺，靠在林微肩上看着海天一色的美景。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林微轻声说，“一直想带喜欢的人来看看。“
“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沈念抬头吻了吻她的下巴，“会有很多个'以后'吗？“
林微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希望如此。“
回到旅馆，前台阿姨已经换班了。两人悄悄上楼，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更急切，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海风的咸涩。
“你确定吗？“当沈念的手探入她衣襟时，林微喘息着问，“不后悔？“
沈念的回答是更深的吻。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两具交缠的身体镀上一层银边。这个夜晚，他们探索着彼此的每一寸肌肤，像虔诚的朝圣者膜拜神圣的土地。
事后，沈念趴在林微胸前，听着她尚未平复的心跳，突然说：“我想记录这一刻。“
她从包里掏出日记本，就着月光写道：“五月二十日，二十岁生日。林微给了我最好的礼物。我愿用一生换取这一刻的永恒。“
林微看着她写完，然后轻轻合上日记本：“不给我看看？“
“等我死后。“沈念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我的灵魂，只给你一个人看。“
林微捏了捏她的鼻子：“胡说，你才二十岁。“
“二十岁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心了。“沈念认真地说，“我知道我爱你，这辈子不会改变。“
林微的眼眶湿润了，她拉过沈念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它在说'我也是'。“
第二天清晨，她们在海边看了日出。沈念拍了很多照片，但最满意的是一张林微的背影——白衣飘飘，面朝大海，宛如一幅水墨画。
“设为手机壁纸了。“沈念得意地展示，“这样每天都能看到你。“
林微皱眉：“太冒险了，万一被人看到...“
“就说是我崇拜的老师。“沈念不以为然，“谁会多想呢？“
回程的火车上，林微接到一通电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手机。
“怎么了？“沈念担忧地问。
“我爸...心脏病发作，送医院了。“林微的声音发抖，“我得马上回去。“
“我陪你。“沈念毫不犹豫地说。
林微想拒绝，但看到沈念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她们在下一站换乘了开往林微家乡的列车。
林微的家乡是个安静的小城，医院陈旧但干净。林母守在急诊室外，看到女儿时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疑惑地看向沈念。
“这是我学生，沈念。“林微简短地介绍，“正好和我在一起...就一起来了。“
林母点点头，没多问。医生出来说病人暂时稳定，但需要观察。林微坚持让母亲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你也回去吧。“林微对沈念说，“医院旁边有家旅馆...“
“我陪你。“沈念再次坚持，“就说我是你表妹。“
夜深人静时，她们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头靠着头打盹。林微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警报声惊醒了她们。医生护士冲进病房，林微慌乱中抓住沈念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期间林母也赶回来了。她看到女儿和沈念紧握的双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病人稳定了。“医生终于出来宣布，“需要继续观察，但危险期已经过了。“
林微喜极而泣，下意识地抱住沈念。林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越来越凝重。
第二天中午，趁沈念去买午餐，林母把女儿拉到走廊尽头。
“那个女孩...不只是你学生吧？“她直截了当地问。
林微的血液瞬间凝固：“妈，你在说什么...“
“我生你养你二十八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林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看她的眼神...还有昨晚你们...“
“妈！“林微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母抓住她的手腕：“林微，听好了。立刻结束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你爸要是知道了，非得再犯病不可！“
“我们只是...“
“别狡辩！“林母打断她，“你是大学教授，她是你学生！你知道这种事传出去会怎样吗？你的前程，她的名声，全毁了！“
林微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还有，“林母继续道，“赵明昨天打电话到家里，说还想和你复合。多好的小伙子，家境好，人品好...“
“我不会和赵明复合。“林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妈，我爱沈念。“
这句话一出口，林母的表情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你...你真是疯了！这种病态的感情也叫爱？“
“不是病态！“林微的声音引来了路人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妈，求你了，试着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我女儿走上邪路？“林母的眼中闪着泪光，“林微，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就立刻和那个女孩断绝关系。否则...否则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说完，她转身回到病房，留下林微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像座被风雨侵蚀的雕像。
沈念回来时，发现林微眼睛红肿，明显哭过。她刚要询问，林微就摇摇头：“回去再说。“
三天后，林微父亲病情稳定，可以出院休养。临别时，林母把女儿拉到一边：“记住我的话。你好自为之。“
回程的火车上，林微一直望着窗外，沉默得像尊石像。沈念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凉得不正常。
“你妈妈...知道了？“沈念小心翼翼地问。
林微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说...这是邪路。说如果我不改，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沈念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林微擦干眼泪，“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
回到学校后，林微变得异常忙碌，常常几天不见人影。沈念理解她需要空间，但心里还是像缺了一块似的疼。她继续写日记，把所有的思念和担忧都倾注在纸上。
六月初的一个深夜，沈念被手机震动惊醒。是林微的短信：“能来我公寓吗？现在。“
沈念立刻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林微的公寓离学校不远，她一路小跑，十分钟后就站在了门前。
门开了，林微的样子让沈念心头一颤——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我做噩梦了。“林微的声音像受惊的小动物，“梦见...因为我的关系，你被学校开除，所有人都指着你骂...你妈妈哭着说你是变态...“
沈念紧紧抱住她：“不会的，那只是梦。“
“但有可能变成现实！“林微挣脱她的怀抱，“沈念，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如果真毁了你的前程...“
“我的前程我自己决定。“沈念坚定地说，“而且，没有你的人生，算什么前程？“
林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试过离开你，但每次见到你，我就...“
沈念吻去她的泪水：“那就别离开。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管多难。“
那晚，她们相拥而眠，像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互取暖的小鸟。沈念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沈念醒来时，发现林微已经醒了，正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早安。“沈念微笑着凑过去想吻她。
林微轻轻推开她：“我有个想法...下学期，我申请了去英国的访问学者项目。“
沈念的心一沉：“多久？“
“一年。“林微避开她的目光，“也许...我们都需要时间和空间...“
“不。“沈念猛地坐起来，“你不能就这样逃跑！“
“不是逃跑！“林微也坐起来，“是保护你！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发现，受伤害最大的是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林微几乎是喊出来的，“沈念，我爱你，所以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而毁掉大好前程！“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最终，沈念轻声问：“决定了吗？“
“还在考虑。“林微低下头，“但...很可能去。“
沈念点点头，强忍泪水：“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但我会等你。一年，十年，一辈子。“
林微紧紧抱住她，身体微微发抖：“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想想...“
窗外，初夏的阳光明媚灿烂，照在两个相爱却即将分离的人身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