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他抬头问桃夭：“你们老板是不是脑子不好？”
桃夭耸肩。
“我不干。”
“随便你呀。”桃夭半点不劝，“反正东西送到了，怎么处理你随意，不过……”她转身，走之前轻飘飘扔下一句，“老板挑食是出了名的，他要是真饿急了，做出点什么，我可不敢保证哦。”
房门关上。
林初一对着关上的门磨了磨后槽牙。
低头，脚边的蓝溟正用爪子扒拉着箱子里的鸡蛋，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蛋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林初一没好气，但还是弯腰把箱子搬了进去。
晚上临睡前，林初一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冰箱。
那些投资品占据了整整一层。
他瞪着那堆东西看了半天。
“我就试试，”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要是太难伺候，明天就让他饿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初一的闹钟还没响。
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看到床边站了个白影。
陆西辞抱着胳膊。
“晚了。”
林初一猛地坐起来，火气噌噌往上冒：“什么晚了？我闹钟还没响！”
“我饿了。”陆西辞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初一硬是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谴责，“生物钟很准。”
“那你准你的，关我什么事？”林初一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食堂七点就开。”
“猪食。”陆西辞斩钉截铁，然后目光落在那块肉排上，“七分熟，现在开始煎，来得及。”
林初一简直想把他连人带肉排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等着。”
二十分钟后，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肉排和溏心蛋被端上桌。
陆西辞坐下，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
他切了一小块肉排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胡椒少了。”
林初一忍着没把盘子扣他头上：“自己加。”
“下次记得加够。”陆西辞说得面不改色。
“没有下次。”
“哦。”陆西辞又切了一块蛋，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流淌，“蛋可以。”
林初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夸奖啊。”
“不客气。”陆西辞坦然接受，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那份，然后抬眼看向林初一……手边那瓶没开封的牛奶。
“牛奶，不喝的话给我。”
林初一护食似的把牛奶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喝。”
“你喝豆浆。”陆西辞指了指林初一面前那杯豆浆，“刚看见你冲的。”
“……你管我喝什么？”
“牛奶给我，别浪费。”陆西辞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摊在林初一面前。
林初一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啪地把牛奶瓶按在他掌心。
“撑死你。”
陆西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喝完他放下瓶子，站起身。
“中午我想吃鱼。”
林初一猛地抬头：“你还点上午餐了？！”
“嗯。”陆西辞走到门口，回头补充，“清蒸，不要葱姜，淋热油和蒸鱼豉油就行。鱼在冰箱下层。”
“我不会。”林初一咬牙。
“学。”陆西辞拉开门，声音随着门缝飘进来，“视频教程发你手机上了，希望我中午回来时，它能是熟的。”
门轻轻关上。
林初一盯着紧闭的门板，缓缓举起手里的筷子。
蓝溟赶紧抱住他的手腕：“哥哥！”
林初一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他摸出手机，这个一直没信号的手机果然收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链接，标题是《零失败清蒸鱼教程，鲜掉眉毛！》。
下面还跟着一条文字：
蒸锅在橱柜左边第二个门，十二点见。
林初一盯着屏幕，手指用力戳着键盘回复：
【毒死你我不负责。】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过来：
【嘻嘻。】
嘻嘻！嘻你个头啊！
蓝溟扒着他的裤腿，小脑袋仰得高高的：“哥哥……鱼鱼？”
林初一咬牙切齿地弯腰，从冰箱下层拖出一个保鲜盒。
里面是条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鱼，银白的鳞片闪着光，看上去和普通鲈鱼没什么两样，除了标签上写着——寒潭银梭，刺少，肉质细嫩，建议清蒸。
建议清蒸。
说得真轻巧。
他点开那个链接，视频里博主是个熊妖，笑容可掬，步骤清晰。
林初一硬着头皮，系上围裙。
蓝溟在料理台下来回滚动，兴奋地围观。
洗鱼，抹盐，摆上姜片——视频里说要去腥，但那位祖宗明确说了不要葱姜。
林初一动作顿住，对着鱼发了三秒呆，最后心一横。
行，你说不要就不要，腥死别怪我。
他把姜片从鱼肚子里掏出来扔进水槽。
鱼身打花刀，淋上一点料酒——料酒总可以吧？视频里也放了。
上锅，开火，设定时间。
等待的间隙，林初一开始研究那瓶蒸鱼豉油。
“东海鲛人泪酿制，提鲜一绝。”
……很好，这很妖怪。
十二点差五分，门口传来动静。
蓝溟啪嗒啪嗒去开门。
陆西辞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点凉意，看起来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目光扫过厨房，落在冒着热气的蒸锅上，又移到林初一身上，系着明显不合身的格子围裙，头发有点乱，正一脸警惕地盯着锅，像在盯一个定时炸弹。
“没糊。”陆西辞陈述。
“……”林初一没好气，掀开锅盖。白色水汽呼地涌出，带着鱼肉的鲜甜。鱼眼凸出，鱼皮微裂，看起来应该……成了，吧？
陆西辞已经自动自发地坐到了餐桌旁，甚至摆好了碗筷。
林初一戴上隔热手套，把鱼盘端出来。
热油烧得滚烫，他单手拎着小锅，有些犹豫该从哪个角度淋下去。
“直接浇。”陆西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犹豫会让油温降。”
林初一手腕一倾，滚油“滋啦”一声泼在鱼身上，激出最后一股浓郁的鲜香，紧接着淋上那瓶“鲛人泪”豉油。
完成。
他把盘子放到陆西辞面前，自己退后半步，抱着胳膊：“请吧，陆老板，尝尝看能不能吃。”
陆西辞拿起筷子，先拨开一点雪白的鱼肉，看了看熟度，然后夹起最嫩的一块腮边肉，送入口中。
林初一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表情。
陆西辞慢慢咀嚼，吞咽。脸上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林初一忍不住问。
“熟了。”陆西辞又夹了一块。
“……就这？”林初一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两个字，有点上火，“熟没熟我自己看不出来吗？”
陆西辞抬眼看他：“你想听什么评价？”
“比如……味道怎么样？咸淡合不合适？”
“味道可以。”陆西辞从善如流，补充道，“鲜味够，咸淡刚好，肉质很嫩，料酒放得恰到好处，弥补了没放姜的不足。总体不错。”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低头继续吃鱼，动作依旧优雅，速度却不慢。
林初一被他这一长串客观冷静堪比美食测评的点评弄得有点接不上话，准备好的怼人词句全堵在了喉咙里。
“……哈哈。”他干笑两声。
蓝溟蹭到桌边，小爪子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陆西辞用筷子尖挑了一点没刺的鱼肉，递到它面前。蓝溟立刻啊呜一口吞掉，开心地咕噜起来。
林初一看着这一大一小，忽然有种诡异的错觉，自己像个饲养员。
“你的饭呢？”陆西辞忽然问。
“在厨房。”林初一煮了自己的米饭，炒了个青菜。
“端过来吃。”
“为什么？”
“餐厅才是吃饭的地方。”
林初一：“我不配上桌吃饭。”
“哦，那好吧。”陆西辞点头，继续跟鱼斗争。
陆西辞吃鱼很仔细，几乎把所有刺都剔干净，鱼肉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完整的鱼骨架。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晚上吃什么。”他问，语气不像询问，更像通知。
林初一差点噎住：“……晚上还来？”
“不然呢。”陆西辞看向他，眼神里写着“你这问题很奇怪”，“我投资了食材。”
“那是你硬塞给我的！”
“你收了。”
“我……”
“而且你用了。”陆西辞指了指空鱼盘，证据确凿。
林初一哑口无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晚上我想吃食堂。”
“猪食。”
“我觉得牛叔做得挺好。”
“你吃过几道牛叔做的菜？”陆西辞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存货，“晚上炖汤，冰箱里有龙骨，处理好了，加点玉米和胡萝卜。”
他回头，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初一：“汤应该不难。教程我晚点发你。”
“陆老板，”林初一放下筷子，试图讲道理，“我不是你的私厨，我有权拒绝。”
“你有。”陆西辞点头，关好冰箱走回来，“但你不会。”
“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人是个好人。”陆西辞说。
林初一：“不er……”
“所以，”陆西辞收回手，看向林初一，“晚上七点，汤要炖好，我讨厌饿肚子。”
他说完，径自走向门口，拉开门，又停下。
“对了，”他侧过脸，“鱼真的做得挺好。”
门关上。
林初一对着门板运了半天气，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蓝溟滚到他脚边，蹭蹭：“哥哥……汤汤……”
“汤什么汤！”林初一戳它脑袋，“你跟他一伙的是不是？”
蓝溟被戳得晃来晃去，发出咯咯的笑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