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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奈绪子逃走 “甚尔,对 ...

  •   “奈绪子~奈绪子~”

      见身侧的人没有回应,五条悟又朝她的方向蹭近了些。

      “奈绪子~真的不参加我的继任典礼吗?” 他拖着慵懒的尾音,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将脸颊贴上她睡衣下柔软的小腹,来回轻蹭,“嘛,我也能理解,别说是奈绪子了,我光是听那些老头子唠叨流程,我就已经想逃跑了~”

      典礼的主角本人正毫无自觉地嘟囔着任性的话,呼吸间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在皮肤上。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以后我们都要搬去东京生活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拥向自己,“以后每天醒来都是这样了……睁开眼就能看到奈绪子,能这样抱着你,闻到你的味道……”

      奈绪子感到他原本放松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揽在她腰间的力道带着明确意图收紧,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她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昨夜被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的肢体仍然又酸又软。

      “呐,奈绪子……”

      “悟……我很累的。”

      “诶——可是,我很有精神啊。” 他的唇摩挲着她耳廓,“而且,晨间运动有益健康哦?奈绪子太缺乏锻炼了,我这是在帮你。”

      “不要…..”

      “要嘛~~”

      奈绪子在他怀里艰难地偏过头,拥有反转术式,可以随时刷新自己状态的男人,或许体会不了普通人可怜的身体和脆弱的神经吧。

      “悟。”

      “嗯?”

      正在“胡来”的大型猫猫抬起头,眨眨湿漉漉的蓝眼睛。

      “你觉得…..人为什么会有执念?”

      “哈?” 五条悟微微一顿,眼里闪过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当是哲学探讨吧。”

      “嗯……”他拉长尾音,真的思考了几秒,“大概是因为,自我这东西太轻了吧?需要一些沉重的东西来支撑,不管是所谓理想,力量,仇恨,还是对某个人的渴望…..只有拥有了对这些的执念,才算是有了存在的意义?不然,人生这么漫长又这么空,靠什么填满呢?”

      “所以,执念是……锚?”奈绪子轻声问。

      “也可以说是诅咒哦。对自己下的,最顽固的诅咒。明知道痛苦的来源就是放不掉的,却舍依然不得解开,因为解开那就意味着把自己最重要,最珍贵的一部分亲手割掉吧?”

      奈绪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凝固在天花板,半晌才开口。

      “那一定很痛苦。”

      …..
      …..

      今天,五条家所有族人与被邀请的来宾的目光都聚焦在即将成为家主的五条悟身上。继任典礼的男主角的院落反倒暂时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奈绪子早已表示不出席。五条悟也没有勉强她,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调出了护卫守着院子。

      禅院直哉随着父亲踏入五条本家,脸上写满显而易见的不耐。除非是他本人继承家主,不然任何的仪式在他看来都无聊透顶。

      趁着父亲与五条家长老叙旧时,直哉悄悄离开,在回廊间漫无目的地晃荡,心里不自觉地将眼前的一切与自家宅邸相比较。

      这里与禅院家氛围大相径庭。禅院家的佣人言谈举止一言一行都有不成文的法度管束着,这里的人…..大多没什么规矩。

      直哉才没走多久,就听到几个侍女边干活边聊天。

      “未来夫人今天不参加悟少爷的继任典礼吗?”

      “可不是?听说因为这件事太太不高兴,还跟悟少爷抱怨了几句。”

      “抱怨又有什么用?都说娶了妻子忘了母亲,我看悟少爷就是。” 那侍女嬉笑起来,“不过未来夫人是真的美,我不近不远的见过几次,难怪悟少爷对她百依百顺,除了不让她离开,什么都依着她。她闹着要回东京去,少爷说了等这边事情一结束,两人立即就回去。”

      “我们悟少爷的模样那么好,肯定也得找个顶漂亮的。可惜,听说未来夫人性子有点不好…..对了,你知道吗?她刚来的那天,晚上安室医生和二阶堂医生都来了…..我听说,她有了身孕。”

      “啊?!”

      “不过,后来听说孩子又没了,唉,真是可怜啊。”

      未来夫人?

      闹着要回东京?

      怀有身孕…..又没了?

      他不相信世上除了奈绪子,还有谁能让悟那么上心。

      直哉来过五条家好几次,凭着对宅邸格局的大致了解,悄无声息的朝着五条悟的房间奔去。他是咒术师里的佼佼者,速度更是仅次于五条悟和父亲。而且,就算被发现,五条家的守卫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客人,也不会防范。

      从窗户轻轻巧巧的翻进去,落在地上,坐在主屋中央的和服女子听到动静,倏然回头。

      这种反应速度——直哉鄙夷的想,难怪悟君要把她关起来,到外面也不知道时候什么就被哪个男人骗到吃干抹净的程度。

      “直哉?你怎么…..?” 她脸上浮现吃惊的神色。

      “…..”

      他看到她脸上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血色迅速褪尽,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就这么不想看见他吗?

      亏他得知她的下落后,立刻就想方设法找来。他甚至想过,如果她见到自己时能流露出一点欣喜,他也不是不能……勉强为那天脱口而出的“贱女人”稍作解释。

      说到底,他只是太生气了。气她在自己被夏油杰击晕后,奈绪子转头就和那个混账东西做出那种事,哪怕她是为了保住自己和她的命也不可以。更气她竟敢不清理干净,就带着一身裹挟了其他男人气味的身体来靠近他。

      直哉浑身戾气暴涨。如果这里不是五条家,他早就想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女人。最好是把自己每天早上在卫生间的那些事情用她的嘴巴来…..

      直哉目光像刷子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她用身上是昂贵矜持的访问着服,头发却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这副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看见我,就这么让你不高兴?”

      他逼近两步,言语愈发刻薄:“也是,如今身份不同了嘛。攀上了悟君这根高枝,马上就要成为五条家的主母了…..这里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很会驯男人啊。奈绪子,到底是我小看你了,还是悟君山珍海味吃惯了,近几年就好你这口杂粮?”

      奈绪子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直哉当她心虚,话语也越发不堪:“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让我猜猜,悟君是用什么手段把你弄到手的?啊……该不会,你因为被他玩烂了,玩到不能自控,所以才不得不跟了他吧?”

      “也是,毕竟你都被搞出孩子来了。但是说真的,该不会是自己把套给戳破的吧?你们家应该是穷了好几代吧。你外婆教会了你什么?靠外貌和身子去勾男人,凭借婚姻彻底翻身,好结束你们家世世代代的贫穷?”

      奈绪子忍无可忍,冲上前朝着直哉扬起左手。

      直哉精准的擒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她纤细的骨骼都发出轻微的咯响。

      “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奈绪子挣了一下,没挣开。她盯着直哉近在咫尺的,盛满恶意的金色眼眸,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禅院家的家教一定很好,不然怎么能教出你这种烂货?今天是小悟的继任典礼,你不是专门冒着风险来小悟的房间里嘲讽我的吧?如果被他发现,会被打得学狗叫求放过吧?况且,就算我再烂又如何?对这样的我,还心心念念,不甘冒着巨大风险来见我的你,又能高尚到哪去?比下贱,天下有几个人是直哉少爷的对手啊?”

      “你——” 直哉气得青筋暴起。

      “贱人…..贱人!” 他嘴上骂着,心里多少忌惮这是五条家,还是微微松了手。他想撕碎她这副冰冷带刺的样子,但又不愿真的伤到她。

      奈绪子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奈绪子微微偏过头:“你以为,我是自愿留在五条家的吗?”

      直哉脸上的怒容僵住:“……你什么意思?”

      “我是迫不得已才留下的。如果我有你的本事,我早就想办法离开了。”

      !!!

      难怪,难怪那些侍女说她闹脾气想回东京,敢情奈绪子根本不想和悟君在一起!

      直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快意。不过,长久以来的傲慢和猜疑还是让他习惯性的竖起尖刺。

      “不想跟悟君在一起,你还想找哪个男人……甚尔君吗?”

      语气酸溜溜的。

      “这与你无关。”奈绪子又别开脸,恢复了冷淡,“请你离开。”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像猫爪一样挠在直哉心上。他既因她的抗拒感到不悦,又为那片刻流露的脆弱而心旌摇动。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一具温软的身体从后面紧紧贴上了他的背脊,奈绪子从后面张开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刹那间,直哉的血液直冲头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体温,以及奈绪子侧脸轻轻贴在他肩胛骨上的微弱压力。

      “……你又想做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你刚才用那么难听的话说我……我心里难受。”

      道歉对直哉来说绝无可能,但身体已经在她收紧的手臂和低落的语气中,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在她的力道下缓缓转过身来。

      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她仰起脸,那双不久前还怒意满满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

      随后,她踮起了脚尖,朝着他的嘴角凑近。

      直哉赶紧退后了半步,恶狠狠道:“你疯了吗?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吗?”

      奈绪子目光挑衅:“直哉少爷,难道你来这里就打算口头羞辱我一顿,仅此而已吗?哦,你肯定怕了,毕竟这是他,的,地,盘。”

      她说得不错。

      但是这种认知带来的背德感和刺激感,更让直哉肾上腺素狂飙….但是,对五条悟的忌惮,和在此地行事的巨大风险,又让直哉犹豫脊背发凉。

      “直哉少爷真是个想做却不敢做的胆小鬼。”

      奈绪子轻笑。

      奈绪子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线,接着她的唇代替了指尖,舌头用力塞进了他的口腔。

      退开一点,手指顺着他尖俏的下巴滑动,戳了戳喉/结,然后轻轻勾了勾他和服的前襟。

      怦怦怦怦怦怦!!

      直哉的眼睛微微失神,甜蜜的酸爽感涌上喉,情绪疯狂躁动。

      他被奈绪子拉住手,脚下也像是被施了咒,终究还是顺着奈绪子的力道,走进了里间的床榻。

      ……

      ……

      没有五条悟或奈绪子的许可,即便是贵和子也不能随意踏入主屋。因此,无论是守卫还是佣人,都无从知晓,此时禅院家的少爷正衣衫不整地躺在悟少爷的床铺上,陷入睡眠。

      奈绪子在手指上涂抹了清水瞳给的迷药。所以直哉想象中的“好事”还没开始,他就已经陷入昏迷。即便是他这等体质的咒术师,也至少会昏睡两个小时。

      等他醒来,会发现奈绪子不见踪影,而外面提前打好招呼的守卫又“恰好”喊人,直哉很可能在惊慌失措下,急急忙忙的逃走。

      在这种心慌意乱中,他必然会忽略掉一些细节,比如,他的折扇已被奈绪子拿走,藏在了这房间某个迟早会被发现的角落。

      这是奈绪子留给直哉恶言恶语的一个教训。

      届时发现她不见了,悟以及五条家都会找直哉算账。如果她更幸运的话,小悟会认为是直哉将她给偷走并藏了起来。

      等直哉一走,芽衣就会扮成奈绪子出现,继续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悟不是直哉那般心狠手辣的人,所以奈绪子并不担心芽衣会出事。清水瞳也是如此预料,所以才大胆的协助奈绪子逃离。

      此时的奈绪子,混杂在清水家身着统一色系的佣人队伍里。

      她低垂着头,心跳如鼓。在二伯母事先“打过招呼”的模糊授意下,西门处守卫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只是例行公事般挥了挥手,就放行了。

      有惊无险,总算是通过了。

      她紧紧跟着女佣长的步伐。然而,就在距离大门仅十余米时,一个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身影,顺着宾客的人/流,迎面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背着一个武器袋,脸上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的严肃。

      七,七海?!

      她没有在观礼名单中看到过七海的名字啊!

      短暂惊愕后,担心暴露的奈绪子立即将头垂得更低,但刚刚那电光石火的一瞬,她与七海恰好投来视线,已经有了接触。

      (老天,老天,千万别认出是我,千万别——)

      “抱歉!请….稍等一下。”

      女佣长停住了脚步,奈绪子和其他佣人也随之停下。

      奈绪子后背渗出冷汗,四肢冰凉。她能感觉到七海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

      女佣长从容转身,躬身行礼:“请问有什么事吗?”

      七海的视线掠过她,落在后面低着头的奈绪子身上。

      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才下意识的叫住了不相识的佣人们。

      “抱歉…..我还以为看到了熟人。”

      女佣长微笑:“您一定是七海先生吧?我有幸听瞳小姐提过您的大名……清水家的下人,您怎么会认得呢?典礼将至,我们还需去取件遗漏的贺礼,不便耽搁了。”她话语恭敬,也已做出离开的姿态。

      就在队伍即将再次动身时,七海再次开口:“请再等一下。”

      (……被发现了!)

      (他认出我了?)

      (他会揭穿我吗?还是……)

      (冷静,必须冷静——)

      “哎?七海先生是刚到吗?”

      清水瞳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笑吟吟地从反方向走来,毫无痕迹的挡在了奈绪子的面前,“好久不见您了,听说您已经晋级一级咒术师了,真是了不起。”

      “清水小姐,好久不见。我也听说您不久前晋级了特别一级咒术师,恭喜您。”

      “谢谢。” 清水瞳笑说,“您是单独来京都执行任务吗……”

      背在身后的手却迅速向女佣长做了快走的手势。

      清水瞳与七海结伴离开前,他还是本能的望向大门。那个穿着清水家服饰的纤细身影恰在此时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光中。

      不对劲。

      那种违和感,如同细小的尖刺扎进心脏里。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

      **

      甚尔领着奈绪子,熟门熟路的避开所有可能的路口与监控,一路朝着码头疾驰。

      他们很快抵达京都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型私人码头。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远处有零星灯火。

      甚尔将一个防水文件袋递给奈绪子。“里面是你的新身份证明,现金,以及最近一班离港货轮的船员临时通行证。到达鹿儿岛后你要凭借这个身份登上新的船只,我也只能送你到鹿儿岛,关口会在F国接应你,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

      “谢谢,甚尔。”

      两人先后踏上了连接轮船舷梯的跳板。

      船驶离码头,朝着广阔的海面远去。

      在外面看了一会海景,奈绪子走回舱室。甚尔正姿态放松地靠在简易床边,桌上散落着几个喝空的罐装啤酒。

      “你都喝光啦?” 奈绪子抱怨道,“至少给我留几口吧?大家一起庆祝一下不好么?”

      “放心,还有点。”

      甚尔将一瓶新的清酒和两个小杯放在桌上。

      “还算像话…..”

      眼看着他要举杯,奈绪子用手制止了他。

      她仰头饮尽自己的杯中酒,附身吻住了甚尔,将酒渡入他的口中,唇齿交缠间,甚尔难以自制的滚动咽下。

      他笑笑,搂住奈绪子的腰,将她贴近自己,还是用平时那种不正经的语气:“这是给我办事妥当的奖励?这里隔音不大好,动静别闹得太大就行。”

      “嗯,谢谢你。”

      奈绪子望着他,目光久久的停在甚尔嘴角拿到竖切下来的疤痕上。

      他的前半生都很凄惨,幸运寥寥,而且它们总是像握不住的流水,很轻易从指间滑落。

      看着甚尔难得的笑容,奈绪子微微失神,有那么一两秒的瞬间,她生出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念头。

      然而,志泉与朝雾别无二致的笑容在脑海里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是她的执念,是她给自己下的,无人可救的诅咒。

      见她不说话,甚尔将她抱到腿上,问道:“累了?想睡一会吗?”

      “嗯,有点。”

      “好,你睡吧,我——”

      话音未落,甚尔皱了皱眉,视线有些模糊,发现无法很清晰聚焦在奈绪子脸上,长年锻炼出来的警觉让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他举起了一只手按了奈绪子的后脖,但奈绪子连动都没动。

      甚尔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换成别人根本做不到那么从容,光是他的外表已足够有威慑。可见,奈绪子已经被他惯得惧意和防备心统统没有了。

      沉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迅猛袭来。甚尔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抵不过药力,向后倒在狭窄的床铺上。

      那张总是带着讥诮或漫不经心表情的脸,在昏迷后显得意外安静。

      奈绪子俯身,将吻印在他的嘴角上。

      “甚尔,对不起。”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路淌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奈绪子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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