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骨沉沦》林某裕

2、试探

　　陆清衍被门外阿姨的轻唤惊醒：“二少爷，可以用早饭了。”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痕，像一道温柔的枷锁。他眯着眼伸手挡住光线，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梦中哥哥手腕的温度。
　　不久陆清衍就坐在了餐桌前，慢吞吞地搅着碗里的粥，视线却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女人——陈霜，陆铭的情人。一个穿着真丝睡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她正亲昵地给陆铭夹菜，手指上的钻戒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恶心。
　　陆清衍低头，勺子重重地磕在碗沿，发出刺耳的声响。
　　“清衍，吃饭别弄出这么大动静。”陆铭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陆清衍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只是抬眼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陆璟城。
　　他哥今天穿着居家服，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明显。察觉到弟弟的目光，陆璟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惹事。
　　陆清衍在心里冷笑，但面上却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对了，”陆铭突然开口，“你下周开始别住校了，搬回来住。”
　　陆清衍的手指一顿，差点捏碎勺子。
　　搬回来？和这个贱人住一个屋檐下？
　　他下意识想拒绝，可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好啊。”他抬头，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
　　餐桌上瞬间安静。
　　陆铭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而陈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陆璟城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但很快，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似乎有些欣慰。
　　这些微妙的情绪都被陆清衍看了去，他的心脏随着陆璟城的眼神变化开始剧烈跳动。
　　哥，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早餐过后，陆清衍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脑子里全是刚刚餐桌上陈霜那张虚伪的脸，以及陆铭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
　　这个家仿佛早就是陆铭和陈霜的了，明明这里是年轻的父母一起创业打拼所买下的。
　　他攥紧笔，指节泛白，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清衍？”陆璟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陆清衍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进来。”
　　门开了，陆璟城端着果盘走进来，目光扫过他桌上摊开的试卷，微微挑眉。
　　“在做题？”
　　“嗯。”陆清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随手把笔一丢，往后靠在椅背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陆璟城走近，目光落在桌角那几张接近满分的卷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你成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要知道陆清衍在刚上高一的时候成绩一直是垫底，而且他不服管教经常逃课，老师曾向陆璟城说：你弟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陆清衍歪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哥觉得我考不出这种分数？”
　　“不是。”陆璟城摇头，把果盘放在桌上，“只是没想到你开始用功了。”
　　陆璟城比谁都清楚，陆清衍从来不是头脑简单的叛逆少年，这孩子是天资过人的。
　　陆清衍伸手捏了颗葡萄丢进嘴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哥。
　　“因为我有目标啊。”
　　“什么目标？”
　　“考大学。”陆清衍笑得意味深长，“哥，你觉得我考你那所大学怎么样？”
　　陆璟城有些诧异，除了欣慰自己的弟弟开始懂事，也多了很多担忧：“那所学校竞争很激烈，不光是需要成绩优秀就能考上的。”
　　“我知道，”陆清衍撑着下巴，目光灼灼，“我会努力的。”
　　“好……”陆璟城眼神变得极为柔和，他感觉小时候那个听话可爱的弟弟回来了，“以后有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随时问我。”
　　陆清衍笑了。
　　“对了，”陆璟城突然开口，“你生日快到了，想怎么过？”
　　陆清衍抬眼看他，笑容灿烂：“哥陪我过就行。”
　　陆璟城微怔，随即无奈地摇头：“就这样？”
　　“嗯。”陆清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想要你。”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陆璟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模样，伸手揉了揉陆清衍的头发。
　　“别胡说。”
　　陆清衍没躲，只是任由他的手落在自己发间，眼底的笑意更深。
　　陆璟城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陆清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哥。”
　　“嗯？”
　　“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
　　陆璟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头微皱：“你多大了？”
　　“十六。”陆清衍笑得无辜，“还是小孩呢。”
　　陆璟城无奈地摇头，最终只是丢下一句：“别闹。”然后关上了门。
　　陆清衍盯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今天这些都是陆清衍的初步试探，他想知道他哥到底对他有没有其他想法，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