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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弓弦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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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飘扬了数日,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
燕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雪被她踩得嘎吱作响,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今日她出了一趟远门,她打算猎一只狐狸。
她紧握着手中的弓箭,这是她前些日子向陈叔软磨硬泡求来的。
回想起陈叔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燕蝉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哭的是弓箭不是她。
雪似乎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迎面吹来,她那冻得通红的小脸被无情拍打着。
燕蝉抹了一把脸,厚手套的粗糙感在冻僵的脸面前没有丝毫杀伤力。
她的运气一向很好,尤其是今日。
燕蝉屏住呼吸动作放缓,“咻”的一声,箭脱靶而出,留下一地鲜红。
这样的红在满地的白中格外引人注目,但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燕蝉提着这只肥美的狐狸步伐越走越快,嘎吱嘎吱仿佛摇晃的旧床板。
她想家了,虽然她早已加固了床板,再也不会发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的声响。
在这满天的大雪中,燕蝉不幸的有些迷失方向,她逐渐偏离了原来的道路,因为她看见了一间小木屋正坐落于她左手方向。
她上山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间木屋。
许是猎户的屋子,她想着。
等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门竟然是大开着的,风雪一股脑的往里涌,丝毫不担心这间木屋会因此被击垮。
她料想的没错,这确实是一间猎屋,不过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燕蝉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熊皮,一面放着三五把猎枪的墙面,放着地图的桌子外加一只上锁的小箱子。
“这可真是上天的恩赐!!!”
“带走带走,通通带走!”燕蝉麻利的收拾着她认为值钱的东西。
那张铺满桌子的地图可真是出了大力,卷着三五把猎枪还有上锁的小箱子,上面还挂着熊皮。
“咦,这是什么?”角落里一闪一闪的光吸引了燕蝉的注意。
燕蝉蹲下身从矮凳下将它摸出来,一颗发光的石头,就连灰尘遍布也不掩其光芒。
“真美啊。”燕蝉不由得感叹,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这颗小石头。
她吹了吹上面的灰,随后用手套擦了擦塞进自己怀里,起身背起她收获的“野生”物件踏上了归途。
这一路她心情都很不错,嘴里哼着她自创的小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天微亮,她迎着光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未来。
雪停了。
————
次日。
燕蝉推门而入,大声道:“陈叔,瞧我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她神色飞扬,一刻也爱耐不住炫耀的心思。
“陈叔!!”她心猛的揪起,将背上的东西胡乱丢下快步跑去。
她摇晃着地上躺着的陈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放到他的鼻下。
一阵强有力的热气呼出,随之而来的是鼾声,燕蝉松了一口气,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那阵后怕仍心有余悸。
“嗯!?燕小子你回来了?”陈叔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打了一个大哈欠伸个懒腰作势就要起来。
“你怎么躺着地上,我还以为...还以为...”她压下哭腔平稳声线道。
陈叔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知道自己偷喝神仙醉睡得不省人事,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酒,不算偷喝!!
他咳了一声,“没事儿啊,我这就是干活太劳累了哈。”
“是吗?”燕蝉狐疑道,“我怎么闻到了酒味?”说罢,她又仔细的嗅了嗅,却被陈叔打岔。
“哪有是事,我怎么可能吃独食,不对,喝独酒呢,你说是吧燕小子,嘿嘿。”他大力的拍着燕蝉的后背,仿佛这样他的话更有可信度。
“好吧,陈叔你说你也这把年纪了,以后做活累了就歇歇,别太拼了。”燕蝉埋下疑问扭头叮嘱道。
“嗯嗯嗯,陈叔记下了,来,让我瞧瞧你都带回来了些什么好东西。”
“一张熊皮,几把猎枪,欧呦,还有地图跟宝箱。”
“收获不小啊...等等。”陈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的视线一直在燕蝉跟他手里的东西上来回扫视。
“怎么?”燕蝉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他。
“你小子怎么把我的老家底给薅来了!!!”他仰天咆哮。
“什么?!”燕蝉瞪大双眼,惊呆地张大嘴巴,“这是陈叔你的东西?”
“看我不打死你!!”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喂,我事先可不知道啊!!哪有你这样的!!”燕蝉边躲边解释道。
顿时,兵器铺子发出叮了当啷的声响。
最终二人身上皆挂了彩,好在都懂打人不打脸。
燕蝉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旁边的陈叔也好不到哪去。
“陈叔,这箱子里锁的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上了两把锁。”燕蝉探头探脑的盯着她带回来的小宝箱。
“想知道?”他噫一声,瞥了眼燕蝉,故作高深道,“这里面可是有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玩意。”他的语气低沉又缓慢。
“里面是玉玺?”
“那怎么可能!”陈叔忽的一下站起身,连忙撇清关系。
“陈叔您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燕蝉托着腮,食指拨弄着箱子上的两把锁。
陈叔凝眸深深看了一眼燕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里面是酆都鬼市的钥匙。”
“酆都鬼市?”她从来没听说过,就连原身燕槐七也不知道,燕蝉看向陈叔,眼神中透露着好奇。
“酆都鬼市,无更无昼,人鬼同巷。”他似是回忆起什么,不由得哆嗦一阵。
“哇哦,陈叔你居然去过这么厉害的地方,深藏不露啊。”燕蝉惊叹道,丝毫没有对酆都鬼市的害怕。
见陈叔没有接话,燕蝉住了口。
“那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燕小子你别不当回事。”他抿了一口水,睁开一只眼斜视道。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学铸剑吗,今日我便教你铸剑。”他站起身走向铸剑台。
“我不学铸剑,我要学铸刀。”她掷地有声道,快步跟了上去。
“哦?好啊。”
燕蝉感受到他语调的欢快,别以为她没看到,陈叔的嘴角都上扬了三分。
送走了冬日又送走春日,燕蝉看着自己铸好的刀,双眸熠熠生辉。
“这是我的刀,我自己铸的刀!”她满足的笑了,眼睛弯弯,任谁见了都不由得被她的笑脸吸引。
“给它起好名字了吗?”陈叔依靠在门扉,双手环胸。
“弓弦,弓弦刀!”她还记得打猎回来那日陈叔教她铸刀,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燕蝉用衣袖挥去额头的汗水,握着弓弦刀在后院大开大合的挥舞。
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她站定,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橘色发带随意飞扬,仿佛要到天上去与太阳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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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面具男把玩着手里搞到的一枚精巧的钥匙,他翘着腿坐在一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上。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扇紧闭的窗。
月光透过,撒进来。
他低沉的笑声仿佛幻听般转瞬即逝,未被面具所覆盖的双眸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从他不停敲打扶手的手指来看,想来心情不错。
鸦公子举起手里的钥匙,对准高悬于天的月亮做出一副打开的姿势。
黑暗中,仿佛真的有门打开了。
“你知道该怎么办。”地面上不知何时蹲了一个黑衣人,鸦公子将手里的钥匙扔给他。
接到钥匙的黑衣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就像从未出现过。
鸦公子闭上双眸,陷入沉睡。
周遭安静极了,只有乌鸦的叫声偶尔响起,但这并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乌鸦站在树梢上,三五成群。
张开翅膀,想要遮天蔽月,在黑夜与树梢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