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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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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我爱你……”我在心中早已把这句话演练了无数次，却始终耿耿于怀，无法放下。我以为我会在这辈子某一天偶遇她时，终于能对她说出这句话。
可再见到她时，我还是败下阵来，这位爱慕了整个高中的老师，再次见面，竟已是婆媳的关系。
我从大三和陈羽谈恋爱。他相貌并不突出，但我喜欢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行事作风总带着一位故人的影子，疏离却又温暖。他会做家务，会买菜做饭，做什么事都计划得井井有条。他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而他也喜欢我给予他的情绪价值，对我依赖有加。于是我研一时决定见家长，结婚。
我并不紧张。以我的条件，家境中上，学历也不算差，为人得体，这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老师？”
门开后我愣住了。我原以为自己在大学已把自己磨炼得冰冷，刀枪不入。可再次见到她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瞳孔的放大，心脏像几年前那样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有一股要冲破血肉的力量。
我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她和几年前一样留着长发，眉眼间比从前多了些岁月的痕迹，我注意到几条细纹或许是以前没有的。可她气质依旧如初，与我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她时无异。
一瞬间，我明白了陈羽的气质从何而来，那分明得益于他母亲的训诫教导。他的行事作风都带着孟琰的影子，眉眼间也有几分她的风韵。旁人一看便知道他是谁的孩子。虽然我们对彼此家庭所知甚少，我只隐约记得他母亲是高中老师，可我竟迟钝到此刻才意识到两人的相似。
“柳舒。”她眼底少见的浮现出笑意，唇角随之绽放。看到我，她似乎很惊喜。想想也正常，自家儿子第一次谈恋爱，对象还是自己的学生，知根知底，哪个做婆婆的不开心？
恍恍惚惚间，我忘记了她对我说的话。而我一反高中时的常态，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甚至没注意陈羽拉我入座时悄悄叮嘱了什么。
只记得我拼命压住心中的翻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方自信。我说着成熟到不像自己的话，无法控制地想用行动告诉她：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横冲直撞的小女孩了。
可我依旧输掉了这场自我设定的博弈。我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她，试图从细纹间窥见岁月流转的痕迹。我想知道这几年她过得怎样，想知道她低垂的眸子里是否真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高中时频繁的接触让我们早已无需寒暄。领证日期、婚礼安排、酒店选址，一切在这顿饭间拍板定案。连我在夏威夷度假的父母也通过视频敲定了细节。所有事情顺利得像一场梦。
离开饭店时，孟琰在我身后轻声说：“微信记得把我加回来。”
告别后，我久久无法平复。拒绝陈羽送我回家的提议，独自走在路上告诫自己保持理智：别被久别重逢冲昏头脑。她只是婆婆，仅此而已。过日子，君子之交淡如水便好。
我逐渐自我洗脑成功。领证、婚礼，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因他们家注重效率，加之我算知根知底，孟琰并未过多操心，杂事全交给陈羽处理。快得让我几乎反应不过来。
与孟琰唯一的交集，是见面那晚回家后重新添加她的微信。看到头像的那一刻，记忆再次在情绪巅峰翻涌，毫不留情地将我溺毙。
眼泪像决堤的珠江，怎么也收不住。她曾给过我的爱，无论是否只是对小辈的关怀，都真实存在过。我将这份感情压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每次它试图破土时都被强行镇压
可这一次，我做不到了。
第二次接触是在我的婚礼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裙，略施淡妆，美丽得让人心颤。
在后台化妆时，她向我走来，如高中时那般温柔叮嘱，潺潺流水般抚平我躁动的情绪。她轻轻将手搭在我肩头：“你今天很美，别紧张。”
我回头与她四目相对。她笑了笑移开目光：“咱家亲戚都不多，婚礼这么简单，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我别过脸：“你知道的，我一向讨厌形式主义。”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可时过境迁，这些琐碎早该被遗忘了吧。
“你这几年怎么样？”
“你过得怎么样？”
我们竟同时开口。沉默片刻后，我主动打破僵局：“我挺好的，喜欢的事都做成了。你呢？”
“老样子，当老师没什么上升空间。孩子也大了，没什么可操心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我想起从前的好动爱闹，能和她聊一下午都不停嘴。常坐在她办公桌旁托着下巴，贪婪记住她每个神情每句话，用俏皮话逗她发笑，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做自己……而今重逢，竟只剩相顾无言。
她摘下眼镜时，我注意到她纤长的手指和手背上白皙皮肤下鼓起的青筋。慌忙移开视线
我害怕滋生非分之想。我要嫁的是她儿子，不是她。
生活总是充满错过与遗憾，而重逢却如此荒诞。
婚礼结束时，我试探着喊了声“婆婆”。她皱眉摇头：“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别叫妈，不习惯。还和以前一样吧。”
她真的只是不喜欢吗？还是说……她更怀念“老师”这个称呼？若在从前，我定要刨根问底；可现在，我只能顺从地点头。这何尝不是时过境迁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