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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燕蝉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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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无风吹过,那浓厚的雾气却散了开来,酆都鬼市的牌匾正立于众人头顶之上,外面冷冷清清,但透过门廊向内看去,总能在不经意的地方发现两两三三的人群。
偶尔还有几个鬼影飘过,燕蝉下意识的握紧袖子里藏着的短刃。
“魍魉当归。”酆都鬼市外的人偶傀儡歪着脖子,嘴里机械的吐露出这几个字,仿佛有一根线一直在控制着他们。
时不时扭动着不甚灵活的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但始终低着头颅,有些阴森森的。
燕蝉将站在身后的高听寒,也就是昨日抓到的小贼拉了出来,“对暗号。”
幸好她留了一手,不然这酆都鬼市的门还真不好进,如此想着她将高听寒轻轻往前一推,正对于两个人偶中间。
“魍魉当归。”关节发出“咔咔”声响,人偶傀儡又道。
“百鬼通行。”说罢,他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黑袍子,想要将自己包裹的更严实些,又重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确认万无一失后转身向几人说道:“好了,可以进了。”
两个人偶傀儡十分迅速的让开一条小道,完全不似方才像是“生锈”的状态一样。
可想而知,若是暗号答错,想必下场不会多好,燕蝉的心更沉了一分,这酆都鬼市果真危机重重。
“快进去吧,与人偶傀儡对视不吉利。”高听寒急忙催促道,身位又与之拉开些许,似是真的不想与人偶傀儡有过多接触。
“还有这种说法?”时归宜轻声好奇道,面具下的双眸依旧亮亮的。
“我这也是在酆都鬼市听来的。”他打了个哆嗦言尽于此,不想过多解释,好在时归宜也没有追问下去。
“走吧。”燕蝉对身后的人一笑道。
刹那间,时归宜盯着燕蝉的侧颜失了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余人已经进去了,见状她连忙追了上去。
入酆都鬼市后必先过吊桥,那吊桥摇摇晃晃的好不危险,甚至有几处是残破的,看抬头看向这“富丽堂皇”的鬼市,燕蝉又十分疑惑,怎么没人,啊不对,没鬼来修一修这个吊桥?
真的没人从上面掉下去吗?或许是有的....
燕蝉走在前面,将帽沿拉低了些,她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忽而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她连忙回头只见时归宜一脚踏空,险些就要跌下去。
燕蝉手疾眼快的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目光注视到时归宜脚下的两节木板落入下面的水中,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真的该修修了...酆都鬼市的鬼每天都在干什么?都在忙着抓人吗?自家房子都要完蛋了...燕蝉在心中不停腹诽。
一个用力,时归宜就被拉了过来,她扑通一下跌入燕蝉的怀中,神情仍旧惊魂未定。
燕蝉本意只是想让她站稳,按照她所设想的,时归宜应当离她还会有几分距离,不知为何竟会直接扑入她的怀中。
燕蝉被她撞的身体有些僵硬,果然自己还是不习惯跟别人亲密接触,这种感觉方仿佛有万千蚂蚁在身上爬,她强忍着想要一把推开时归宜的念头,扶住她的肩头拉开身位。
忽而,最前面的乌春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无意”的挤在两人中间,关切的询问时归宜有没有事,燕蝉被他的动作逼的后退一步,撇了撇嘴。
装什么装,真幼稚...燕蝉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燕蝉歪头看向已经下桥的高听寒站在那东张西望,也不知是不是东西偷多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像个小偷...燕蝉怎么看他都觉得他鬼鬼祟祟的。
既然这里没她什么事了,燕蝉便迈开步伐快速走过吊桥,丝毫没有注意到时归宜略显失望的目光。
左前侧有两人交头接耳,右侧有一老者坐在地上,两边道路上的人来去匆匆,但大多都是单独行动。
如此,他们一行人甫一进来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他们带着面具皆向这边侧目,有些没转头的也在悄悄听着燕蝉这边的动静。
“他们...都在看我们。”时归宜压低声音,面具下的眼眸一时间有些无措。
初来乍到,对于鬼市的规矩几人了解甚少,不敢轻举妄动。
眼眸一扫过去,围观的人纷纷错开视线。
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燕蝉搓了搓胳膊,这里的风都阴冷。
“啊,啊。”乌鸦叫个不停,在枝头上摆头,红色的眼睛时隐时现。
突然间,呼啦一下,人群纷纷往一处快速聚集,细碎的低语声在耳畔流淌过。
“他们怎么都往一个方向去了?”
燕蝉一扭头,发现方才开口的时归宜已然站到了自己身侧,正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躁动之处。
“我们过去瞧瞧。”乌春来也十分好奇。
......
“咔嚓”一声,那人脸上的面具碎成了两半,他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一柄长剑从他耳畔处擦过,割断了他几缕头发。
“唰”的一声,衣摆偏飞,“铮铮铮”刀剑碰撞在一起,他腾空而起,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脚踢了上去,围观的人群十分有眼神的让开一条路,那人身体在地上滑行直至撞上石壁。
嘴角溢出一抹血,腿更是呈不自然的状态摆着。
下一瞬,那柄飞来的长剑已经刺入胸口,躺着地上的人没了气息。
舞台已经落幕,众人也纷纷散开。
“不是说鬼市不可随意动手吗?”看来这得到的信息还有些偏差,暗角处,燕蝉揪着高听寒的衣领逼问道。
“许是他二人有仇?”高听寒做投降状,面具下的神情让人看不清。
“你在诓我?”短刃再次覆上他脆弱的脖颈。
“其实那人是被鬼市悬赏的人!!”高听寒情急之下喊了出来,燕蝉连忙左右扫视一眼,索性周围并没有人,她悄声松了一口气。
“鬼市里有个千秘阁,可以挂悬赏!”
有东西在靠近,燕蝉猛的抬起头,对上傀儡的眼睛,人偶傀儡不明所以,只歪了歪头扭动着木偶身体离开了。
“最后一个问题,答好了就放你走。”燕蝉只觉得被盯的那一眼毛骨悚然。
“为何与人偶傀儡对视会不吉?”燕蝉松开些力道,拽着他衣领的手转而扣住他的肩头。
闻言,高听寒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道:“你真想知道?”
“废话。”
“酆都鬼市流传着一则传言,说,人偶傀儡是鬼王的眼睛,与人偶傀儡对视便是被鬼王盯上了。”
“下场都很不好?”燕蝉疑惑的问出口。
“总之,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说完这句话,再没有声音响起。
燕蝉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掏出一个小瓷瓶,抛给他转身潇洒离去。
————
燕蝉一脸阴沉的走着,正打算寻找时归宜他们的身影,“砰”的一记闷响,是前面小胡同发出来的,她抬起眼眸,眉间的阴郁消散了些。
期间还有拉扯声,暗骂声,燕蝉下意识停下脚步身体贴在墙边,双手环胸单脚撑在墙面上。
只见一道人影从胡同里跑出,闯入她的视线,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愈来愈近。
那人身着黑袍,只是浑身湿哒哒的,仿佛刚从水里捞上来,身上已经不滴答水珠了,可见是跑了很久。
她看不见那人的脸,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熟悉。
燕蝉也不知为何,竟会伸手拉住她,两人在胡同里快速穿行,燕蝉注意到一间破旧的小屋,连忙带着人跑了进去。
她紧贴在墙壁上,双手握紧那人的肩头,急促的呼吸声在此刻竟显得有些暧昧。
两人隔着面具无声的对视,忽而一只手遮挡住了燕蝉的视线。
燕蝉没有反抗的,任由她摘下自己的面具,只是手已经握了上去,覆在她那冰冷的指尖。
关筝再也忍不住泪水,一头扑进她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着,茉莉花香再次充盈,她一把摘掉自己的面具,眼泪胡乱打湿燕蝉的黑袍。
脖颈上的手臂弄得她痒痒的,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身上,燕蝉感受到怀里人抽泣的轻颤,骨节分明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直到怀里的人没了声响,燕蝉才发现她昏睡了过去。
......
燕蝉不知从哪找来的柴火,正“噼里啪啦”的烧着,上面架着潮湿的衣衫。
此处僻静,鲜少有人走动,倒是方便了二人。
只是过了这么久,想必时归宜他们该有些着急了,毕竟自己也“失踪”小半日了。
“燕蝉。”关筝躺着破旧的床板上,身下垫着燕蝉的衣服,身上也穿着燕蝉的衣衫。
她扭头看向身旁燕蝉单薄的背影轻声开口,丝毫没注意到异样,直至她瞥见自己的衣衫出现在火堆那里,面上才有些绷不住。
“蹭”的一下,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煮熟的虾子,“燕蝉。”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唤着她的名字。
“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发热了?”燕蝉睁开眼迷瞪的说着,转过身摸上关筝的额头,不烫,燕蝉松了一口气又闭上眼。
好困。
关筝见她又睡了过去,心中似乎堵了一口气,她撑起上半身,盯着燕蝉的睡颜。
衣衫不太合身,领口更是露出一片雪白,她想下床去看看衣服干了没有。
关筝撑在燕蝉身上,一条腿刚跨了过去,许是头发扫过燕蝉的脸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眨了眨紧闭的眼睛,一双手臂就缠上了她的腰,用力往下压。
睡梦中,燕蝉抱着自己从前买的抱抱熊,按在怀里好一顿揉搓,柔软的触感让她发出一声叹息。
脸更是埋进熊脖子处猛吸一口,满脸满足。
从前她只有一只熊玩偶,只是那只熊的鼻子有些硌人,而且它的衣服不能换,且布料很差,燕蝉抱着它不舒服,所以又买了一只。
第二只熊的鼻子就很柔软了,而且毛也比第一只更舒服些,最最让燕蝉满意的一点就是,它的衣服可以随意更换!!
夜晚时候她总喜欢抱着光溜溜的熊入睡。
再次睁眼的燕蝉只觉得胸口被压的有些喘不上气,今天的被子怎么有点沉...
嗯?不对,她手背上面是被子的话...手心下面是什么??
燕蝉猛的睁大眼睛,她感受到手心柔软的触感,梗了一下,燕蝉感觉头上一堆马跑过...
完了完了完了...
高听寒诚不欺我,燕蝉真的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燕蝉流下悔恨的泪水,咽了下口水,缓缓松开手,却撞上一双明亮的眼眸。
少女红透的脸,正别扭的怒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