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守则之外》》樱念昔

13、月光下的坦白（上）

　　公寓内，静谧的氛围如同一张柔软的网，将苏念和周明宇轻轻包裹。落地钟沉稳地敲了十下，那悠扬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散开。苏念静静地趴在周明宇的胸口，专注地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是这寂静夜里最温暖的节奏。

　　周明宇的手指轻柔地穿过苏念汗湿的发丝，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留下一串仿佛带着火焰的滚烫印记。“明天……还会有人查吗？”苏念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因为疲惫而略显沙哑，如同被砂纸细细打磨过一般。

　　周明宇沉默了片刻，下巴轻轻抵在苏念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查也不怕。”他的指尖忽然停留在苏念后腰那道浅浅的疤痕上，那是上周他一时急切，皮带扣不小心蹭出的红痕，至今仍未完全褪去。“这里还疼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你说呢？”苏念微微嗔怒，伸手掐了一把他腰侧的软肉，然而，她的动作却被周明宇迅速抓住手腕，顺势按在了枕头上。周明宇翻身压了上来，他的呼吸中混合着雪松淡淡的香气，轻轻喷洒在苏念的颈窝，带着一丝温热：“那我轻点。”

　　如水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悄然钻进来，在周明宇的手臂上投下一片片明明灭灭的光影，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这一次，他的动作确实轻柔得如同微风，那细碎的吻，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苏念的眉骨、鼻尖、唇角，仿佛她是一件无比珍贵、易碎的瓷器，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呵护。

　　苏念凝视着周明宇微微颤动的睫毛，在这静谧而又充满温情的氛围中，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疑问，她轻声问道：“周明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周明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低头轻轻咬了咬苏念的下唇，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喜欢看你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装严肃的模样，喜欢看你被我亲吻到双腿发软的娇俏样子，还喜欢……”

　　“我是说真的。”苏念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表情认真而执着，“你明明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比如局长家的女儿，或者……”

　　“闭嘴。”周明宇连忙伸手捂住苏念的嘴，他的眼神在月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无尽的情绪，“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体制内，联姻的现象屡见不鲜，就在上周，她还听闻发改委的张科长娶了副市长的侄女，那场婚礼办得无比风光，人人称羡。像周明宇这样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潜力股，选择一个有背景的妻子，似乎是大多数人眼中最为明智的选择。

　　周明宇似乎察觉到了苏念的想法，他突然翻身躺到一旁，背对着苏念。一时间，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冰箱制冷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过了许久，周明宇才终于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我爸以前是镇长，因为在一些事情上站错了队，五十岁就被迫退下来了。”

　　苏念听到这话，不禁愣住了。她从未听周明宇提起过家里的这些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好奇与心疼。

　　“我考大学那年，父亲蹲在门槛上，默默地抽着烟，他对我说‘明宇，咱们家没什么背景，往后的路你得靠自己拼命去闯’。”周明宇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进入体制内这五年，每天都是最早到单位，最晚离开。为了写材料，我甚至累到胃出血，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让那些人看看，即便没有靠山，我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往上走。”

　　月光温柔地洒在周明宇绷紧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那如同刀刻般锋利的下颌线，透着一种坚毅与执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你抱着文件夹，在走廊里慌慌张张地与我撞了个满怀，你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却还梗着脖子，认真地说‘对不起周主任’。”周明宇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念，眼神里仿佛藏着许多复杂而又难以言喻的情感，“就在那一刻，我心里就觉得，这个姑娘有点与众不同。”

　　苏念听着他的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原来，早在她鼓足勇气主动追求周明宇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而且这份注意，竟然已经持续了那么久。

　　“所以你不是因为我追你才……”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她想要确认周明宇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从何而起。

　　“是，也不是。”周明宇微笑着，轻轻吻了吻苏念的鼻尖，眼中满是深情，“你送的豆浆油条，那反复修改了五遍的材料，还有暴雨夜里你站在楼下发抖的模样，每一个瞬间，我都深深地记在心里。”他突然紧紧收紧手臂，将苏念用力往怀里按了按，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但我更害怕，这些原本美好的事情，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大做文章，那样不仅会毁了你，也会毁了我们的一切。”

　　落地钟又轻轻敲了一下，十一点了。远处传来火车鸣笛的声音，那声音悠长而寂寥，仿佛在诉说着夜的深沉。

　　“那你为什么……在会上说那些话？”苏念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再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