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别死，他只是去换号了》岁岁知岁

78、凝渊秘境（5） 陆离皱眉，

　　临安国近日出了一则惊天消息：陆家成了叛国之人。陆家与三皇子勾结，意图谋反，阴谋败露后，主犯被幽禁，从犯则被判处死刑。

　　但陆家儿子成了杀人狂魔，不知从何处得到了霸道力量，不但劫了刑场，还杀光了刑场所有人，救走了所有从犯。

　　皇上得知消息时怒不可遏，派出重兵搜寻陆家下落。不但没能找到人，第二日便发现三皇子死在了自己的宫殿中。悲愤交加之下，皇上一时气急攻心，国事便交到了太子手中。太子监国，一边处理国事，一边派人搜寻陆家。

　　临安国发生的事，百姓无不津津乐道。

　　接连几日过去，各地接连发生死人事件，皇上更是气得两眼发黑，接连下达数道命令，一时间山雨欲来。

　　除京城外，其他地方不断有人死去，死状凄惨。死者全身干瘪，双目圆睁，临死前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怖之物。

　　外面都在传，这些人都是陆家儿子陆离所为。陆离成了不折不扣的魔头，杀人不眨眼，几起惨案引得人心惶惶，人人得而诛之。

　　而陆离自救出陆家众人后，陆文宏便遣散了被连累的人。为了约束陆离的心性，一家三口远走高飞，离开京城，来到了陆家村。

　　陆家村偏僻落后，外界消息传不进来。陆离每日被严加看管，哪儿也去不了。陆母更是以泪洗面，认为是自己没教导好儿子，才让他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临安国国运日渐衰微，其余几国频频发兵，如今处境已是水深火热。

　　临安国有水神坐镇，向来极为富饶，其余几国早已觊觎已久。临安国内乱，其余几国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战争打响，生离死别，家园破碎，愤怒与恐慌蔓延。这般境况之下，怨气与煞气滋生，临安国更是摇摇欲坠。即便如此，临安国供奉的水神依旧未曾现身。

　　所有人都在怨恨陆离，认为若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发生。陆离彻底成了众矢之的，人人恨不得将他寻出，撕碎凌迟，让他生不如死。

　　陆离曾喊过不公，可如今因他，无数人家破人亡、天人永隔，对这些人而言，又有什么公平可言？

　　这天夜里，陆离回到房间休息，望着自己的掌心。掌心漆黑一片，仿佛被腐蚀过，丝丝缕缕的黑气缭绕。

　　虚空一阵波动，白耀出现在他面前，眉头微蹙：“与家人温情够了吗？何时离开？外面的人，都恨不能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拆你的骨。”

　　陆离收回手，诧异道：“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未免也太严重了，他不过是救回父母罢了，为何会闹到这般地步？

　　白耀三言两语说清外界情况，瞥了他一眼：“与你父母告别，跟我去一个地方。”

　　陆离皱眉，反驳道：“这些事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白耀淡淡道，“我知道你一直待在陆家村，外面的事不可能是你所为。可不知情的人不会管这些，他们认定你是一切祸端的源头。”

　　“我不能走。”陆离语气艰涩，顶着白耀不悦的目光，硬声道，“要走也可以，我要带着爹娘一起。”这种局面，他绝不能把父母留在陆家村。
　　若他一走，陆家村迟早会被外人发现。到时候，那些人会如何对待爹娘，他用脚都能想到。

　　父母是陆离的软肋，白耀自然清楚，不会放弃这个牵制陆离的办法。

　　陆离骨子里本就疯狂，当初为了父母便能做到那般地步，若是再为父母与自己反目，反倒得不偿失。毕竟如今局面虽乱，他真正的目的还未达成，自然不能让旁事影响大局。

　　白耀神色平淡：“你已踏入修炼，修行之路与岁月同长，凡人不过百年光阴。为你日后道心着想，我不会让你父母有任何意外。你如今修为尚浅，我会在陆家村布下结界，护他们一世安稳无忧。”

　　有了白耀的保证，陆离放下心来。他神色恭敬，朝白耀躬身一礼：“多谢大人救我于困境，便劳烦大人出手了。”

　　陆离如今只是炼气期，在凡尘中算得上佼佼者，可在修仙界里，不过是蝼蚁。这段时间被拘在家中，他不敢在父母面前显露分毫。况且，他早已答应白耀，会随他一同离开。
　　自踏入修行一途，他便隐约明白，离开是迟早的事，继续留在凡尘，已无多大意义。
　　安顿好身后事，便能放手一搏。从今往后，是生是死，都只能他一人面对。

　　目送白耀消失，陆离坐在床上一夜未眠。第二日，他与往常一样，陪爹娘吃过早饭，感受着最后的温情，开口提出离开。

　　“吧嗒”一声，陆父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他颤抖着手，抬眼看向陆离。

　　素来温润的父亲，此刻满是惶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之前不问，是不想问，也不敢问。

　　可如今儿子说要走，陆文宏心中如何好受？所有疑惑一并涌出，语气里不自觉带着一丝质问。
　　“你是不是真如外面传言那般，得了什么邪异力量？”

　　陆离一怔，轻叹一声：“爹，原来您都知道啊。”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

　　陆母低着头，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儿啊，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就不能跟我们说说？有什么难处，我们一家三口……”

　　陆离鼻头一酸，心中憋闷难受，打断父母的话，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大事，我去镇玄台祭拜水神时，遇到了仙人，得以踏上修行之路。救你们，也是因为我已经修炼了。只是……”
　　他语气低落，“凡人与修行之人，有着天壤之别，我不忍亲眼看着你们老去、离世。所以，我不得不走。”

　　救下爹娘，便算报答了生养之恩。此后天高水阔，再无相见之日。

　　——

　　“镇玄台？”陆离望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满心疑惑，看向白耀，“大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不清楚白耀的打算，如今重回镇玄台，莫不是要取什么重要之物？

　　白耀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望着龟蛇石像，淡淡道：“去了便知。你们日日来此祈福，想必不知此处暗藏玄机，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看清它的真面目。”

　　说罢，白耀俯身，启动了龟蛇石像上的机关。“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震颤，龟蛇石像从正中裂开，一道幽深石门显露出来。

　　陆离瞪大双眼。的确，镇玄台每日人来人往，从无人知晓这里藏着秘密。他此刻也算大开眼界，心中隐隐亢奋。

　　白耀率先踏入入口，回头看向陆离，意味深长道：“跟上，下面是海底，做好准备。”

　　陆离对前路满是好奇与探索欲，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临安战乱初起时，还有人抱着侥幸来镇玄台祈福，期盼水神降临。可一连数日，水神非但没有显灵，镇玄台一片死寂，池水中的龟蛇石像静静伫立，仿佛在嘲讽世人的痴心妄想。久而久之，百姓开始怨恨，怨恨水神享受供奉，却在国难当头袖手旁观，镇玄台便渐渐无人问津。

　　二人踏入幽深入口后，身后石像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内里陷入一片漆黑。

　　下方是一条漫长石阶。走到尽头，四面皆是石壁，壁上刻着形态怪异的麒麟石像，垂落的钟乳石泛着点点莹光，水滴“嘀嗒”落入水潭，寂静之中平添几分庄严。

　　陆离莫名紧张，浑身紧绷，盯着那片幽深水潭。

　　白耀神色凝重，纵身跃入水潭。“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陆离心中疑惑更甚，只得跟着跳下去一探究竟。潭水冰冷刺骨，失重与窒息感袭来，陆离险些溺毙其中。

　　白耀传音入耳，声音低沉不悦：“运转灵力护体，枉我教你这么久，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陆离依言照做，失重与窒息感才消散。莹莹绿光弥漫，水中游鱼成群，察觉到水流激荡，群鱼受惊，四散逃窜。

　　白耀在前引路，不知游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水下宫殿。宫殿幽深沉寂，殿侧立着一尊数丈长的庞然大物石像，似虎似猫，形貌诡异。

　　陆离不识此物，只觉压抑至极，双腿几欲发软跪倒。他强撑着问道：“大人，这是什么？”

　　白耀显然被他的问题逗乐，低笑两声：“这可不是寻常物件，这是水神——玄武真君麾下镇守官，壁宿猰貐。”

　　“玄武真君？”陆离心中隐隐不安。起初他以为白耀便是水神，可水神真身本是龟蛇。若白耀真是水神，说辞不该是这般。

　　“猰貐生于弱水幽渊，乃玄武真君七官之一，主水、主凶、主镇守天险。”白耀语气微叹，带着几分惋惜，“这里是玄武真君的宫殿，由猰貐镇守，也合情理。”

　　也正是因为他想进入这座宫殿，才会找上陆离。毕竟玄武乃天之四灵之一，能接纳死气、灵力，唯独对妖气、魔气极为排斥。

　　陆离真正的用处，便在于此。

　　白耀偏头看向陆离，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毫不在意道：“待会儿我会现出原形，我给你一件遮蔽气息的法宝，你带我进入宫殿。”

　　陆离压下心底惊惶，胸口憋闷，声音沙哑：“大人找上我，就是为了这座宫殿？”他已然明白，白耀并非仙人，更不是水神。

　　至于水神为何坐镇临安，便不是他能窥探的隐秘了。可他早已上了白耀的贼船，此刻反悔，恐怕会被白耀当场斩杀。

　　况且，无论白耀目的为何，他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也间接保全了亲人，他不会在这时自寻死路。

　　白耀耐心已然不多，冷声反问：“不然呢？我寻到你，教你修炼，到如今，也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