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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废墟里的口哨声
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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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旷的广场上打着旋。
那二十多只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变异鬣狗，此刻全都温顺得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哈巴狗。它们夹着尾巴，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朝着同一个方向，表达着绝对的臣服。
天台上的烈火团四人组，已经完全看傻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波三折，其精彩和离奇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象力。
赵烈的目光，越过那群温顺的鬣狗，死死地锁定着口哨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广场另一侧，一栋坍塌的商场废墟的阴影之下。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借着依稀的月光和“鹰眼”那非人的视力，他们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少年。
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的身材瘦削而挺拔，像一棵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长的小树。他穿着一身由不同材质的破布拼接缝补而成的衣服，脚上是一双看不出原貌的军靴，靴子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人类的眼睛，更像某种……野兽的瞳眸，充满了警惕、戒备，以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饱经风霜的冷漠。
他的皮肤是常年营养不良的蜡黄色，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新伤叠着旧伤，仿佛是这残酷末世，在他身上刻下的勋章。
这个少年，就像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一株带刺的、有毒的植物。他的整个存在，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原始的、充满了野性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鬣狗群的面前。为首的那只独眼鬣狗王，甚至主动凑上前，用它的头，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裤腿。
少年没有理会它，只是又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鬣狗群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不再看那顶帐篷一眼，夹着尾巴，悄无声息地，重新退回了废墟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少年才缓缓抬起头，将他那双狼一般的眸子，投向了那顶在风中微微摇曳的帐篷。
帐篷里，林棠终于被吵醒了。
先是鬣狗的嚎叫，再是尖锐的口哨，就算是睡得再死的人，也该有反应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掀开了门帘的一角，探出了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嘟囔着，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清梦的不满。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四目相对。
林棠的眼中，是纯粹的、没睡醒的茫然。
而少年的眼中，则充满了极致的警惕和审视。他看到了林棠那张干净得不像话的脸，看到了她身上那套柔软的睡衣，看到了她身后那个舒适的帐篷，以及帐篷旁边，那片在月光下依旧生机勃勃的草地。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女孩，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的“洁净”。
他，阿野，是在这片废墟里挣扎求生了三年的野兽。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异能，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能与变异生物进行简单沟通的特殊能力，以及野兽般的直觉和谨慎。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孩，比他刚才喝退的那群鬣狗，要危险一万倍。
“它们为什么怕你？”
阿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沙哑，干涩，带着长时间不与人交流的生疏。他问的，是那些鬣狗。
他能感觉到，鬣狗们在靠近这片区域时，所表现出的那种焦躁和不安。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而这种敬畏的源头，直指帐篷里的女孩。
林棠被他问得一愣。
怕我？谁怕我？我刚才在睡觉啊。
她懒得去思考这其中的逻辑，只是顺着自己的感觉，给出了一个最符合自己人设的答案。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不知道，可能……我比较懒吧。”
这个回答，让阿野那双警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
懒？
懒，和让一群凶残的变异鬣狗感到畏惧，这两者之间，存在任何逻辑关系吗？
他完全无法理解。
而这种无法理解，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级。在他看来，这一定是某种他无法识破的伪装。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棠，仿佛要将她看穿。
林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困。
她实在太困了，眼皮都在打架。她也懒得去理会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少年。
于是，她打着哈欠，冲他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晚安，别吵我睡觉了。”
然后，她就放下了门帘，缩回了帐篷，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自己的好梦。
帐篷外，阿野独自一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那顶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帐篷，脸上的表情，在月色中变幻不定。
天台上，赵烈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回去。”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这个地方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一个能凭“懒”就让世界围着她转的神秘女孩，现在，又多了一个能号令兽群的、如同鬼魅般的野性少年。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会产生怎样可怕的化学反应？
赵烈不敢想，也不想再想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