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刑侦》昕辞语随

3、镜中真相

　　这是江雨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知。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在天花板的LED灯板上。左臂传来阵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发现手臂上打着石膏，胸前贴着心电监测电极。

　　"你醒了。"顾长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板，眼下带着更深的青黑，"爆炸导致左臂骨折和轻微脑震荡，算你命大。"

　　江雨尝试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击倒。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追逐、爆炸、金色眼睛的小女孩...

　　"楠安呢？"他急切地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在隔壁病房，情况稳定。"顾长安递给他一杯水，"你昏迷了18小时。期间发生了些事情。"

　　江雨接过水杯，注意到顾长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什么事？"

　　顾长安调出病房墙上的显示屏。监控画面显示的是医院走廊，时间标注是凌晨3点17分。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金眼小女孩，穿着过大的病号服，光着脚走在空荡的走廊里。

　　"她在你昏迷后不久出现的。"顾长安的声音紧绷，"像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

　　画面中，小女孩停在江雨的病房外。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门上的观察窗。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玻璃表面随着她的触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然后她直接穿门而入！

　　"门锁完好无损。"顾长安快进了录像，"她在你床边站了整整七分钟，然后..."她切换到一个特殊光谱摄像头拍摄的画面，"看这个。"

　　在特殊光谱下，小女孩的身体呈现出奇特的透明感，而她的心脏位置有一个明亮的金色光点。她俯身在江雨上方，从口中呼出一缕金色的雾气。雾气缓缓渗入江雨的口鼻，而随着这个过程，她胸口的金光逐渐暗淡。

　　"她在...给我输送什么？"江雨感到一阵反胃。

　　"我们采集了你呼出的气体样本。"顾长安调出化验报告，"含有高浓度的纳米机器人，携带有某种基因片段。初步分析显示...与异能觉醒有关。"

　　江雨猛地想起顾南风在码头说过的话——"上帝视角只是开始"。难道那个小女孩在"升级"他的能力？

　　"还有更奇怪的。"顾长安又调出一段录像，时间是今早6点，"看走廊的镜子。"

　　画面中，走廊尽头的一面装饰镜突然泛起涟漪。一只手从镜面中伸出，然后是整个身体——成年版的顾南风从镜中走出。她径直走向江雨的病房，但在门口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透明屏障挡住。

　　"能量防护罩。"顾长安解释，"楠安坚持要安装的，说是能阻断镜像穿越。"

　　镜中的顾南风似乎很生气。她抬手触碰屏障，火花四溅。然后她突然转头，直接看向摄像头——金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他们。

　　"她说了句话。"顾长安放大画面，启动唇语识别软件。

　　屏幕上浮现出识别结果："时候未到。保护好他，姐姐。"

　　江雨和顾长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困惑。

　　"她像是在...保护你？"顾长安不确定地说。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楠安拄着拐杖挪进来。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不止如此。我分析了所有录像，发现一个规律。"

　　他坐到床边，打开平板电脑："小女孩每次出现都在凌晨3点到4点之间，而且只出现在有镜子的地方。我让技术科扫描了整个医院，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平板上显示出医院的三维结构图，数十个红点分布在各处："这些是含有特殊金属元素的镜子，全部产自同一家工厂——明远制药旗下的玻璃制品公司。"

　　"陈明远。"江雨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死不是意外。"

　　"对。"楠安点头，"我查了公司记录，这些镜子是三个月前统一安装的。而陈明远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安装工程结束后的第一天。"

　　顾长安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整个医院都被改造成了...某种异能增强装置？"

　　"或者监视装置。"楠安放大结构图，"看这些镜子的分布位置——全部在病房、走廊和关键通道。如果有人能通过镜子监视..."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打断。广播里传来紧急通告："B2实验室发生泄漏！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顾长安脸色骤变："那是存放'金苹果'样本的实验室！"

　　三人立刻行动。江雨拔掉身上的传感器，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楠安扔开拐杖，咬牙跟上。顾长安从抽屉里拿出两把特制手枪扔给他们："装的是异能抑制弹。"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匆忙撤离，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空间里。他们逆着人流冲向消防楼梯，却发现楼梯门已经被某种黑色物质封死。

　　"走电梯！"江雨按下按钮，但电梯显示屏一片漆黑。

　　"不对头。"楠安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不是普通事故。"

　　顾长安突然指向走廊尽头："看镜子！"

　　走廊装饰镜中，无数个金眼小女孩正从镜子里走出来！她们穿着统一的病号服，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恐怖的娃娃军队。

　　"开火！"江雨率先射击。异能抑制弹击中一个小女孩，她像烟雾般消散了，但更多的小女孩从镜中涌出。

　　"没完没了！"楠安换弹夹，"得找到源头！"

　　顾长安突然想起什么："B2实验室有一面巨大的观察镜！如果她们是从那里..."

　　"走通风管道！"江雨砸开墙上的通风口格栅，"我知道近路。"

　　三人爬进狭窄的通风管道。顾长安在前带路，江雨居中，楠安断后。管道内黑暗闷热，只能靠平板电脑的微光照明。

　　"左转。"顾长安低声说，"下面就是B2实验室。"

　　他们透过格栅向下看去，倒吸一口冷气。实验室中央的观察镜已经变成一扇巨大的"门"，无数个小女孩正从镜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而镜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手臂受伤的白大褂！

　　他的手臂现在被一种机械装置替代，无数管线连接着镜子表面。他似乎在操控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激活所有镜像单元...清除所有威胁..."

　　江雨举起枪，但楠安按住他："等等。看镜子里面。"

　　镜面泛起涟漪，成年版顾南风的身影逐渐清晰。她似乎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搏斗，金色眼睛里充满焦急。突然，她突破镜面，对白大褂大喊：

　　"停止！你会毁了一切！"

　　白大褂狞笑着举起机械臂："太晚了，叛徒。A已经授权我接管计划。"

　　机械臂射出一道红光击中顾南风，她惨叫一声被击回镜中。白大褂转身面对镜子，机械臂开始过热变红：

　　"所有单元听令！终极指令：清除所有异常体！"

　　所有小女孩同时转头，金色眼睛锁定通风管道的位置！

　　"糟糕！"江雨大叫，"他发现我们了！"

　　下一秒，整个通风管道开始剧烈震动。无数只小手从金属内壁伸出，试图抓住他们。格栅被撕开，小女孩们如潮水般涌来！

　　"跳！"江雨踹开下方的格栅，三人跌落到实验室地板上。

　　他们背靠背形成防御圈，对着涌来的小女孩开火。但对方数量太多，抑制弹很快就打光了。

　　"得破坏那面镜子！"顾长安喊道，"那是通道！"

　　楠安突然站定，双手按住太阳穴："给我十秒！"

　　时间缓速再次启动。在他人眼中，楠安的动作变得模糊不清。他避开无数只小手，冲向实验室角落的紧急电源开关。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开关时——

　　一道红光闪过。

　　楠安的身体僵住了。机械臂的尖刺从背后穿透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衬衫。

　　时间缓速解除。

　　"楠安！"江雨的嘶喊响彻实验室。

　　白大褂抽出机械臂，楠安软软地倒下。江雨扑过去接住他，双手被温热的血液浸透。

　　"不...不要..."他徒劳地按压着伤口，但鲜血仍从指缝间涌出。

　　楠安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江雨俯下身，听到他微弱的声音：

　　"时间...不够了...小心..."

　　他的手无力垂下。心电监测仪的蜂鸣声变成刺耳的长音。

　　江雨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他抱着楠安逐渐冰冷的身体，所有的声音都远去，所有的画面都模糊。只有胸口撕裂般的痛楚真实得残酷。

　　然后，某种东西在他体内破碎了。

　　"上帝视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但这一次，不是被动地观看记忆，而是主动地撕裂时空——

　　实验室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父亲死亡的银行、母亲被带走的实验室、码头仓库的追逐、医院的走廊...

　　所有镜子中的江雨同时转头，看向现实中的白大褂。

　　"你，"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得付出代价。"

　　现实中的江雨抬起手，所有镜子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射向白大褂，穿透他的机械臂，将他钉在墙上。

　　但江雨没有停止。更多的镜子在空中形成，更多的碎片飞射。实验室开始崩塌，小女孩们尖叫着消散。顾长安试图靠近，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江雨！停下！你会毁了一切！"她大喊。

　　江雨听不见。他的眼睛里只有楠安苍白的脸，只有那片刺目的鲜红。上帝视角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开始改写现实——

　　玻璃碎片倒飞回空中，重新组成镜子。楠安的血液倒流回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时间在逆转！

　　但就在这时，镜中的顾南风突然突破镜面，一把抓住江雨的手："不行！这样会撕裂时空！"

　　江雨甩开她："滚开！"

　　"看看镜子！"顾南风指向一面完好的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现在的实验室，而是一个恐怖的未来场景：城市在火焰中燃烧，无数人变成行尸走肉，而站在废墟顶端的正是江雨自己——眼睛完全变成金色，手中握着滴血的手术刀。

　　"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吗？"顾南风厉声问，"为了一个人毁灭整个世界？"

　　江雨僵住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白大褂突然挣脱束缚，机械臂瞄准顾南风："叛徒去死！"

　　红光闪过。

　　但被打中的不是顾南风，而是突然挡在她身前的江雨。

　　世界陷入黑暗。

　　江雨在一片虚无中坠落。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无尽的坠落感。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

　　楠安。这个名字突然浮现，带着锥心的痛楚。

　　随着这个名字，光开始出现。先是微弱的光点，然后逐渐汇聚成画面。他看到了医院病房，看到自己抱着楠安冰冷的身体，看到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

　　然后画面倒转。伤口愈合，血液倒流，楠安睁开眼睛...

　　"逆转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江雨转身，看到了成年版顾南风。她漂浮在虚空中，金色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哪里？"他问。

　　"你的意识深处。"顾南风挥手，周围浮现出无数面镜子，"上帝视角的副作用之一——过度使用会陷入意识迷宫。"

　　镜子里映出各种场景：童年的自己躲在衣柜里听着父母的争吵；父亲的葬礼上母亲崩溃大哭；警校毕业那天独自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江雨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你需要明白。"顾南风指向一面特别的镜子，"看看这个。"

　　镜中是他和楠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警车旁，楠安笑着递来咖啡，右耳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然后画面快进：两人在码头并肩作战，在医院走廊争吵，在病房里分享柠檬糖...

　　"你早就注意到了，不是吗？"顾南风轻声说，"他看你的眼神，他保护你的方式..."

　　江雨沉默地看着镜中的画面。是的，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习惯了独自一人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份温暖。

　　"时间能力者最害怕的不是死亡，"顾南风继续说，"而是看着重要的人在眼前死去却无能为力。楠安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痛苦。"

　　镜子画面变化，显示出楠安从未提及的过去：一个年轻女子倒在血泊中，容貌与楠安相似。楠安跪在她身边，双手按住伤口试图止血，但鲜血仍不断涌出。他的眼睛因绝望而空洞...

　　"他的姐姐。"顾南风说，"也是'A'组织的早期实验体。楠安加入警队就是为了调查她的死因。"

　　江雨感到胸口发紧。原来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现在看着我。"顾南风的声音变得严肃。

　　所有镜子突然映出同一个画面：金眼小女孩站在燃烧的实验室里，喝下金色液体。

　　"那不是我。"顾南风说，"是克隆体。A用我的基因批量生产的武器。"

　　画面切换，显示出无数个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金眼小女孩。

　　"A的真正目的是制造一支异能军队。而你是关键——'上帝视角'是唯一能控制所有异能的能力。"

　　江雨想起码头仓库里顾南风给他的那瓶金色液体："所以你想让我..."

　　"接受'金苹果'的完整力量。"顾南风点头，"只有你能阻止A。"

　　"代价是什么？"

　　"可能失去人性，可能变成怪物。"顾南风坦然道，"就像我一样。"

　　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大片的金属化皮肤："逆龄化只是副作用之一。'金苹果'在不可逆地改变我的DNA。"

　　江雨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父亲..."顾南风刚开口，突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们在唤醒你。记住，别相信任何镜中的倒影..."

　　她的声音消散，江雨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意识被拉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左臂仍然打着石膏，胸口的监测电极还在。一切都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梦。

　　但当他转头，看到床边坐着的人时，呼吸停滞了。

　　楠安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正在削苹果。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笑容："醒啦？你昏迷了整整一天。"

　　江雨怔怔地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伤痕，衬衫干净整洁，呼吸平稳有力。就好像实验室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怎么这副表情？"楠安歪着头，"撞到头失忆了？"

　　江雨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暖的脉搏在指尖跳动，真实得令人想哭。

　　"你..."他的声音哽咽了，"没事？"

　　楠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从通风管道摔下来，手臂骨折还脑震荡。"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昏迷时一直喊我的名字，该不会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江雨突然用力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楠安僵住了，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几秒后，他轻轻回抱，声音变得温柔："做噩梦了？"

　　江雨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上帝视角在脑海中尖叫着警告——这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但他选择忽略。

　　如果这是梦，他宁愿永不醒来。

　　病房门被推开，顾长安走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她挑挑眉："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楠安迅速松开江雨，耳尖微红："顾法医你别误会，是江雨他..."

　　"做噩梦了。"江雨接过话，眼睛仍然盯着楠安，"一个很真实的噩梦。"

　　顾长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说到真实...技术科分析了爆炸现场的残留物。"她递过平板电脑，"那些金色液体确实是'金苹果'，但纯度是之前样本的十倍。更奇怪的是..."

　　她放大一份基因检测报告："里面含有你的DNA片段，江雨。"

　　病房陷入沉默。楠安收起玩笑表情，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长安深吸一口气，"有人用江雨的基因制造了那些药剂。而根据代谢速度判断...这些药剂是在最近72小时内生产的。"

　　江雨感到一股寒意。最近72小时他都在医院，谁能拿到他的基因样本？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每天都会有护士来换水...

　　"那个小女孩。"他突然说，"她给我输送的纳米机器人..."

　　顾长安脸色一变："她在收集你的基因数据！"

　　警报突然响起，但这次不是火警，而是针对异能泄漏的特级警报。广播里传来急促的通知：

　　"所有人员注意！镜像污染警报！重复，镜像污染警报！立即远离所有反光表面！"

　　几乎同时，病房里的所有镜面开始泛起涟漪。电视屏幕、窗户玻璃、甚至不锈钢器械表面都浮现出金眼小女孩的身影。

　　她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时候到了。醒来吧，α-7。"

　　江雨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左臂的石膏突然爆裂！下面的皮肤呈现出金属光泽，无数纳米级的机械在皮下流动。上帝视角不受控制地启动，但这次他看到的不再是过去或未来——

　　而是现在。整个城市的所有镜面都成了他的眼睛。

　　他看到医院走廊里，医护人员被从镜中伸出的小手拖入镜面；看到街道上，行人惊恐地看着商店橱窗里自己的倒影露出诡异的微笑；看到警察局里，镜子中的警察举枪瞄准现实中的同僚...

　　"A启动了全域镜像系统。"顾长安脸色惨白，"他要把整个世界都拉进镜中领域！"

　　楠安已经拔出手枪："有办法阻止吗？"

　　"除非破坏主镜面。"江雨突然说。通过上帝视角，他看到了——在城市某处，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在源源不断地输出能量。

　　"在哪里？"楠安问。

　　江雨闭上眼睛，让意识跟随能量流动。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父亲的墓地。

　　墓碑前，立着一面等人高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周围的景物，而是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A。

　　他正通过镜子看着江雨，金色眼睛里带着期待的笑意。

　　"来吧，α-7。"A的声音直接传入江雨脑海，"让我们完成你父亲的遗志。"

　　江雨睁开眼睛，看向楠安和顾长安："我知道他在哪了。"

　　他下床站定，左臂的金属光泽逐渐消退，但眼睛变成了淡淡的金色。上帝视角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运转，让他看到无数可能性和时间线。

　　"但要到达那里，"他继续说，"我们需要经过镜中领域。"

　　楠安检查枪械，露出无畏的笑容："那就闯过去。"

　　顾长安从医疗箱里取出三支注射器："临时开发的镜像稳定剂。能让我们在镜中保持清醒，但只有一小时效果。"

　　三人相视点头，同时将注射器扎入颈部。

　　药剂生效的瞬间，世界在他们眼前扭曲、重组。病房的墙壁变得透明，无数镜面通道展开在面前。每个通道里都有金眼小女孩在等待。

　　"跟紧我。"江雨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我能看到安全路径。"

　　他率先踏入最近的一面镜子。楠安和顾长安紧随其后。

　　镜中领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所有景物都是现实世界的扭曲倒影，物理法则在这里不再适用。他们时而倒立行走在天花板上，时而穿过融化的墙壁，时而躲避从镜面中突袭的小女孩。

　　"左转！"江雨指挥，同时挥手创造出一面护盾挡住射来的红光，"楠安，三点钟方向！"

　　时间缓速开启，楠安精准击碎三个偷袭的小女孩。顾长安则用手术刀划开突然闭合的通道："这边的空间不稳定！"

　　经过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这里像是墓地的倒影，无数墓碑倒悬在空中，中央矗立着那面巨大的镜子。

　　A就站在镜前，身边围着数十个金眼小女孩。但令人惊讶的是，成年版顾南风也被束缚在旁边，似乎是个囚犯。

　　"欢迎，α-7。"A的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带着金属质感，"或者说，江雨。你终于来了。"

　　"放开她。"江雨举枪瞄准。

　　A轻笑一声："你还是这么天真，就像你父亲一样。"他打了个响指，小女孩们同时举起手，掌心凝聚着红光。

　　战斗一触即发。楠安的时间能力与小女孩们的镜像能力碰撞，顾长安的手术刀与机械臂交锋，江雨的上帝视角看穿所有攻击轨迹。

　　但A只是静静观战，仿佛在等待什么。

　　突然，所有小女孩同时停止攻击，转向中央的镜子。镜面泛起强烈的涟漪，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另一个江雨。眼睛完全金色，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镜像复制体！"顾南风大喊，"别让他碰到你！"

　　但已经太迟了。镜像江雨瞬间移动到真江雨面前，手指点在他的额头。

　　上帝视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激活。但这次，江雨看到的不是记忆，而是...真相。

　　记忆如洪水般冲垮理智的堤坝。

　　江雨看到一个年轻的父亲抱着婴儿时期的自己，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窗外是漂浮在培养液中的金眼小女孩。

　　"必须终止这个项目，江。"一个女声说。江雨转头，看到了年轻的顾南风——成年的版本。

　　父亲的声音沉重："但α-7是唯一成功的实验体。A不会允许我们销毁..."

　　"那就带着数据逃走。"顾南风递过一个U盘，"去找我姐姐，她会保护你们。"

　　画面切换。银行劫案现场，父亲将U盘塞进年幼的江雨手中，把他推入保险柜："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然后是A戴着面具走进银行，父亲举枪对峙："放过我的家人！"

　　A轻笑："你的家人？α-7本来就是组织的财产。"

　　无形的力量扭断了父亲的脖子。A走向保险柜，但突然停下——柜子里空空如也。年幼的江雨已经通过通风管道逃走。

　　下一个画面是家中，母亲被黑衣人带走。A的声音冰冷："找到那个孩子。他是计划的关键。"

　　记忆加速流动。警校毕业、加入特案组、能力觉醒...所有人生重大时刻，都有一双金色眼睛在暗处注视。

　　最后画面定格在码头仓库。顾南风递给他的那瓶金色液体...

　　"现在明白了吗？"A的声音将江雨拉回现实，"你从来都不是偶然觉醒的能力。从出生起，你就是α-7——最完美的异能容器。"

　　江雨跪倒在地，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所以父亲是因为保护他而死？所以母亲可能还活着？所以他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别相信他！"顾南风大喊，"他在扭曲记忆！"

　　A挥手，一道红光击中她："闭嘴，叛徒。"

　　楠安冲上前挡在江雨身前："不管你是谁，都休想带走他！"

　　时间缓速开启，但这次A只是轻轻抬手就破解了能力："时间操控？有趣。但你还太嫩了。"

　　楠安被无形力量击飞，重重撞在镜面上。裂纹蔓延开来，整个空间开始不稳定。

　　"楠安！"江雨想冲过去，却被镜像自己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镜像江雨的眼睛毫无感情。

　　两个上帝视角的能力激烈碰撞。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时间与空间扭曲断裂。江雨看到无数可能性：自己接受A的提议成为新世界的神；自己拒绝并导致世界毁灭；自己与楠安一起战死在此...

　　在这些纷乱的画面中，一个场景格外清晰：父亲临死前塞给他的U盘，实际上被藏在了警徽里。而那枚警徽...

　　就在此刻楠安的口袋里！

　　"楠安！"江雨大喊，"警徽！你收藏的那个警徽！"

　　楠安愣了一下，随即摸向胸口口袋——那里确实放着江雨父亲遗物中的警徽。在时间缓速状态下，他瞬间理解了江雨的意思，用力将警徽扔过来。

　　但镜像江雨也动了。两个身影同时冲向空中的警徽——

　　上帝视角与上帝视角的对决达到顶峰。时间仿佛静止，空间撕裂又重组。在千钧一发之际，江雨看到了唯一的机会：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镜像先碰到警徽。就在对方接触的瞬间，他将全部能力注入警徽内部！

　　"啊！"镜像发出惨叫。警徽发出刺眼的白光，无数数据流涌入他的身体。过度信息撑爆了他的处理能力，他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爆裂开来。

　　江雨接住落下的警徽，用力掰开背面——一个微型U盘果然藏在里面。

　　"A！"他举起U盘，"这就是你想要的原始数据！放过他们，我就给你！"

　　A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你从哪里..."

　　"父亲留给我的。"江雨缓缓后退，"让你的人撤走，否则我立刻销毁它。"

　　A沉默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愚蠢！你以为那是唯一副本？"他指向周围的小女孩，"每一个克隆体都承载着部分数据。只要有一个存活，计划就能继续！"

　　所有小女孩同时转头，金色眼睛锁定江雨。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女孩们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尖叫。她们的身体开始不稳定，在实体和虚幻间闪烁。

　　"怎么回事？"A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

　　顾南风笑了："我早就说过...克隆体有缺陷。"她挣扎着站起，"没有α-7的稳定基因，她们最终都会崩溃。"

　　她看向江雨，眼神复杂："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是唯一完美的容器。但也是...唯一的钥匙。"

　　钥匙。这个词触动了江雨的记忆。上帝视角再次启动，他看到U盘里的数据——不仅是研究资料，还有一个自毁程序。父亲留下的最后保险。

　　"楠安！顾法医！"他大喊，"准备撤离！"

　　同时，他将U盘插入自己的手臂接口——那是刚才纳米机器人改造出的端口。数据流涌入体内，自毁程序启动。

　　"不！"A试图阻止，但已经太迟。

　　以江雨为中心，一道白光扩散开来。所有镜面同时破碎，金眼小女孩如烟雾般消散。镜中领域开始崩塌。

　　A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体逐渐透明："这还没完，α-7！我们会再见面的！"

　　随着最后这句话，他完全消失。领域加速崩塌，现实世界的景物开始浮现。

　　"走！"江雨拉起受伤的楠安，顾长安紧随其后。

　　他们冲向最近的空间裂缝，在领域完全崩溃前跳回现实世界——

　　落在熟悉的墓地中央。月光洒在墓碑上，父亲的墓碑前，那面大镜子已经碎成千万片。

　　一切都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江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偶尔还有金属光泽流动，上帝视角的能力比以前更强大了。而U盘里的数据...永远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楠安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但平稳。顾长安正在呼叫支援，声音疲惫但带着希望。

　　江雨望向夜空，隐约感到一双金色眼睛仍在某处注视着自己。

　　α-7的故事或许告一段落。

　　但江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