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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道而驰的第二天 如果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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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想,这条路没人能逼我走,但只要是我选的,我会坚定的走下去。
映雪脱口而出的话像是一种习惯,说出后才意识到对方也许只是一段记忆,是听不到的。
偏偏那人影似乎是听到了映雪的话,猛地握紧了受伤的手,大步向映雪走来,但在动身的下一刻就失去了身影。
同时,映雪的记忆里多了这个人的信息。
他是明灯,是天外道第一仙门,千仞门的首席大弟子。
这个世界有人、修士、妖、魔、鬼、仙六界,除了鬼界缥缈不可寻,可进不可出,每个界之间都有禁制。
修士受天地灵气供养可以突破界门,人则只能呆在凡界,无法抵达其他界,妖与魔都有自己的独特灵气供养,一般不会出界,如果想要突破其他界门的限制,除非身受重伤,或者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如今除了邪修、邪魔与沾染血气的恶妖,基本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
明灯便是在这样一个相对平和的时候出生的。他出生便被遗弃在天外道的界门边上,一身浑然仙骨,被外出除恶妖,那时候还是个千仞门山长,如今已是掌门的昀朝道人收养,由于昀朝道人座下没有弟子,后来明灯也自然成了首席大弟子。
明灯似乎天生就该修道成仙,他是天外道的各路宗门元老口中别人家的弟子,同龄人中遥不可及的幻想。
天生的浑然仙骨让他自然灵气入体,别人还在每日吐纳,净化浊气,他早已经打通经脉。四岁后开始引气入体,十六岁筑基,十八岁金丹成,二十四岁已经元婴初期,如今三年过去,外界猜测已经到了元婴中期。要知道,即使在天外道,一般人要想从筑基到金丹也许都得五六十年,更别说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元婴期了。
明灯惊人的升阶速度令人望而兴叹,他自己也十分努力。
据称他跟着昀朝道人主要习剑,法术、符篆也都会一点,自四岁引气入体后,每日挥剑万次,因日日练剑直到深夜,又被人称“见月真君”,长辈称其是赞叹非同一般的毅力,同龄修士是敬仰他的正气风骨,一些女修则是爱慕他独绝的风姿。
明灯自金丹后便时常外出斩妖除魔,行事进退有度,不求回报,所以在凡界也小有名气。
如今是璋御九年,也就是说,两年后,这样一个天才好人,将无法成仙,陨落在青玉雪山。
在映雪看来,如果人的价值可以放在天平上衡量,明灯的价值远高于自己,至少他有能力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而自己不知为何,能肩负救他的使命,既然如此,青玉雪山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映雪先去书肆,买了几本志怪与风土杂记,打算好好熟悉下环境,也好向老板打听下青玉雪山怎么走。
书店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原本不打算理会映雪,但一听映雪要去青玉雪山立马殷勤了起来。
“哎呀,是在下有眼不识仙姑,还请见谅。”
仙姑?映雪想,难道是在说我吗?
书店老板道,“那青玉雪山凡人是不知道的,但是老朽有幸曾听一修士提及“皎皎如临仙覆雪,青青如玉满神江”,这说的就是青玉雪山的独特景色,老朽也想看一看这奇景,但是修士曾说,这青玉雪山一半在天外道,一半在凡界,凡人能否见到雪山全靠仙缘,即使到了青玉雪山也只能抵达山下,无法越过雪山到达天外道的界门,修士一般也不会去到青玉雪山,因为那山常年覆雪,冰雪异常刺骨,进入凡界的门很多,无需走那样一条艰难的路,所以在天外道,青玉雪山并不出名,那修士是以画入道,想要画遍这天下奇景,才与我提及,所以老朽才猜测姑娘也是修道的。”
想不到这么一个地方居然还不好找,看来得花点功夫了,映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进入天外道,于是硬着头皮继续打听,“那他有给您留下青玉雪山的方向或者线索吗?”
书肆老板略加思索,不确定的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直接去青玉雪山,但是他是往望都那个方向去了,望都过江后就是天外道的界门,不知道那青玉雪山是不是离望都比较近。”
映雪没想到这老板真的知道,一下起了信心,无论如何有了个方向,又向老板买了一份前往望都的地图。
出门之际,书肆老板犹疑着问道,“仙姑不辞辛苦去往青玉雪山是做什么呢?”
映雪随口回道,“去救明灯。”
待映雪走远,书肆老板才愣怔着反应过来,这明灯不就是见月真君么?也没听说真君遭难,为何要救呢?
不过自己为千仞门供话本,可托信去打听打听,万一真君确实有难,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召集城内人为真君祈福。
想到此,书肆老板立马在下一批送去千仞门的话本中夹着一封信。
“某偶遇一仙姑前往青玉雪山,听闻是为救见月真君所去,某心忧辗转,盼复真君安否。”
映雪没想到自己醒来的乾城距离望都千里之遥,乾城的位于南方,望都却在东北方向,按照标注,光凭自己的双脚走过去,大概需要大半年,更别提到了望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界门,就算可以突破,到了天外道运气好说不定青玉雪山就在眼前,运气不好估计还得继续找,不过三年的时间,映雪觉得还是很有机会的。
映雪一向是个坚定的人,既然选择了要去救,那就先迈开腿,至于以后的事情一定还有办法的。
为了缩短行程,映雪决定去买辆马车,出门在外,交通工具一定要备齐。但是在这买马可不像在原来世界买车一样简单,映雪连去哪买都摸不着路,只能一路打听。
好不容易到了马市,一问询,原来马可以买,但是车只租不卖,如果连同马和车一起买下来,费用高昂,钱袋子里根本不够用。
正当映雪狠心想买时,传来一阵骚乱,一听还是熟人。
只见几个时辰前刚见过的美妇人又在找人,这回找的还是青青。
美妇人见到映雪,急忙跑过来问道,“姑娘你可见过青青?就是上午姑娘遇到的女孩,姑娘是否还记得我?是了,肯定是记得的,我们青青不会有人不记得。”
此时的美妇人话语有些凌乱,相比上午的焦躁,此刻带着满满的慌张,发丝也十分凌乱,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地涌出,看着让人十分心疼。
“她说她想要一匹小马,我相公带她来过这里,她一定是来找她的小马了,看到你,也许会和你打招呼,她最是自来熟了,一定是这样的,她就在这里。”美妇人眼神涣散,明显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讲话了。
映雪看妇人状态,就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想到上午还提醒自己的小团子可能出事了,主动安抚道,“夫人别急,我暂时没见到青青,也许就在周围,她是怎么不见了呢?”
美妇人一听映雪也没见到,腿一软就要倒下,身边的女仆赶紧将她扶到一边,与映雪解释。
“我们小姐和夫人在回家的马车上,突然夫人叫停了马车,说小姐不见了,但是小姐是我亲手抱上马车的,确实没有见到小姐下车,夫人听到我们说完,就有些慌张,四处奔走找小姐,想必小姐是趁我们不注意从马车后帘跑出去了。”
映雪对女仆的话半信半疑,因为这美妇人实在是太慌张了,完全不像是青青偷跑了,更像是她知道青青出了事。
就在此时,一男仆慌张的扑进了人群,嘶吼着,“夫人,找到小姐啦。”
美妇人不可置信又带着期待,问道,“她在哪?快带我去!”
男仆却犹豫起来,被女仆大喝道,“赶紧说啊,墨迹什么呢?”
男仆哆哆嗦嗦道,“在今早那河边,发现了小姐的衣物。”
此话一说,似乎按下了禁声的按钮,满堂俱静,映雪的心似乎也被狠狠地扭了一下,那个天真活泼的小生命,仅仅在几个时辰后就离去。
本以为美妇人会撑不住,却见她突然坚强起来,“带我去,我要见到我的青青,你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也拜托请姑娘随我一起,青青如果只是开玩笑,见到你一定忍不住要露出身影来的。”
映雪有些难受,大家都知道青青可能凶多吉少了,但是作为母亲很难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逝去。
映雪扶着美妇人的手一路向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