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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欢 ...

  •   燕蝉走到窗前,低头轻捻叶片,手臂一抬,水流一点点渗透入花盆,将土壤“晕染”,花可不能离了水。

      关筝的信已经被她小心折好,连同她留下的玉佩,一起收进了匣子最深处。

      燕蝉看向外面神色微动,天快要暗下来了,远边的太阳逐渐没入海平面,此刻的夕阳是最美的,可惜她无心欣赏,轻叹一口气抬脚离去。

      厨房内,燕蝉手持菜刀,手起刀落,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她眼底的失落。

      “哒哒哒”的声音优美极了,仿佛有音符流淌在空中。

      她熟练的切菜,调味,翻炒,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有力,料汁滑着弧状撒入锅内,屋内弥漫着饭菜香气。

      燕蝉蹲下身,又添了些柴火进去。

      她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回忆起山洞取暖的时光,她怔了一下,随即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燕蝉,你真没出息。”她喃喃的自嘲道,无奈的笑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燕蝉端着烧好的饭菜走了出去,却见陈叔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一脸认真的模样,头都不抬一下。

      见此,燕蝉也没开口,只用手掌轻轻将饭菜香味扇过去。

      “哟,烧了这么多好菜?”陈叔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嗯哼,陈叔你写什么呢,再不吃可就凉了。”燕蝉托腮歪头向那边瞅去,眼神中尽是好奇。

      “凉什么凉,现在吃可不把你陈叔我的舌头给烫下来啊。”

      “每次端上来若不赶紧塞两口进去,便嚷嚷着自己要饿死了,也不知这话是谁说的?”燕蝉笑的眼睛弯弯的,手指却下意识的轻扣桌面,以此疏解心中的烦闷。

      陈叔也不跟他犟,一顿酒足饭饱后,他接着写那写了一半的信。

      突然手臂开始酸疼起来,陈叔用另一只手按住颤抖的手臂,他咬了咬牙,继续挥动手腕。

      “快吃药,来。”燕蝉连忙冲回房间拿出时归宜给的止疼药。

      接过药,他囫囵吞了下去,连茶水都不用喝,“可惜了,马上就写好了,偏偏这个时候。”他看着最后晕染的字惋惜道。

      燕蝉盯着那团墨汁,神情颇为凝重,眼珠流转轻咬下嘴唇,突然间,仿若云开见月明般,她猛的抬起头,急促的呼吸,暗道一声遭了。

      “怎么了燕小子?”陈叔转头看向猛的站起身的燕蝉,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

      “写给旁人的信,纸面会保持干净整洁,若是沾上大片墨汁,则会换纸重写...关筝定是出事了...”

      “我得去找她...”燕蝉转身拿起弓弦就要出门,却被陈叔强行拉住。

      “你上哪去找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做任何事要讲究章法,你从前最是稳重不过,如今到了情爱一事上,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燕蝉正要反驳,却听见“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说不定是关筝回来了...”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

      她连忙打开门,见到门外的人,一张明媚的脸,却不是关筝,燕蝉心里仍旧很失落,明明在她意料之中...许是还心存侥幸吧。

      “时姑娘,乌公子。”燕蝉拱了拱手,急切的询问道:“关筝可曾回去了?”见二人皆摇头,她眼底的失落更加重了,发带也如同主人的心情般趴在身后一动不动。

      “先进来吧,夜里风凉。”夜里风凉,不知她此刻所处是否温暖...

      ......

      知晓一切来龙去脉的二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看着彼此,皆默契的没有开口。

      燕蝉在屋内不停踱步,叉着腰低头看着地缝苦思,一旁的陈叔倒是不急不躁的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静默了好一会儿,甜美的嗓音蓦地响起,“突破的关键,许在鬼令牌上。”

      闻言,燕蝉转身看向时归宜,见她将茶杯握在手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燕公子,可否将鬼令牌拿出来一观。”对上她的视线,看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燕蝉突然有一瞬安心。

      “鬼令牌?但之前挟持关筝根本不是酆都鬼市的人。”燕蝉略一迟疑,往身上摸去,手上动作却不慢。

      “但令牌是真的。”她的眼神坚定,给人一种莫大的信心。

      真不愧是女主!她第二次感叹。

      燕蝉将身上摸了个遍,愣是没找到鬼令牌,她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连忙起身跑回屋内翻箱倒柜。

      燕蝉半跪在一堆箱子中间,衣摆散了一地,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而左右摇摆,她站起身又往软榻跑去,枕头下面也没有,床底也没有,桌案也没有,匣子也没有...

      “鬼令牌不见了。”她半跪在地上,回头看向赶来的三人惊慌的开口道,眼睛红了一圈,额间碎发也垂了下来。

      “我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的...怎么会不见了。”她不死心的又往身上摸索着。

      站在最后的陈叔眯起了眼,众人没有察觉到他皱起了眉头。

      “这令牌消失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故意引我们往上面去思考。”乌春来环胸咬着手指一脸沉思,“太明显的东西反而很刻意,你们不觉得吗?”他顺势说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你觉得有人想引我们去酆都鬼市?”时归宜脸色一变,“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你们可是得罪什么人了?”陈叔的声音从后面突然传来。

      “并未。”

      陈叔又陷入沉思,难道真的如他所料一般吗?那可真是糟糕了。

      “你们谁知道关筝的生辰,年岁。”燕蝉蓦地想到什么,身体紧绷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又咬了咬下唇。

      “丁丑,丁未,己卯。”时归宜快语道,她指了指腰间佩戴的平安福袋,“关筝说她因着八字不好的缘故,爹娘不要她,把她丢在寺庙外任由她自生自灭。”说道这,时归宜哽咽了一下,“这福袋是关筝求来的,我俩一人一个。”

      “马上就是中元节了...”燕蝉的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众人皆心中一惊,只觉得浑身阴冷起来,“若真是酆都鬼市,百鬼夜行,万鬼齐出,她这极阴的八字...”燕蝉如同坠入湖底,只觉得有些窒息,她跌坐在地上...手臂无助的搭在软榻上。

      难道原著里女配关筝会死在酆都鬼市吗...可她是女配啊...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吗?

      燕蝉再此茫然起来,没人规定女配不能早死啊,万一...万一...她拿的是早逝白月光剧本,一直活在男主回忆里呢,想着这,燕蝉下意识的看向乌春来。

      回想起乌春来对二人的态度,燕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这是时归宜第二次见燕蝉如此脆弱的模样,她垂下的手下意识的蜷缩一下。

      “我要去酆都鬼市。”酆都鬼市四个字可谓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燕蝉整理好慌乱的心绪,盯着桌案上的断刃道。

      陈叔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人,语气沉重。

      “你既知马上中元节,这酆都鬼市可谓是波涛汹涌,暗流涌动,你可还要前往?”

      “是的。”

      “鬼市危机重重,九死一生,你可还要前往?”

      “是的。”

      “燕小子你真想好了?莫要冲动啊。”陈叔语重心长的劝阻,满脸担忧。

      “我想好了陈叔,我一定要去酆都鬼市。”燕蝉扶起他向自己伸出想要搀扶的双臂,眼中闪着泪花。

      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道:“我喜欢上关筝了。”

      “我一定会把她寻回来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陈叔长叹一口气,妥协的直起身,“既如此,随我来吧。”他一把将燕蝉从地上拽起。

      他从柜子的极深处拿到一个包袱,陈叔拿出来的那一刻还是有一瞬的不忍,他将包袱放置在桌上,解开上面的系的扣。

      “这是什么?”燕蝉拿起一个手环看了又看。

      “叔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但是既然你们要去酆都鬼市,这东西必不可少。”

      陈叔拿起一枚手环,将其郑重的戴到燕蝉手腕上,“这东西能帮你们隔绝气息,若是找到关筝那姑娘,给她戴两只。”

      “你们戴一只就行。”他又道。

      “还有面具,喏,一人一个,在酆都鬼市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摘下面具,切记。”陈叔语重心长道。

      “叔,你这东西准备的好多啊,我们几个戴上后还能剩几个呢。”

      “你们怎么现在就戴上了。”陈叔看到熟悉的面具重新被人带在脸上,眨了眨眼,眼带泪花哑着嗓子道。

      燕蝉还以为他的担心自己才哽咽的,殊不知...

      “快摘下来,看的叔心里难过。”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又往燕蝉脑瓜子上招呼了一下。

      “奥。”燕蝉被打的一愣,手忙脚乱的解开后面的绳带。

      ......

      “走吧,保重。”

      “叔,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门前又变得冷冷清清,陈更将门关上,如同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从前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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