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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塔 你知道电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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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电车悖论吗？
非常经典的悖论，讲述的是在两条铁轨上绑着人，人数不对等。
而此刻，一辆疾驰的电车正过来。
你旁边有一个摇杆，不扒动它，电车不会被改变轨道，将会有多数人死去。
扒动它，只需要牺牲少数人。
选择权在你手中。
对于这个经久不衰的议题，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有的认为牺牲小部分换取多数是值得的；有人认为不应该参与进他人的因果。
谢天以前听谢地提过这个悖论，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在心底吐槽谢地老是看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在她看来，什么悖论哲学离她的人生太远了，她的时间全被占据完了，没空再去了解这些，思考这些了。
不过此刻站在轨道前，她后悔了。
这是一个诡异的纯白空间，她站在像是颁奖台一样阶梯上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分毫，而面前是三个按钮。
按钮上写着ABC。
【根据你做出的选择，将会为你划分合适的区域。】
柔和的女声在自己耳畔轻轻响起，谢天侧过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面前长长的三条轨道。
这和谢地讲给自己的故事不一样，她的故事中，应该只有两条轨道。而现在有三条。
第一条轨道标记着A，上面只绑了一个人，谢天很熟悉的人。
谢地。
她黑色的短发散乱着，手脚被捆在铁轨上，嘴巴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通过黑色的瞳孔哀求地盯着谢天。
B轨道是五个孩子，孩子们倒是能正常发出声音，此刻呜哇大哭着，嘴里不停喊着爸爸妈妈。
C轨道是一排早已迟暮的老人，也是所有轨道中人最多的，他们安详地闭上眼，像是接受命运所有的审判。
只是谢天看见了从他们眼角细纹流出的眼泪，她又看向那个缓慢驶来的电车，它行驶在A轨道上。
摁下按钮牺牲其他人，这是个很自私的选择，但恰好谢天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除了谢地，其他人死掉也没关系……所以她随机点兵点将，决定了这些人的性命。
最终手指停在B按键上，按理来说，她应该摁下按键。
但她犹豫了一会，移动到了C上。
相比于牺牲五个无辜且拥有无限未来可能性的孩子，牺牲掉一群沉默接受命运的老人或许最划算。
……这是最优解。
轨道移动的时候会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即便大家假装不在意，听见时还是会睁开双眼去看，渴求着幸运之神能够眷顾自己。
只可惜并没有，老人们浑浊的眼珠里映出逐渐逼近的电车，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说不出是叹息还是解脱。
谢天别开眼，手指蜷缩起来不愿再看这一切了，只等着那声剧烈的撞击。
但电车在拐上C轨道后，在即将碾压到老人时停止了。
在谢天与谢地惊愕的视线中，电车的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动作利落，从门内跳下稳稳地站在地上，先环视了一圈情况，解开捆绑住那些人的绳索，最后望向谢天。
谢天和他对视上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黑色的头发里挑染了些许棕色，看起来太过稚嫩，应该还没成年或刚成年没多久。
“抱歉。”
他对着谢天与谢地开口：“这个副本出故障了，现在需要封锁维修，你们两个的新手副本不进行了，让你们两个的系统直接划分区域吧。”
“等等，你是谁？”还跪坐在地上的谢地抬起头看向男生，连珠炮一样的问出了好几个问题，“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谁把我绑起来的？”
男生选择性地回复了：“我是0号，这里是塔。”
谢天终于能从颁奖台上走下来了，她伸出手拉起谢地，眼神却锁定男生，语气有些疑惑：“塔？0号？”
“嗯，这里是塔的新手分区区域，你们进入区域以后就知道塔是什么了。”
塔，这个词让热衷于哲学的谢地联想到了巴别塔。
男生没注意谢地的走神，在身后背着的书包翻找了半天，递出两块还未拆封的手表。
“这个是塔区域内交流信息的通用工具。后期进入游戏也要用。”
他递给两人：“原先应该是通过新手副本后的奖励，但是副本故障，这个先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谢天张口还想要问些什么，下一秒眼前一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0号，今天是你执勤？”先前诱导谢天做出选择的女声响起，下一秒那人缓缓显出身型。
她穿着蓝黑相间的统一制服，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双耳别着的各种联络器，胸口的联络牌写着她的工号：“很少见，创作者居然会让你来。”
“是。”0号点点头，对着面前的女人没有再多话语，直接安排起来：“1808，这是你新带的玩家对吧，划分区域后上报到塔。”
“好的。”1808点点头，还想要说什么，0号已经收回视线不愿在交流了。
对于0号这个态度1808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转过身对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女生安排区域，同时联系了另一位系统。
准备离开这个空间之时，她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0号，创作者让你在修理副本结束后去找祂。”
“好。”
＃
“……不要，不要！”
又一个人在无限流关卡之中死亡，死得极其凄惨，双眼瞪大，手死死地抓着尖刺，像是想要摆脱着一切。
“啧啧啧，好惨。”
高塔之中，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视线从屏幕移开，询问着身边的人，“这个副本是谁设计的？”
“……嘘。除了那位，还有谁？”
员工立即就闭上了嘴，生怕得罪了那位成为下一位副本测试员。
即便不会在副本之中死亡，可是无止境经历死亡，那感受也足够恐怖了。
高塔的最顶端是一个突出的平台，四面八方都是各种屏幕，能够看见每一个副本的细节。
0号坐着电梯到达了塔的最顶端，推开房门，创作者早已在其中等着了。
“阿言，你回来了？”
那人转过身，眼眸眯起像是在笑，说是人其实不太合适。
祂像是女娲随手揉搓出来的东西，皮肉骨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类人体，脸上蒙住了雾气，只能看见那双竖起来的眼瞳，黑色的瞳孔过大，快占据了整个眼眶。
“……母亲。”
创作者笑了笑：“不是说了，在塔之中不要轻易透露我们的关系吗？”
林忘言垂下头，双手背在身后，闭着嘴不说话了，创作者站起身走向他，然后轻柔地拉起他的手。
那双手湿润，柔软，肉的触感让林忘言忍不住想要抽回手。
“我今天来找你，是事情需要你，你还记得以前母亲和你说的话吗？”
“记得。”
“很好，那你愿意为母亲做一件事情吗？即便是付出你的生命？”连客套都没有，创作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愿意。”林忘言回答得毫不犹豫。
创作者对他的忠诚赶到愉快，一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呵呵笑两声，转移了话题：“阿言，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呢？”
“Hero？Sophia？God？”
祂诱哄的问，期待从林忘言口中听见那个正确的答案。
英雄、索菲亚、神。
充满西方含义的词汇，是创作者的风格呢。
林忘言思考了一会，给出了创作者意料之内的答案：“我只想成为母亲的孩子。”
他还不忘讨好地抬起头，对着创作者笑。
这是一个很投机取巧的答案，但林忘言说得如此真诚，创作者盯着林忘言深棕色的瞳孔，也跟着笑起来：“果然还是小孩啊。”
“那么，母亲先谢谢阿言了。”
祂松开手，走到办公室的控制台看了看，摁下了一个按钮。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生跑了上来，敲门进入。
“1901号，你以后就是阿言的系统了。”
诶？
这件事情太突兀了，转折变化太大，林忘言还没反应过来。
他惊讶地抬头，开始疯狂思索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没有做错，为什么突然给他分配了系统？
在这个塔之中被分配系统的都是玩家，创作者是让他成为塔的玩家之一？
为什么？
“阿言。”创作者语调轻快，像是重要的事情终于解决，“这是我要求你做的第一件事情。”
“成为玩家？”
“是的。”
祂的声音温柔，让林忘言不自觉想到过去被抱着讲故事的时候。
看出了林忘言的欲言又止，创作者开口：“怎么了？”
林忘言很想问为什么，很想说自己可以拒绝吗。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突然要进入九死一生的危险世界，就像一只小鸟不理解为什么母亲突然把它从悬崖上丢下去。
但他不是小鸟，创作者也不是不求回报的母亲。
创作者还在注视着自己，像是期待听见什么，林忘言犹豫许久，最后随口问道：“成功通关的玩家都实现了他们愿望，我也可以吗？”
“当然。你和他们一样不是吗？阿言，你也是人类。”
他是被母亲教养长大的人类。还能算作人类吗？
“……我明白了，母亲。”
“好，阿言，接下来尝试用人类的方式存活下去吧。”
创作者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满意地抚摸林忘言的头顶，然后缓慢地消失了。
只留下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林忘言和还在震惊状态的1901。
1901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只是一个新系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啊。
1901咳嗽几声，迟疑的开口：“您……”
“林忘言，我的名字。”林忘言抬起头，伸出左手手腕递到他面前，“绑定吧。”
“抱歉，系统中心还没有您的数据，我先回去一下，等会过来找您，您看可以吗？”
“嗯。”
得到林忘言的回答，1901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房间，摁下电梯，看着显示屏的数字缓慢上升，最终停在300楼。
“诶？1901你去干什么了？”看着1901急匆匆走进系统部，好几个系统转过身好奇的打听着。
1901摆摆手，语气无奈：“别提了。”
“说说嘛说说嘛，在这里无聊死了，你知道什么八卦了？”
“关于0号的。”
1901叹口气，坐回工位开始编辑新玩家的数据，那些系统便围过来，盯着他的电脑开始追问。
“0号？我听过他好多次，还没见过，他是什么样的？”
1901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回想着林忘言的样子：“唔……很年幼，看起来没传言中的恐怖。”
“哈？真的假的？不是说0号是一个一百多岁的变态吗！”
“你听的谁的消息？我听到的说那个0号已经几千岁了。”
1901听着那些越来越变态的传言，盯着创作者发来的信息，打断了他们的话：“不，他今年十七岁。”
“……？”
“而且，他看起来并不是传言中的那样变态。”
1901注视着周围目瞪口呆的系统们，回想着他在房间里看见的场景。
“他看起来很依赖创作者，又恐惧创作者，甚至恐惧到无法诚实诉说自己的请求。”
像是一只被圈养起来，没有安全感的动物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