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过》冬青在木星

6、第 6 章 第一场一镜

　　“《如果变成浪花的话》第一场一镜1次，Action！”
　　暮夏，宁城，傍晚。
　　镜头顺着昏暗的楼道前推，穿过纸薄的门，停留在一段窄腰上。片刻，环上来一双胳膊。一张脸入镜。
　　“程安，你换好没有啊。”顾余岁紧贴着程安的后背，搂着腰幅度很大的晃了晃。
　　镜头拉远，全景之中，赤膊的程安踩着木椅正在给灯换灯泡，被顾余岁这么一闹，手中的灯泡差点掉到地上。无奈之下，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弯下腰和顾余岁……
　　“卡！”
　　戚宇瞬间撤了手，迟昼也直起了腰。
　　刘导语气不太好：“小迟你手脚有点僵硬，刚才那遍不太自然。补光再暖一点。戚宇你没睡醒呢，眼睛看哪儿呢。再来一遍。”
　　“第一场一镜2次，Action！”
　　顾余岁埋着头，用头发蹭了蹭程安，声音闷闷的：“程安，你换好没有啊。”
　　程安被痒得颤了一下，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转身回抱住在身后作乱的人，低着头与他对视。
　　戚宇细细地观察着迟昼，三年时光没有在这人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仍然是戚宇吻过的那副少年模样。他的眼睛也还是亮亮的，昏暗吞噬了颜色，只有他的瞳孔闪烁着碎碎银光。
　　迟昼也在看着他，看着他凌乱的发丝，看着他半隐在黑暗中的轮廓，看着他泛着乌青的眼下，看着他潮湿深邃的眼瞳，看着他抿着的干涩的唇。
　　双唇相印，心跳声隐入旧电扇嗡嗡的嘈杂之中，胸膛之中有什么破土而出。
　　“可以，过了，再保一条。”
　　……
　　“OK！准备30分钟之后下一镜。戚宇迟昼过来。”
　　温暖暧昧的浪潮霎时间褪去，灯亮了。
　　两个人前后脚绕过机器，躲过场务，在监视器后的导演组站定。
　　“刚那镜不错，下面这段对话……”
　　空地狭窄，两个人站着就几乎没有富余。可戚宇还是尽可能站到距离对方最远的地方，甚至控制自己的衣角都不要越线。
　　刘正路讲到兴味之处，站起来亲身示意。他一把拉过迟昼的胳膊，把他扯到桌前，带着他俯下身。狭小的空间中牵一发而动全身，戚宇从一个角落被挤到另一个角落，看着刘正路模拟剧本中亲昵的动作，他的指尖扣进了掌心，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
　　“戚宇看着呀，别愣着。看着没有。”
　　“辣眼睛。”
　　刘正路脸都黑了，迟昼却适时出声：“导演，那我这里……”
　　于是此篇翻过。
　　“行了，去吧。贾场务准备好了吗？”
　　“欧了欧了。”
　　“准备！”
　　戚宇和迟昼又像异极磁铁一样快速贴在一起。
　　“《浪花》第一场五镜一次，action！”
　　出租屋很小，床挨着书桌，充当了座椅。书桌上糊满了报纸，已经看不到原本的颜色。程安带着暧昧的痕迹伏在桌前，右手拿着笔在一张报纸上划拉着什么。顾余岁躺在床上，枕着程安的腿，手不老实的扣桌沿粘报纸的透明胶。
　　许久，他自己也觉得无聊，坐起来凑到程安边上，看他写的东西，边看边跟着上面写的曲调哼起来。旋律欢快跳跃，不似程安的风格。
　　程安从桌洞里拿出一包烟，顾余岁顺手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程安自然地摸出打火机，就着顾余岁低头的姿势给他点燃。顾余岁吸了一口，转头咬着烟嘴把雾喷在程安的脸上。
　　“还没写完。”程安眨了眨盯着顾余岁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我帮你。”顾余岁重新低下头，顿了一会，又抓住程安的手，用他手里的笔写了起来。
　　程安搂着顾余岁的手紧了紧，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上。
　　旧风扇还在转着，扇叶转的很累，风也无力。
　　……
　　“结束！明天的通告有调整，晚上8点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