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养了只挖煤猫》藏春雪

9、第 9 章

　　看到两位同期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宕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宇宙，并且触碰到了我是谁我在哪里等终极哲学问题。

　　原本暹罗猫蹲坐在诸伏景光肩膀上，尾巴一扫一扫地偶尔还圈住饲主的上臂，现在连带着尾巴也僵住了，整只猫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大概是一人一猫的惊讶目光过于有存在感，萩原研二侧脸看向他们，紫色的下垂眼里带着礼貌却带着轻微的笑意，像是面对不礼貌的陌生人般，微微点了点头。

　　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后，他又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自己的恋人：“小阵平，家里还缺饮料，我们现在去买吧。”

　　松田阵平没有回头，随意回道：“走吧，肯定是你这家伙又偷偷喝多了。”

　　诸伏景光惊讶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转为尴尬的表情，还顺手从肩上把自家的猫撸下来，抱在怀里搓了一把，来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

　　他快步从那两人身边经过，匆匆走上了楼梯。

　　这栋居民楼因为少人居住，管理费用不足导致电梯已经停运了，只能步行上楼。

　　刚刚的反应全靠本能在运作，诸伏景光到现在还是对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居然成为情侣一事感到相当震惊——就算诸伏景光从未考虑过恋爱，也能看出以前能给对方擦嘴角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此时绝不仅是幼驯染的关系。

　　……所以现在四个人里，只有自己是单身的吗？

　　想起当时得知班长有女朋友的时候，明明是他们三人同时表示震惊，现在却已经有两个人内部消化了。

　　诸伏景光低下脸碰了一下zero的脑袋，用只有暹罗猫能听到的气声说道：“现在只剩下zero陪着我了，就算你找到对象了也不能离开我哦。”

　　因为这个姿势，他没能看到zero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除了震惊还泛了点若有所思。

　　这栋公寓是一层一户，当诸伏景光来到指定的楼层时，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暹罗猫。

　　zero接收到饲主的意思，轻盈无声地从他怀里跳下来，像某种可塑性极强的焦糖布丁，从狭小的门缝中溜了进去。

　　过了大约十秒，焦糖布丁再次穿越门缝回到诸伏景光身边，焦糖的部分……不对，诸伏景光紧急停止在脑海中给zero套上的甜品滤镜。

　　zero完全不知道自家饲主刚刚把它脑补成了什么，严肃地朝诸伏景光点了点脑袋，示意里面是熟悉的人，以及初步判断为安全的环境。

　　于是诸伏景光拎着装满礼物的纸袋，跟在zero的尾巴后打开了门：“先生，您的快递到了。”

　　他不出意料地看到留有寸头的高大男性嘴里咬着根牙签，笑道：“什么快递，给我看看。”

　　一边说着，他给气球打气的动作却未慢上半分。

　　在他后上方的墙壁上，挂着写有“第三届感恩旦那日”、底色为紫色的横幅，边角还煞有其事地别了好几朵玫瑰。而在横幅的附近，是一些还没完全放好的气球，显然伊达航就正在进行这项工作。

　　诸伏景光先是把整个房间都检查过一遍，包括房间所有的窗户，没发现异常才重新回到伊达航那。

　　此时的zero已经恢复成原本的形态，只比伊达航小一圈的暹罗猫坐在他对面，厚实又毛茸茸的猫爪动作灵敏地把伊达航打好气的长条气球扭成可爱的动物模样。

　　伊达航感慨道：“时隔两年再次见到zero，感觉视觉冲击更大了……它是不是胖了点？”

　　zero：“……”
　　它露出半月眼，用眼神狠狠谴责了一下伊达航，猫嘴不自觉地微微咧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很快又把嘴巴闭上，转头向饲主求救。

　　诸伏景光连忙收敛笑意，义正言辞为自家暹罗猫澄清：“zero只是变得结实了，而且猫在冬天本来就会长毛。”

　　这么说着，他干脆上手摸了一下暹罗猫，即使是短毛猫，也确实比天气热的时候要蓬松些许。

　　只不过……

　　诸伏景光把zero因为变大而脱下来的小牛仔外套收起来。他总是担心自家暹罗猫在冬天会变得更黑，虽然这么多年来猫咪只有脸部正中间的巧克力色圈在随着它的生长而等比例放大，可诸伏景光有时候看多了《暹罗猫饲养指南》之类的书籍，还是会产生像千千万万个暹罗猫饲主一般的忧虑。

　　伊达航没问诸伏景光为什么自毕业后就失去了联络，也没问为什么如今又出现了，只是把最后一个气球递给zero后翻了一下装着礼物的纸袋：“这是给我们的？这么久不见，诸伏居然学会和我们客气了。”

　　诸伏景光看着横幅上的“第三届”字样，笑道：“只是为我们缺席前两届纪念日表达歉意而已。”

　　他和zero一起把气球贴在横幅周边的空余位置，听到伊达航纳闷道：“萩原和松田怎么还没回来？”

　　诸伏景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刚刚在楼下遇见了他们……”

　　他没有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说出来，因为诸伏景光并不确定伊达航是否知道那对幼驯染如今的真实关系。但他这细微的停顿，还是被心细如发的刑警给捕捉到了：“其实今天，也恰好是萩原和松田的交往一周年纪念日。”

　　诸伏景光：“……”
　　今天？
　　这岂不是意味着——

　　“是的哦，一年前在班长的见证下，我和小阵平在一起了~”半长发的爆处警像小朋友参加抢答比赛一般，把他和松田阵平牵着的手举起来，惹得卷毛警官赏了他一个头槌。

　　伊达航叹气：“就是这样。明明我也是有女朋友的，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我是单身的错觉。”

　　刚刚在外面天色黑，加上被爆处二人的接吻给震惊到了，诸伏景光没有留意到他们的穿着，现在才发现松田阵平今晚难得地没有穿着一身黑西装，而居然穿着一件很眼熟的花衬衫。

　　萩原研二亦如此。

　　诸伏景光：“噗嗤。”

　　萩原研二立马控诉道：“除了两年前那一次，小诸伏毕业后就没联系过我们，现在居然还对我们当年的战服嗤之以鼻！”

　　“这什么战服？”诸伏景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时不察竟被那对幼驯染一左一右地控制住，换上了花里胡哨的衬衫。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花衬衫：“你们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他一抬头，就看到自家暹罗猫在很捧场地鼓掌，那毛茸茸的厚实猫爪合起来只能发出很闷的噗噗声。

　　诸伏景光：“……”他明天就买件花衬衫给zero！

　　松田阵平手上转着他的墨镜：“才不是随便，我们每年都带着这件衣服在等你。”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垂眸看着手上快被他转出花的墨镜。

　　最懂他的萩原研二一把揽过幼驯染兼恋人的肩膀：“小阵平是想问你，毕业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松田阵平给了他一手肘：“问这个干什么，景旦那会怎么回答，在场的都知道。”

　　三位同期一开始确实担忧过下落不明的诸伏景光，但后来也慢慢猜到了一些，更别提两年前他们三人接到了诸伏景光的信息，等到伊达航匆匆赶到现场时却没能见到本人。

　　如果是从事着那样机密又艰苦的任务，又怎么可能过得好。而以诸伏景光的倔性子，是万万不可能让在意之人陷入危险中的。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松田阵平不想说出口。

　　可作为朋友，他们又不可能因为清楚问题的答案而不担忧诸伏景光的状态，所以萩原研二代替其他二人问了出来。

　　诸伏景光在来之前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面对什么样的场面，当话语真的从萩原研二嘴里说出的时候，他心底还是难免会酸软。

　　红得发黑的粘稠液体总是无时无刻地缠绕着他，出现在他的瞄准镜里，出现在他晚上的梦里。暗无天日的时光里，除了不愿意离开他的zero能带给他慰藉，就只能从记忆中和哥哥、和三位警校同期的相处中汲取温暖。

　　一个人在黑暗中的钢丝绳上行走，真的很累。

　　诸伏景光半垂着眼眸，把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情感重新藏进眼底，半开玩笑道：“我现在还能活着出现在你们面前，就说明我过得还不错。”

　　他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扯开了话题：“好了，难得的见面就不说这些了。我的晚饭呢，我的感恩日总不能是等着我来下厨吧？”

　　“当然不会！”萩原研二抛了个wink，“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美味的饭菜，静候小诸伏的到来。我现在进去热一热。”

　　一听就是点的外食。

　　伊达航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忙，诸伏景光无事，便帮忙把他们刚刚买的饮料拿出来摆好。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家暹罗猫和松田阵平面对面站着，已经摆好了自由搏击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