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与法典》忆星思源

2、他走进她的律所

　　华都的早晨，总是比人更早醒来。

　　林知缘照常七点起床，冲了杯黑咖啡，换上深灰色西装。办公室的落地窗外，车流穿行不息，像极了她习惯的生活节奏——高速、有序、不允许情绪干扰。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九点五十九分，一声轻响传来。她抬头，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金知允站在门口，身穿简单的白T与米色风衣，没了墨镜和帽子的遮掩，眉眼温和，仿佛和昨晚在咖啡馆里，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迟到吧？”他轻声问。

　　“你比我早一分钟。”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这是她的工作空间，玻璃书柜一排排陈列着案例文书与判例书刊，电脑旁边整整齐齐堆着案卷。冷清、有序，像她本人。

　　他坐下，环视四周，开口第一句话却不是关于官司。

　　“你办公室的香味很好闻。”

　　“是柠檬精油。”她淡淡回应，“可以保持清醒。”

　　“我以为你会点熏香那种，很禅。”他笑着说，声音柔和得像晨光。

　　“我信法，不信佛。”

　　他没再说话，只是拿出一个U盘和一份文件夹递过来，“这里面是我跟她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有她因为那段时间情绪崩溃就医的证明。”

　　林知缘戴上眼镜，开始翻阅。

　　聊天记录里，他们的对话确实亲密，却始终没有越界。助理姑娘的用词温和、谨慎，处处体现着职业分寸。而他——从未给予过模糊的回应。

　　她抬眼，“你知道，你和她之间的这种‘清白’，公众未必愿意信。”

　　“所以才需要你。”他说，语气认真。

　　“如果我要替你出庭，我必须比你还了解你。”她说，“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一、不隐瞒。二、不利用此案炒作。三，哪怕风向不利，也不能中途放弃。”

　　金知允微愣，旋即低声笑了：“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那些热衷制造话题的艺人了？”

　　“我只是习惯假设最坏的情况。”她语气冷静，“这是律师的本能。”

　　他收起笑容，点头：“我答应你。”

　　一旁的阳光恰好从百叶窗缝隙洒落，打在他白色T恤上，像电影里打光后静止的一帧画面。

　　“你真的不像我想象中的律师。”他说，“我以为你会疏离、咄咄逼人。”

　　“我也以为你会敷衍、浮躁。”她回敬。

　　两人对视一秒，竟同时轻笑出声。那笑里没有任何暧昧，只是一种短暂的理解。

　　气氛松了下来。

　　“你第一首歌叫什么？”她忽然问。

　　“《特别的你》。”他说，“你听过？”

　　“没听过。”她坦率，“但我会去查。”

　　“那你听的时候，不要开2倍速。”

　　她抿了口水，没回话，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歌名。

　　“你今天还要去录节目吗？”她问。

　　“下午有个彩排。”他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倦，“但我不太喜欢去。”

　　“为什么？”

　　“太多假笑、剧本、剪辑、操控。我唱歌的时候是真实的，别的时候……像个商品。”

　　她静静看着他，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和所有她接触过的当事人不一样。

　　他太知道自己是谁，也太知道别人想让他成为什么。

　　而她，只是第一次，觉得有人像她一样——活在规则里，却不属于任何规则。

　　她合上笔记本，说道：“我准备一份正式起诉书，下周一交由法院受理。”

　　他点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薄的卡片。

　　“我下周有场小型演出，是我自己的原创企划。如果你有时间，欢迎来看看。没有媒体，只有歌。”

　　她接过，扫了一眼。

　　【金知允·城市边界LIVE】

　　地点是在城南一处废弃剧场，入场须实名预约。

　　“谢谢。”她将卡片放进抽屉，“如果我不加班，就去。”

　　他点头，笑着道别：“那律师小姐，我们后会有期。”

　　她目送他离开，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是实习助理发来的消息：

　　【知缘姐，你竟然真的接了金知允的案子！全公司都疯了！】

　　她没回。

　　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卡片，像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

　　而城市远方，像有一段旋律正缓缓响起，在她听不见的频率里，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