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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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化作了雪，飘了一场又一场，在这里雪是最常见的。人在这里有最理性的心态，却感受着雪带来的孤独。
杨意再次回到这里，这里的东西好像都对她有感情，每一幅画都是那样的熟悉。
被唤醒的记忆，一下下叩击着她原本平静的心。她走过一幅又一幅，任由鲜艳的色块在眼前流转，任由心底的湖面泛起涟漪。
穿过主厅，她步入一个单独隔开的房间。
雪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起初，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墙角那幅孤零零的画，向右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最终却还是停在了那幅画前——像是命运的指引，又像是一切布置早已写好的结局。
她就站在那里，站在雪光和回忆的交界处。
这幅画里的人正如现在一样驻足观看，这是一幅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正如发生的一切，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结局，我还会回到你的身边。
身后之人静静的看着一切，声音深沉有力在空寂的房间，“小意。”杨意转头对上他那深似海的眼眸，此刻他的眼睛里也只有眼前的她。
上一次分别，没有告别。两个人都在等，等一场重逢。
林叙白走上前，停在她身后极近的位置，温热的呼吸几乎触及她的发梢。“打开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克制已久的诱惑，让杨意没办法拒绝。
他修长的身影从后方笼罩着她，在雪光投映的墙上，宛若一个无声的拥抱。杨意注意到，他那头长发剪短了，留下干净利落的轮廓。她指尖微动，想触碰那段逝去的时光，林叙白却稍稍侧身，避开了她无声的请求。
画的面前，安静地躺着一个四方的木盒。在这一片鲜艳绚丽的画作间，它几乎不被人察觉。
那是林叙白给她的。
杨意清楚地记得这个盒子。是他们某次出游时一起看到的。
“这么个扁扁的盒子很平平无奇啊，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当时把它拿在手里打量。
摊主听到她的话不怒反笑，示意她打开自己看。
杨意打开盒子，里面是黑色幕布，关节处藏着黑色的小夹子——大概是它小小的机关。她看了一圈，仍不明白它的用途，或许只是个普通的收纳盒。
摊主笑了，“让你身边这位拿着它送你时，你就明白了。”
杨意起初不解，被这一提醒，忽然懂了什么。她不自觉对上身边人的目光，林叙白没有说话。她立即转开话题：“你这儿是不是属你的摊子卖得最快？”
摊主自信的说：“当然了。”
“他们应该很喜欢和你说话。”这话杨意是真心想夸赞他。
杨意又好像被左边的东西吸引，摊主也跟着给她讲解。
而现在，杨意轻轻掰开木盒——戒指转了半圈，在雪光下闪烁出温柔的光芒。
好像一切在此刻都释然了，杨意的眼泪没有征兆的落下，她把手举起，冰凉的触感让她再也止不住了，小溪撞在岩石上激起浪花，正如她的心疯狂跳动。
两个眼睛诉说这一切，为什么我让你离开你就走了，为什么知道我还会回来？
因为林叙白懂她，他知道杨意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让她做自己，看起来内向安静的人，也有开怀大笑的时候，林叙白不想让这些情绪把她变得沉默，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安静，想说话时就说话，不再因为大众的标签而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他认为性格是流动的，人是多面的。
她与楚梨在一起时，林叙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那时的她是爱说话的。
他在教她，所以一直忍耐。他让她变得更勇敢，他教她如何与他相处。
林叙白在发现杨意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之后，也确认了自己的心动。他感受到杨意与他相处时总紧绷着自己，所以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让杨意变得更加放松。两个人在一起总需要磨合，他想他明白这个道理就由他来主导吧。
没想到让她误会了这么久。幸好最后的画展她来了，过程是遗憾的，林叙白选择不回忆，他永远那么冷静，但在此刻的他手却发抖。
杨意没在爱里长大，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但她感觉到了爸爸爱妈妈，妈妈也在乎爸爸。
但这些爱里掺杂了太多东西。姐姐和杨宗也是爱，开始的利益却被真心吸引，他们分开了彼此却还痛苦，到头来其实两个人都不想分开，所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杨意不喜欢这样的爱，在她的心里爱就是要纯粹的。我爱你，爱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爱你即使你捡瓶子我也会和你一起。我不图你什么，我只要你专心。在没认识林叙白之前她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在小的时候她受过太多伤害，她吝啬把她的爱分给别人。
青春期一个问题几乎所有女生都回答过，“你是选择一个你爱的人还是一个爱你的人。”杨意当然选择了后者。
当再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如果林叙白并没有表漏出他的爱意，杨意是真的可以虚以委蛇和宋壹哲结婚的，无论宋壹哲做了多过分的事她都不会在乎，因为没有爱。但此刻你爱的人爱上了你，你该怎么选择？
从林叙白那天说出的话起，杨意心里就有了答案。杨意让他离开，她并不想让他看到那天的自己。
这些天两人都在等，等这一天。
风雪里，杨意回握住林叙白的手，“如果我今天没来呢？”
林叙白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我就等。”
杨意继续追问，“那如果没等到呢？”
林叙白停了下来，双手轻抚她的脸颊。杨意看到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缓缓开口：“舍得吗？”
确实舍不得，杨意这些天就为处理这些事，与宋壹哲结束，把财产转移。只想把所有事都处理好，去找他。
眼神对视的此刻，你我皆懂。
*
林叙白走到杨意床边，顺手把掉落的娃娃捡起来。“太阳晒屁股了。”他坐到床边。
杨意哼唧了一会才不情愿地睁开眼。入眼并没有刺眼的阳光。林叙白没有拉开窗帘，但清晨的曦光还是透过米色布料温柔地渗进来，在房间里弥漫开一片朦胧的光雾。
在这片光雾中，她能清晰地看见林叙白的每一个动作。他把那个掉落的毛绒娃娃仔细地摆回枕头旁，修长的手指在绒毛间轻轻整理了一下。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朦胧光线下依然闪着不易察觉的光，让人难以忽视。
杨意下意识地用被子遮住自己的一半脸，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你先出去，我要起床了。”
林叙白的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眼里闪烁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好。”他轻声应道，起身带上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杨意慢慢把被子拉下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左手的戒指上。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材质，只是戴在不同的手指上。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比划，想象着两枚戒指靠在一起的样子。
“对了，”门突然被推开，林叙白探身进来。
话音戛然而止。
杨意悬在半空的手来不及放下，就那么僵硬地停在空气中，指尖还微微弯曲，保持着刚才比划的姿势。她的脸颊“唰”地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林叙白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脸和悬空的手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她手上的戒指。他的眼神深了几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体贴地没有点破。
他再次开口，“DeMil等会要来。”
杨意慌乱的起身。
当DeMi进来时，杨意已经坐在餐桌前用餐了。
“要拥抱吗？”DeMi径直走向杨意。
杨意看向他身后的林叙白，只见他眉梢轻挑：“我替她抱。”
DeMi立即收起笑容：“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小气了。”
“好了，一起吃饭吧。”杨意打着圆场。林叙白自然地拉开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DeMi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喋喋不休：“没有你们我都快无聊死了。在群里看你们聊天就想见面，幸好你来了。其实我昨天就想来，林叙白不让……”听着他的絮叨，杨意也打开了话匣子，关心起他最近的生活。
……
“最近在忙什么？”杨意咽下最后一口粥。
DeMi一脸“你还问”的表情：“还不是你们小两口的事，为你们的爱情奔波呗。”
杨意惊得呛住，林叙白轻拍她的后背，递过温水。她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困惑。DeMi意识到说漏嘴，立刻噤声。
“本来想找到合适的再告诉你。”林叙白接过话，“我想买一栋独栋公寓，离市区有些距离。以后我们可以去那里小住，看看雪景。”
“我不是问这个。”杨意眨了眨眼。
“哦～”林叙白反应过来。“怎么不想让别人知道？”
杨意摇头：“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大家说。”
DeMi大手一挥，拍着胸脯：“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早就都知道了。我这个人藏不住话。”
杨意惊讶：“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DeMi一脸得意：“我好歹阅人无数，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还能看不出来？他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起来了。他本来就喜欢你，怎么可能舍得和你分开。”
“什么本来……”
“好了DeMi，饭也吃完了，下次再聚。”林叙白一本正经地送客，完全无视DeMi的大呼小叫：“我服了，我不是刚来吗？”DeMi蹩脚的中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杨意坐在沙发上一幅审问的样子。
林叙白坐在她身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那次你没参加的画展，其实我准备了很久。小意，我早就喜欢你了，等我发现时，早已离不开你。”
他向来不是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可这一刻，他想让杨意知道全部的心意。上一次的话被打断，而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是我选择的离开，我选了姐姐，所以发生了改变。”杨意停顿，“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能与你再一次相遇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杨意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泛起柔软的光。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将他拉近。两人呼吸相融，她像贪甜的孩子得到心爱的糖果，在他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珍视与雀跃。
他低笑一声，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间。杨意稳稳地承接住他的重量，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他们就这样相拥。
爱让孤独者想要陪伴，让受伤者露出伤口。
这一世，月亮终于学会了靠近，而刺猬收起了尖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