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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东京旧情人 “甚,甚尔 ...

  •   声音很熟悉,奈绪子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月光下,站着一位笑盈盈,巫女打扮的女性,忽略她一头银发,她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

      “你是….千、千草婆婆?” 奈绪子声音发颤。

      “还记得我的声音嘛。” 千草婆婆笑着点点头,“好久不见啊,奈绪子,看到你那么健康,我真的很高兴。”

      奈绪子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

      她现在宁可被夏油杰囚在盘星教里。至少那样她和阿涉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落到一心想把她当“药人”使用的千草婆婆手里,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千百倍。这老太婆不仅狠毒还特别厉害,当今世上,或许只有特级咒术师再加一个甚尔才可以跟她对抗。

      怪不得,如果是千草婆婆的话,她确实有能力从盘星教核心地带,将自己和阿涉给带出来。

      “奈绪子啊,老婆子可是等了你好久啊…..夏油把你看的那么严,五条悟那两个学生又奉老师的命令,在这转悠了好几天想要找到我的踪迹,真是烦死了。”

      她银白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闪动,“不过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才等到夏油那小子离开老巢呢,不然….我们还见不上面呢。”

      原来红叶和勇哉一直在找的“诅咒师”,真的不是夏油杰,而是当年从五条悟手中侥幸逃脱的千草婆婆。她之所以不敢对那两个学生下手,很可能是忌惮他们背后的五条悟。

      千草婆婆的目光嫌恶的扫过不远处昏迷的朝雾涉,眉头蹙起:“话说,你逃出霓虹,逃出咒术界,最后就找了这么个…..没咒力的废物结婚?”

      她边说,边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奈绪子肩上。

      看似普通的动作,落在奈绪子肩上却重若千钧,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膝盖压在一块石头上,疼的额角渗出冷汗。

      千草婆婆开口就点出自己和阿涉的关系,看来是做了一番调查。

      奈绪子不怕自己死,但她怕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老怪物,会对阿涉下手。

      千草婆婆俯视着她:“不过呢,老婆子也活了那么多岁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如果你想让你这废物丈夫活命,想两人双宿双飞,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奈绪子:“让我做你的药人?还是我们两个都成为你的药人?”

      “呸!”千草婆婆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你确实有用,但是你那废物老公有什么用?我还要白花钱养他啊?”

      她弯下腰,银发垂落,漂亮的面孔凑近奈绪子的脸。

      “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我就放你和你丈夫走,怎么样?”

      奈绪子肩膀上的重压让她动弹不得,咬牙:“什么事?连您老人家都办不到的事,难道我能办到?”

      “你别说,这事说不定还真的只有你能办到。” 千草婆婆松开手,蹲下来,年轻得过分的脸逼近奈绪子,“自从发现你这稀罕体质,婆婆我可没少下功夫查你…..你母亲嘛,顶多就算是个咒术界的边角料,一家子有点咒力,不过平平无奇。至于你父亲那边嘛——”

      “我父亲只是个普通人。”奈绪子打断她,“连咒灵都看不到,查了也是白查。”

      “普通人?”千草婆婆嗤笑一声,“奈绪子,看来你果然对自己老爹一无所知啊…..一个人明明怀有强大的力量,却能谨慎到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变得跟路边谁都不会多看的石头子一样,这种人,才是真正厉害呢。而你的父亲,就是这种’石子’。”

      “少在这故弄玄虚了,虽然我跟爸爸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我也没发现爸爸有特殊之处。”

      “你外祖父母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却不敢说,怕给你惹祸上身。但是,婆婆查了三年多,已经排除了所有可能,那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解答…..奈绪子,你听说过狱门疆吗?”

      奈绪子一怔:“那是什么东西?咒具吗?”

      “不是一般的咒具。” 提到狱门疆,千草婆婆两眼:“特级咒具狱门疆!可以封印一切事物的咒具。千年前,源信和尚圆寂后就化为这件特级咒物。”

      “所以呢?” 奈绪子不解,“我在高专的时候,也不负责找寻咒物。咒物搜寻是咒术师的工作,而且不是所有咒术师都可以胜任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源信出身一个咒力强大的咒术师家族,这个家族的人不仅本身咒力强大,百毒不侵,甚至可以抵抗’魂毒’。”

      听到“魂毒”,奈绪子瞪大了眼睛。

      她会意了,千草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个家族也有很多制造咒具的高手,传闻中更是能制造将已死之人魂魄拉回阳间的东西…..源信没有留下后人,故去之后,一身修为和积攒的咒具,全给了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而他的亲兄弟中,正巧有一位就是你父系一脉的祖先。”

      “时间推移,沧海桑田,咒术界鼎盛时期过去,拥有强大咒力的人越来越少。你父亲那一支血脉也不能幸免,诞下拥有生得术式的咒术师越来越少。逐渐人丁凋零,到了你父亲这儿,已是独苗。而现在——”她的目光刮过奈绪子的脸,“你就是源信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

      奈绪子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与咒术界竟然有如此深的联系。一直以来,她对外公外婆告诉自己的深信不疑,父亲是个孤儿,没有家人,深爱母亲,入赘山田家。

      他在一所三流大学教民俗学,性格孤僻古怪,自母亲去世后变得疯疯癫癫,甚至有想过把母亲复活——

      “上一次狱门疆有消息传出,是在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千草婆婆继续道,“我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毒药,才从一些妄图得到狱门疆的杂碎嘴里挖出消息。这样大名鼎鼎的特级咒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秘在滋贺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寺庙里…..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烧成了平地,听说寺庙的僧侣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后来传闻那里闹鬼,再也没人敢再去那里…..我发现,那座被烧毁的寺庙,外部依然布有很强大的结界,可以有效的’窗口’和一般咒术师无法察觉到咒力的波动和残秽。当然,我是能进到结界里的….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

      千草婆婆举起了她的左手,一只手竟然全都烧成了焦炭。

      “这就是我的代价…..说回那座寺庙,那里面,留下了许多京极家族咒术师和大量咒具的残秽。”

      奈绪子疑惑道:“京极家族?”

      “京极家族,是咒术界最古老又最神秘的家族之一,是源信大师的后人之一。江户时代渐渐隐没了。我的祖父当年和京极家族的家主激斗过,他留下了京极家族才独有的残秽,因此我能辨认出残秽。经过我的调查,你父亲是寺庙被烧毁,僧侣集体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去过那里的人。我把自己所能看到的任何族谱,宗谱全都翻了一遍,原来那个寺庙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住持也是京极家族的后人,他可能与你的父亲是同宗。或许是因为你父亲想争夺什么咒具,两人产生了争执,最终爆发了战斗。”

      说得通。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在外人眼里一直“疯疯癫癫”,“浑浑噩噩”,他甚至想要复活母亲。如果他发现了大量咒具藏匿处,肯定会全都抢走,试试看哪一件可以复活妻子。

      “可是——” 奈绪子打断她,“如果我父亲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我却很普通呢?”

      “这有什么奇怪?” 千草婆婆横了她一眼,“咒术的鼎盛时代早就过了。今后咒术师数量只会越来越少,咒力会越来越稀薄。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但六百年也就出了那么一个五条悟,其他的也都不成气候。院家嘛,如果五条家没有诞生五条悟的话,倒还能当御三家之首。听说禅院家那个新的继承人,没有十影法术啊。所以说,你父亲厉害,跟你是个废物并不冲突。”

      奈绪子:“…..”

      千草婆婆再度俯下身来,“既然你是源信唯一的后人,你就可以跟你父亲一样,血脉可以会带你找到狱门疆,找到之后,交给我。用它,换你和你那没用的男人活命。”

      奈绪子急道:“你突然告诉我这么多信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算我有心要帮你,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不等同于大海捞针吗?”

      千草婆婆扬了扬眉:“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他生前必定给你留下什么线索,你自己好好回忆。交易我已经说清楚了。答应还是不答…..哦,你好像也没得选。”

      奈绪子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千草婆婆满意地笑了。她起身,走到昏迷的朝雾涉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捏开他的嘴,弹入一颗药丸。

      “你给他吃了什么?!” 奈绪子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

      “嘘——” 千草婆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点我独家的小玩意。放心,毒性嘛……半年后才发作。你有半年时间去找。”

      “我们可以立下束缚的!” 奈绪子声音发紧,“何必用这种手段?”

      “万一你不怕死怎么办?用他的命吊着你,我更放心。”

      她踱回奈绪子面前。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束缚还是要立的。关于我们今天的谈话,关于你要做的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给任何人。你可以找人帮忙找狱门疆,但不能说出为什么找,更不能提到我。明白了吗?”

      奈绪子蹙眉:“如果我找到了,你还是不肯给我们解药呢?”

      “那你说怎么办呢?” 千草婆婆嗤笑一声,“难道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记住,半年,我给你半年的时间。”

      她晃了晃没有知觉的朝雾涉。

      “半年后,我会来找你,到时候我要看到狱门疆。否则……”

      两人立下束缚后,千草婆婆身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最终与森林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奈绪子浑身脱力,跌坐在地,指尖深深抠进泥土里。

      半年时间!

      找狱门疆…..

      父亲留下的线索…..

      大脑一片混乱。

      她肯定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如果父亲有那么强大的咒力却没有遗传到她,她要怎么去找狱门疆呢?

      奈绪子深呼吸了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去回想与父亲共处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

      父亲是孤儿,至少明面上是,她根本不清楚父亲那边还有什么亲人,而且,他甚至留下什么有用的遗物!

      奈绪子从小到大不知帮外婆整理了多少次父母留下的东西,但凡是有用的,有意思的,她早就记在心里了。

      既然东西没有用…..

      那朋友呢?

      人容易给朋友留下一些口头上的讯息。

      去找父亲还在世的朋友,跟他们聊一聊,看看有什么线索。

      可是,要找谁呢?

      她勉力撑起发软的身体,踉跄着走出林子。这时天已蒙蒙亮,一条公路出现在眼前。奈绪子正是思索的时候,一整个心神恍惚,差点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擦到。

      刺耳的刹车声后,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

      奈绪子茫然抬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车身上贴着的酒类广告标语上。

      ——东京·板桥区古河酒吧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击中了奈绪子。

      父亲生前倒是经常去一家酒吧喝酒,位于东京西新宿区,一家名叫lavista的酒吧。他好像说和那家店的老板很谈得来。

      心脏狂跳起来。

      有了方向,奈绪子顿时就有了精神。

      车窗摇下,是一位面露不悦的女司机,她还在为奈绪子突然闯入而愤怒。

      “非、常抱歉!”奈绪子抢先开口,深深鞠躬,再抬起脸时,眼中已蓄起一层水光。

      “能不能载我一程?我也会开车,可以跟你轮换着来开!”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但又很真挚,完全是一个落难女人。

      那女司机脸上的怒意逐渐被犹豫取代。

      她上下扫视奈绪子:“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遇到抢劫了吧?”

      “不,不是,我是跑出来的,因为跟丈夫闹了矛盾…..他,他关我起来,我之前报警过,可是警察都以家事为由不管我。他不想给我回娘家,我是今天趁着他喝醉急匆匆跑出来的。拜托了,哪怕不到东京,随便到哪个车站,接下来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求求您了,求求您帮帮我吧…..”

      像女司机这样自驾游全国的,偶尔也会遇到过这种想搭便车的人。

      女司机在确定了奈绪子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后,实在对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招架不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都是去东京,那我顺路带你一段。”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奈绪子连连道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重新发动,一路驶向东京。女人一路上问了奈绪子很多事。奈绪子本就在撒谎方面擅长,基本上对答如流,加上本身她也没有任何坏念头,逐渐女司机放松了下来,两人也越聊越投机。

      车子抵达东京时,已是正午。奈绪子用身上那套只穿过一次的高级睡衣,换下了女司机那身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

      “你真的愿意?”女司机有些不敢置信,“你应该知道你这身衣服,如果去二手店卖的话,还是能卖个几万日元的。”

      “能换钱就更好了,谢谢您相信我,谢谢您搭我来东京。” 奈绪子朝她深深一鞠躬。

      那件衣服也算是夏油杰强加于她的那些束缚,她一刻也不想多穿了。

      女司机犹豫了一下,有点过意不去地塞给奈绪子一张五千日元。“这个……你拿着应个急吧。记得,找到娘家人之后,一定要下定决心跟渣男分开啊!”

      奈绪子没推辞,接过纸币,低声道了谢。

      旧衣服有些陈旧的霉味,但奈绪子却感到久违的自由。她站在东京熙攘的街头。阳光刺眼,噪音鼎沸,景色熟悉。

      三年了。

      新宿还是老样子,喧哗,吵闹。

      作为东京最重要的交通枢纽站之一,她,还有高专的同事,学生们,都曾来过这里。脑海里闪过了五条悟的脸,以及他学生口中的——“师娘”,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奈绪子用眨了眨眼,将泪意逼退。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千草婆婆给出的半年倒计时,正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令她惊喜的是,父亲以前提过的酒吧,竟然真的还在西新宿的小箱子里挂牌营业。

      她一直在外,等到晚上七点营业,推门进去,径直向店员打听起老板。

      “老板?通常要十点以后才会来哦。” 调酒师擦着杯子回答。

      “那….可以打个电话给他吗?”

      “不到十点,那家伙可能都不起床。” 酒保笑说,“您就等一会吧。”

      奈绪子点点头:“好的,等他来了麻烦您告诉我。就说是他的好朋友山田勇辉的女儿来找他。”

      “行,您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奈绪子选了最角落,灯光最昏暗的一个卡座,压低鸭舌帽帽檐,将自己隐入阴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竟然还有客人提前订座。

      接近十点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是三男两女。

      奈绪子微微蹙眉。

      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人,腰间束着的并非普通皮带,而是一条特制腰带——那是咒具特质收纳袋。紧跟其后的高大男人,右手虎口有着常年使用冷兵器磨出的厚茧,左耳耳垂上挂着的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枚刻有简易封印符文的耳钉。至于其他人,身上也都带了武器带。

      不知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他们跟酒保打了个招呼,坐到了正中心,位置最好的卡座。看起来他们是店里的常客,因为来之前那里一直摆着“预约”的牌子。

      奈绪子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帽檐压得更低,不希望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那三男两女很快就开始玩抽烟玩扑克,又等了约莫半小时,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拔高声音,笑说:“哟!看看谁来了!稀客啊!”

      奈绪子以为是老板到了,从帽檐下抬起视线,朝门口望去。

      门边的光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短发,嘴角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穿着随意的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体格。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甩着一个车钥匙扣,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却又洞悉一切的神情。

      甚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东京旧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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