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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黑化完成时 “奈绪子, ...

  •   “杰!”

      奈绪子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夏油杰的手腕。

      “你听我解释!” 她急切地开口,“我去找甚尔,是想拜托他帮你接下午可能会有的任务。妈妈难得来一次东京,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回家吃饭!晚上,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们说….”

      夏油杰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在嘴角牵扯出深深的疲惫。

      “我相信奈绪子。”

      “妈妈会待到后天,杰你明天也请假吧?”

      “然后你又去拜托禅院甚尔或者悟?”

      他话音很平静,但奈绪子听出了咄咄逼人的味道,果然还是在吃醋的。若是往日,奈绪子肯定不服气,就算按照她的个性不反驳,必定也要瞪一眼回去。

      如今的杰很不对劲,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夏油杰抬手拨开一缕垂到她额前的发丝,“我刚祓除咒灵回来,身上很臭,先去洗澡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奈绪子看着他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下意识地追了上去,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走出几步后,夏油杰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

      “奈绪子,你觉得做咒术师这行有意义吗?”

      奈绪子一愣。她以为杰又想说“锄强扶弱”,“保护非术师”的论调。不知为何,她今天有些厌烦这种宏大的叙事。

      “其实,我从来不会给一个职业赋予很重大的意义。对我来说,一份职业就是一份职业,用来谋生,仅此而已。人生在世,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找到所谓的’意义’的。”

      夏油杰缓缓转过身,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可以做吗?”
      “如果要深究,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没有意义,”奈绪子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既然如此,意义本身,又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听到这个回答,夏油杰发出一声短促的苦笑。

      “你和悟还真的很像,连回答都是一个味道。”

      他没有再给奈绪子追问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再次转身走了。

      …..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但三人晚餐最终还是得以实现。

      夏油太太不想奈绪子劳累,硬是要自己张罗了一大桌菜。餐桌上,奈绪子努力地配合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时地附和几句夏油太太,试图营造出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奈绪子的性子并不多话,今晚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夏油杰沉默得像个局外人。

      他坐在那里,礼貌地回应着母亲的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会温柔地提醒奈绪子嘴角沾上了酱汁。他做得无可挑剔,就像一个完美的儿子,一个体贴的男友。
      但奈绪子能感觉到,他的心思不在这里。目光常常会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饭菜与亲人,看到了某个遥远而虚无的地方。

      一顿饭,没人真正能吃得开心。

      夜深了,两人并肩躺下。

      奈绪子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隔阂,她需要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來確認兩人之間的聯結還在….於是,她翻過身,趴到夏油傑身.上,壞心眼的用嘴叼起他睡衣的衣角,把頭鑽了進去,一路向上,一口咬在了他的櫻桃上,用牙齒細細碾磨。

      夏油傑無奈,隔著衣服撫了撫她的腦袋,低聲道:“奈緒子,又鬧了?”

      “杰….你今天是怎麼了?”

      “有點累。”

      “可是我感覺沒那麼簡單啊!你看,你都瘦一圈了。” 奈緒子鑽了出來,擔憂地看著戀人,“到底有什麼不痛快的?為什麼不能和我說?”

      “沒有什麼,你別多想。”
      奈緒子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撇了撇嘴,在他的脖頸間黏糊糊的蹭了一會,依然不見有什麼反應。奈绪子低下头,将他微涼的手指叼進自己的溫熱的口中,舌尖帶著讨好的意味來回地舔..舐著,讓他的食指在自己的嘴巴里一進一出。

      暗示已經那麼明顯,预想中的回應還是沒有到來。

      夏油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片刻后,他用另一只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一大早还要带灰原和七海去比较远的地方出任务吧?”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不带一丝慾..望,“開車很辛苦的,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是今天第二次,他用温柔但不容置喙的方式,拒绝了奈緒子的邀請。

      如果说白天的拒绝还可以用緊急任務来搪塞,那么此刻,这句“早点休息”就完全斬斷了奈緒子的幻想。

      她猛地翻身下來,去衣柜拿了被褥,气呼呼地冲到了另一间客房。

      ….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高專再次被灰色的雨幕所笼罩。

      剛下課的夏油杰,心脏毫无预警地狂跳了几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難道奈緒子出事了?

      應該不會.....她只是個司機而已。而且這次的任務就是個平平無奇的二級咒靈,光是七海或者灰原其中一個人去就能搞定,所以連真正的輔助監督都不需要。

      “叮铃!叮铃!”

      夏油杰看了一眼屏幕——硝子。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攀升到了最高处,硝子这人从不喜欢打电话,除非是紧急的事…

      “夏油,立刻到医务室来!立刻!马上!”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撞开高专医务室的大门,眼前是身负重伤的两个学弟。

      七海的肩膀上缠着厚得吓人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情报是错的….根本是一级咒灵!可恶!”

      坐在对面的灰原雄右半边身体都被血污覆盖,看到夏油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崩溃地嘶喊着:

      “夏油学长!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奈绪子小姐为了救我们……她一个人把那个怪物引开了!她……”

      “我要见奈绪子。” 夏油杰粗暴地打断了灰原。

      他想冲向那扇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七海及时伸手拉住了他。

      “你现在不能进去。” 七海面色沉重,“你来之前,家入学长又进去支援了。奈绪子小姐的情况很危急….家入学长说了,如果今晚能保住一条命,她或许能活下来。但如果不能,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夏油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没有去看还在自责哭喊的灰原,也没有理会七海悔恨与痛苦的眼神。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医务室。
      当他走到门口,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后,用尽全力支撑的坚强外壳,终于崩塌碎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夏油杰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他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用拳头堵住迸发的哭声。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奈绪子可能会死。

      会用最柔软的身体和最真挚的情感填满他所有空虚的奈绪子……可能会死。

      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那些普通人,他们日复一日产生出那源源不绝的咒灵,现在要最残忍的方式,妄图夺走他最珍视的人。

      保护的意义是什么?牺牲的价值又在哪里?

      如果连最爱的人都无法守护,那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晨三点多。

      悟,禅院甚尔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硝子的宣判。

      几分钟后,硝子和几名医务人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

      硝子摘下口罩,:“….命,暂时是保住了。”

      夏油杰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是——”她看着众人,眼神严肃,“她伤得太重了,就在心脏的位置….说实话,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伤到了那种要害,她究竟是活下来的。目前,她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总之,危险期还没有过去,我们会继续观察的,希望她福大命大,撑过这一劫。”

      死寂。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坚固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恐怖的咒力如同失控的飓风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吹得走廊里所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是谁做的二级咒灵报告?!这不是叫人去送死吗?”

      夏油杰丝毫不动。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那扇ICU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的倦意,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恨。

      …..
      意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带着暖意的海洋。

      奈绪子漂浮其中,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这片海开始泛起涟漪。

      她“看”到了。

      地面上有一具正因为极度痛苦而蜷缩扭曲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身体,被村民们幻想和恐惧出来的土地神重创了她。

      “自己”的身体被重创,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痛苦的肉...糜,“土地神”伸出如同枯树枝般的手臂,一举贯穿了她的心脏。

      “自己”从悬崖上滚落下去,倒在一片泥泞之中,倾盆大雨浇了下来,冲刷她一点点失去体温的身体。

      一个身影打着雨伞,踩过破碎的枝叶和泥土,朝着濒死的“自己”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沉寂的灵魂都开始颤抖。

      那个人….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呐,七海,今年的咒灵不仅多,而且等级普遍偏高。”

      他看着躺在病床依然毫无动静的奈绪子,然后转向身边帮忙给花换水的七海,“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忙得脚不沾地,连甚尔先生都忙得没空教一年级体术了…..如果不是那么忙,他们肯定恨不得天天都守在奈绪子小姐这里吧。”

      “不过,他们都很关心奈绪子小姐的。夏油前辈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情况。但是他那么拼,几天几夜没合眼,奈绪子小姐如果醒来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吧。”
      听到这里,七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夏油杰和奈绪子的关系在高专算是半公开,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是,七海的思维没灰原简单。他隐约觉得夏油杰不是“工作狂”本质,这个前辈只是想通过祓除咒灵来证明一些什么。

      “对了,今天夏油杰前辈又被派去一个偏远的村庄了,听说那里曾经有个咒术师家族….”

      “灰原!” 七海突然打断他,“你看她的手。”

      只见奈绪子那只露在被子外,插着输液管的手,食指竟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奈绪子的嘴唇也微微翕动。

      灰原下意识地凑过去。

      他以为,她一定是在呼唤夏油杰的名字。
      “…..shisen…..”
      “啊?”
      “….shisen….”

      就在灰原还在困惑这个名字是谁的时候,七海已经将硝子带了过来。

      即便见惯了各种奇特伤势的硝子眼中,眼前的一幕也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

      奈绪子心脏遭受那种程度的重创还能存活,本就已是万中无一的幸事。而此刻,她还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着重生,更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检索着一切理论,却都无法解释这超越常理的现象。

      但无论如何,结果是喜人的。短短一天,奈绪子的各项生命体征便奇迹般地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醒来后的奈绪子,第一反应是抬起有点麻的手去摸自己的心脏部位。

      是志泉救了她。那张脸她是绝不会认错的。而且志泉走到了她的是面前,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然后…..她就不记得后面。可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明明白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又怎么可能救她?

      奈绪子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日历:

      9月20日。

      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啊。

      “灰原同学,杰呢?” 她问给她拿粥进来的灰原雄。

      “哦,夏油学长去外地出任务了!因为地方很远又很偏,任务比较繁重,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您苏醒之后我马上给他发信息了!相信他看到了就会赶回来的!”

      可是,直到9月22日下午,奈绪子出院回到夏油杰在市区买的公寓,依然不见夏油杰的回电或信息。

      开门的是夏油杰的父母,两位老人看到大病初愈的奈绪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奈绪子!你出院了!”夏油妈妈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我们之前想去看你,但学校不给….”

      夏油爸爸:“我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先吃饭吧!你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奈绪子入座,刚想问他们夏油杰是否有电话联系,大门处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杰回来了!”夏油爸爸高兴地喊道。

      三个人都带着笑容迎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夏油杰。

      他浑身都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黑色的制服上沾满了暗红的,不知是谁的血迹。他回来了,但又好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杰!你这是怎么了?”夏油妈妈心急如焚,担心儿子受伤,上前想拉他的手。

      夏油杰却退了一步,避开母亲的触碰。

      他的目光越过父母,径直落在了奈绪子身上。冰冷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才融化了一点。

      他勾唇,对奈绪子温柔一笑,掌心朝上,发出邀请:“奈绪子,我是来接你的。”

      奈绪子早就察觉到了他状态不对劲。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欢迎回来,杰,先进来吃饭吧。”

      “我是来接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次,“跟我走吧。”

      “走?去哪里?”

      “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安身之所。”

      奈绪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看了一眼旁边满脸错愕的两位老人:“那,那你爸爸妈妈呢?”

      夏油杰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然很抱歉,但也只能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黑化完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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