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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赏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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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燕蝉就立刻叫小厮去打听这关家的情况。
才不是想知道关二姑娘的事,她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新入京的官员罢了。
毕竟这关大人要在她好兄弟的爹手下干活。
没错,就是这样。
燕蝉吩咐完后便待在书房里,她收拾出一张宽大的书案,摆上笔墨纸砚。
一手扶着宽大的袖袍,另一只则握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在书房一呆就是一下午。
待她再抬笔时,一幅雪景图跃然纸上。
正是今日码头的景致。
但画中央却空荡荡的,燕蝉提笔想要再添上两笔,却不知该画些什么好。
坠在上面的毛笔再也没有给她机会,一滴墨汁落了下来,让这幅雪景图不再留白。
燕蝉望着纸张上晕开的墨汁,握着毛笔的手轻颤了一下。
又叹出一口气,向后仰去。
神情肉眼可见的烦闷。
其实方才她已经想好添些什么了。
燕蝉将窗子推开一道缝隙,叫外面的冷气进来,凉一凉她发热的脑子。
忽的,小厮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难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燕蝉猛的睁开眼,她连忙站起身,刚踏出一步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太迫不及待...
于是她不慌不忙的整了整衣襟,这才喊小厮进来。
小厮刚关上门转身,就见燕蝉拿着一本书似乎正读的津津有味。
他往前刚走两步就瞧见了燕蝉伸出的手,于是小厮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燕蝉握住东西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将手上举着的装模作样的书随意丢在桌案上。
“......这是?”燕蝉确认自己没看花眼,这怎么是帖子???
燕蝉嗤笑了一声,将手上的贴子也丢到了桌案上。
“主子,这是国公府送来的帖子。”
燕蝉挥了挥手叫他下去,她烦闷的在屋里转了几圈后才重新将帖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赏花宴?
大冬天的赏什么花?
燕蝉思索了一番,忽然想起国公府好像有几位适龄的姑娘还未定亲。
这赏花宴怕不是相亲宴的幌子......
她双眸微冷,手指摩挲茶盏边沿,庆功宴上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她刚回京那段时间其实还好,但是最近这段时日,虽然母亲没跟她提过,燕蝉也是知道一点的,已经有些心思活络的人家上门提过结亲的想法了。
不过都被母亲周旋过去了。
这次也要推掉吗...燕蝉沉默了好久,书房内只有她指尖轻扣桌子的声音。
十日后,国公府。
天气甚好,前几日又下了一场雪,如今地上的积雪还未完全化,阳光照在身上好像还带了些暖意。
燕蝉披着一件毛领斗篷下了马车,她今日是随母亲一同赴宴的。
拜见了国公夫人后,燕蝉便躲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这里假山环绕,伴有奇花异草。
原想在这地小憩一会,却不曾想叫她听到了密谋的声音。
燕蝉挑了挑眉,倚靠在假山后面将她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完,只有主角的姓名听的不真切。
如此拙劣的计谋居然也敢在国公府用,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燕蝉不想惹上麻烦事,于是在两人离开后也抬脚走了。
路过梅园,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早就听闻国公府有一片梅林,如今碰巧经过,实在不该错过。
她喜爱的虽不是梅花,但红梅在雪地里摇曳,不失为一处美景。
燕蝉漫步其中,呼出一团热气。
梅枝上还落着薄薄一层积雪,想来是刻意留着的。
燕蝉握住节梅枝,一折,上头的积雪便抖落下来与她脚边的雪融在一起。
“嘎吱”是踩雪的声音,有人正朝着她这边过来,是特意压着步子的。
许是不想叫她发现,可惜,地上有雪,纵使她已经很小心了,难免还是发出响声。
“林寻雁。”燕蝉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手上还把玩着梅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五哥!!居然还是被你发现了。”林寻雁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梅枝,抬到鼻尖嗅了嗅。
居然有一股甜甜的果子香。
燕蝉忙哎了一声,瞧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有些无奈。
“原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风寒不是刚好?”二人穿行在梅林里,燕蝉走在前面拂开有些挡眼的梅枝。
“二哥也来了。”林寻雁替自己辩解道,甚至不惜把自家亲哥拉下水,“五哥你知道的,我在家里哪里闲的住,幸好国公府办了赏花宴,不然我可真要长蘑菇了。”
“林朔?他人呢,怎么没跟你一起。”燕蝉侧身询问道。
“二哥在前面宴席呢,他才不爱来这种地方。”林寻雁撇了撇嘴。
“你倒是有本事,居然知道跑到这来寻我。”燕蝉哑然一笑,挪开步子继续在前面带路。
“你可错怪我了,我今儿可不知道五哥也来了。”林寻雁迈着细碎的步子亦步亦趋的跟着燕蝉。
“五哥平日里不是最不爱参加这个府那个府的宴席吗,今儿怎么来了?”她抬脚踩上燕蝉新踩出来的脚印。
“想来便来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燕蝉没有解释,眼看着马上要到人多的地方,她嘱咐了林寻雁一句,叫她先过去,自己则要磨蹭一会。
虽然暗里是儿郎姑娘相看的宴席,但真叫旁人发现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也是不妥的。
燕蝉又晃了会,估摸着时候差不多,终于回到了热闹的人群中。
这里多是些年轻的小辈们,聚在一块聊天品茶,嬉笑玩闹的则是年纪更小一些的孩童。
夫人们在不远处含笑寒暄着,偶尔有视线投向这边。
燕蝉找了处地方刚坐下,还没一盏茶的功夫,林朔跟林寻雁便凑过来了。
林寻雁脆声声的喊了一声五哥,不光燕蝉回了头,甚至附近闲聊的人听到后目光也转了过来。
虽然燕蝉不常参加宴席,但京城里的公子贵女们还是认识她这一号人物的,也知道她同林家兄妹走的近,便也见怪不怪了。
燕蝉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站起身同她二人逛园子。
三人穿行在长廊上,在一个岔路口迎面撞见了国公府的姑娘们,她们身后还有一众贵女。
一群人乌泱泱的走过来好有气势。
燕蝉淡淡瞥了一眼,对此没什么兴致。
这些个贵女大多她都听母亲提起过,甚至有几家还登过她忠勇侯府的门。
燕蝉也知道母亲中意里面的几家姑娘,不过选哪一个,左右还是要看她的意思。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的瞥见了一抹浅橘色衣衫的姑娘。
燕蝉下意识的就将她与前几日做比较,嗯...不如那身粉杉好看。
头饰也差点意思,若在两侧加些毛球应会更好看些。
燕蝉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看着关筝这身行头哪哪都不满意。
关家就这么苛待嫡女吗?
忽的她想起前几日小厮打听来的关家消息。
远比林朔知道的还要多的多。
早些年,这关夫人还是很疼关二姑娘的,可随着家中庶子一个个多起来,关夫人又久久不孕。
瞧着家里那些儿郎各个神气的模样,关夫人心里不由得埋怨关大人,却也时常在二姑娘身旁念叨,为何她不是个男儿。
若她是个男儿,便是家中嫡子,纵使资质平庸了些,却怎样也不会叫庶子天天在府上作威作福。
甚至那些姨娘还借此倨傲起来,敢跑到她面前摆起架子来。
关筝听的多了,心也就冷了。
也亏得她是个通透之人,这才没叫关府里的人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虽是嫡出,但作为女子,原以为府里那些腌臜手段很少会用到她身上。
可不曾想,那些个下作的内宅手段一而再再而三往她身上使。
她当然也不是个任人蹂躏的软包子,关筝反击过,可爹一颗心都偏的没边了。
不仅不教训那些真正使坏的人反而常常罚她跪祠堂。
纵使她面上平静,但内心还是敏感失落极了。
可关筝并不打算任由她们继续作践自己,她下一次出手便定要她们狠狠栽一个大跟头。
后来,关夫人生下嫡子,留给关筝的疼爱就愈发微薄。
是了,那日码头,燕蝉见到的被乳母抱着的三岁孩童就是关家嫡子。
关筝的亲弟弟。
“小侯爷。”为首的姑娘率先认出了燕蝉,面上露出几分惊喜。
燕蝉本不欲与她们过多交流,可人家都喊自己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落了,于是回道:“沈五姑娘安好。”
关筝站着边缘,一抬眼便瞧见了说话的人,看清燕蝉的相貌,她一眼便认出这是码头处谪仙似的人。
她惊讶的吸进一口凉气,原本染上光彩的眼神很快又暗淡下来,连忙低下头。
扣在暖炉上的指尖渐渐收紧。
原来他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爷...
倘若国公府的五姑娘喊的是世子,或许关筝还不知道燕蝉是哪一家的,可偏偏京城只有忠勇侯府家的被称为小侯爷。
或许此前她还曾奢望过...
可如今知晓了燕蝉的身份,关筝知道这是自己远远攀不上的侯府,便也死了心。
也是,若不是王侯之家,那里能生出他这样的人呢...
关筝又回想起这几日夜里她常常梦见小侯爷,心中不由得泛起苦涩。
总归二人无缘无分...不过一面之缘竟叫她丢了心。
关筝也时常懊恼,自己居然是这般在意皮相之人。
可若真嫁与一个相貌丑陋之人,她也吃不下饭。
一想起那些姨娘向母亲举荐自家的丑侄子,不仅长的难看还不上进,油腔滑调的样子让她心生厌烦。
她尚未及笄,那些个人便迫不及待想将她打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