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落下千场雪》封江Aatrox

31、除夕宫宴

　　接连几日的调查都毫无进展，不少宗门称青照宗知情不报，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是恶有恶报，叶源为了应对这些宗门派来叫骂的人已经头疼许久。
　　“好歹都是些名门正派，怎么做事如此小家子气！”宋重关得知后过去用世子的身份威慑那些人。人是走了，但也听了不少污言秽语，气得午膳都不想用了。

　　“正是因为他们是名门正派，才敢来我们这里逞口舌之快。我们是大宗门，必须有气量，他们叫骂几句我们就动粗的话，他们就能说我们小肚鸡肠。”宋鸿淡定地坐在树上，笑自己哥哥脑子直，这点都想不通。

　　“走吧。”云向晖在侍女的陪同下走出来。
　　今日是除夕，进宫赴宴的日子，本该热闹非凡的大街小巷因为鬼修的存在而萧条，只有寥寥几个摊贩，连路过的百姓都行色匆匆，不敢多留。
　　宗门也不比往年，许多弟子轮番上阵重建藏书阁和复制损毁的书籍，整日灯火不熄，四处都有人昼夜不歇地巡逻。

　　“我看几位大长老也出关了，别太担心。”宋鸿和云向晖同乘一辆马车，没休息好的云向晖半倚在车厢上，脂粉都盖不住她的憔悴。
　　云向晖勉强对她笑了笑。宗门有父亲和叔叔婶婶们在，她不怕再出事，是接下来的宴会让她感到厌烦。

　　御花园里启用了升温的阵法，域外来的花木开得极艳，许多宾客都聚集于此。宋氏兄妹在给帝后请安后就去找宝光郡王了，云向晖则被裴临缠上。

　　“白三公子竟如此愿做这煞风景之人，难道将来本王与云姑娘的约会你也要候在一旁吗？”裴临刻意提高了音量，引来许多人的注视。云向晖不适地退后两步，与白澈也并肩而立，恭谦地对裴临行礼：“贺王殿下慎言，民女不敢、也从未想过要高攀殿下，还请殿下不要再拿民女寻开心了。”

　　被下了面子的裴临本不恼火，打算玩笑几句圆过去，却听见一阵大笑——太子裴淳予和他的几位美妾走了过来。

　　裴淳予用烟杆敲了敲裴临的肩膀，对他的嘲讽毫不掩饰：“皇兄不仅不得父王的喜欢，连一个女人的心都得不到啊。”

　　白澈也见机拉着云向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远远观看两个皇子火药味十足的交流。
　　“太子现在应该有三阶六十余段，那个石头有这么强大吗？”
　　“恐怕死的四个修士不仅被取了灵元，还被吞了修为啊……皇帝和丞相当真要死保这样一个太子吗？”

　　两人都不愿看裴淳予毫无礼数地对宾客的妻女评头论足，都转过身看水池上养的灵宠鸟儿了。
　　可还没逃避多久，全场的视线又聚焦在云向晖这边了。

　　“云姑娘进了宫怎么不来见本宫？”贞贵妃语气中略带笑意。
　　“见过贵妃娘娘。”云向晖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裴临可算是找到机会甩开裴淳予了，他走到母亲身边，对云向晖说着暧昧不清的话。这回哪里都去不了的云向晖只能收下贞贵妃送的东西，硬着头皮聊了几句。
　　“宴席快开始了，你去找你父王吧。”见她实在不自在，贞贵妃找了个理由把裴临赶走，又打量了白澈也几眼，“听说宝光郡王的女儿对你芳心暗许啊。”

　　“贵妃娘娘说笑了，不过是误会一场。”白澈也看样子是打算一直跟着云向晖了。
　　贞贵妃也没多留，交代几句就去会其他夫人和妃子。

　　基本所有宾客都到齐了，大太监来传宴席已就绪。
　　轮番献礼祝福后是各位亲王大臣们的行裳，云向晖远远瞧着皇帝座下的空位置，那里一般是北行理的，在有心之人的操控下各处都在传北行理是罪人，但皇帝仍留了坐席。在云奕的暗示下她大致明白了皇帝所想，这也是她不再急于调查的原因之一。

　　“是饭菜不合云少族长的口味吗？”裴临不知何时从坐席上站了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捧着锦盒的婢女。
　　“没有没有，歌舞新奇，一时看入迷了。”云向晖赶紧起身。

　　“本王前些天得了一对鸳鸯镯，想借佳节赠予你，你看看可喜欢？”
　　婢女走到云向晖面前，把锦盒递给她。

　　殿内霎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一道道视线全都落在云向晖身上，她不得不打开锦盒。
　　锦盒里躺着一只乳白的镯子，说的是一对鸳鸯镯，盒中只有一只，是何用意一望而知。云向晖微微一笑，关上了盒子，不卑不亢道：“贺王殿下有心了，可这镯子民女不能收。”

　　抬手行礼间，云向晖手腕上的一个镯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半龙镯，云少族长心有所属了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裴颂冷不丁地出声。

　　在鹤国，能代表有情人的除了鸳鸯、并蒂莲等，还有半龙镯。镯子一只雕龙首，一只雕龙尾，云向晖手上的就是龙首镯。
　　当时卫柏给她储灵器的时候特意让卫柏变的，近段时间还为她挡了不少想亲近的男子。

　　“既然如此，是临儿没这个福气了。你心仪之人是谁，可在殿内？青照宗接连出事，也该有件喜事了，不如今日朕做主，成全你们的婚事？”皇帝搂着新封的贵人，手中玉盏轻晃。

　　遭了，她光顾着挡桃花，没料到皇帝会想为她主婚，现在她连一个能和她串通的人都找不到。

　　所有人都在看戏，裴临低笑一声，面上突然多了几分自信。“有些男子女子不想被家中催促，就会找些成对的物件来伪装自己已经与人心意相通，这镯子不会是为了应对云族长准备的吧？今日云族长不在，你不必以此为借口。”

　　云向晖眼睫微颤，手也不自觉开始隐隐发抖，这个台阶恐怕必须要下了。

　　“是我送的。”
　　白澈也起身，走到云向晖身边，牵起她戴着镯子的手，与自己戴着镯子的手一起举起。“多谢陛下好意，但修行之人岁数不同于常人，我们在修士中尚且年幼，不急于成家。何况青照宗损失不小，此时谈结亲的事恐怕不大合适。草民想请陛下留此恩典，将来有了好日子，白家向云家提亲，再请陛下为我二人做个见证。”

　　这是刚才宋鸿趁所有人都在关注云向晖的时候偷偷塞给他的普通镯子，他立马会意，按记忆中云向晖的镯子的样式用术法仿了龙尾镯。

　　云向晖低头下头，在他人眼里是女儿家被当众坦白心事的羞涩。

　　“那朕这几日让你与郡主多接触，倒是朕做错了。”皇帝大笑，又是一杯酒下肚，指着宋鸿的手都微微发颤。

　　“若非陛下牵线，草民还不知宋郡主的哥哥就是幼时同门师弟，多谢陛下让我们几人有再相聚的机会。”白澈也惶恐地跪下。
　　“无事无事，你们都是鹤国将来的顶梁柱，日子美满才是最要紧的，朕准了。”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又在除夕宴会这样的场合，七皇子和二公主也出来打趣两句，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连累你了。”云向晖回到座位上就一直闷闷的，添进碗中的菜也没动几口，就低着头摸手腕上的储灵器。

　　“小事，你我从小就待在一起，装装样子不成问题。长辈都爱在节日聚会的时候讲这些，等陛下过了这个劲头就好。”白澈也忽略上位的裴临投来的目光，为云向晖夹了一筷子菜，“这个还不错，尝尝？”

　　云向晖无奈一笑，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耽误一下白澈也的姻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