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顶级Enigma的新娘还揣崽了》木瑞辰

19、chapter19 视线最后定

　　不知道为什么，楚屿见过卡特兰斯的神秘校董后心情就乱糟糟的。
　　那样的姿态，那样的说话方式。
　　怎么会有人和程聿铮的姿态如此相像。

　　他曾有一个瞬间怀疑过这个Enigma就是程聿铮。
　　可是，程聿铮几周前才刚刚到访过学校，不可能在短短的半个月里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卡特兰斯教育集团的校董。
　　难不成从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楚屿翻了下卡特兰斯集团近几年的公开财务报表。卡特兰斯毕竟是为了教书育人，盈利能力相比程家其他的产业来说差得远。
　　凭着程聿铮的手腕，他绝对不会投资这样一个集团。

　　楚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放下手机，视线重新落在了眼前的油画框前。

　　概念设计比赛，拼的不仅是绘画的基本功，还有概念设计的方面。
　　楚屿在参加集训的时候，造型能力一直名列前茅。
　　淡色的铅笔印子洋洋洒洒地在画布上绘制了一个大概的雏形。那是一把由钟表盘组成的小提琴，时间河流则作为琴弓的意象，流淌于丝弦之间。

　　珍珠之泪穿过岁月回到了他的身边，并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闭上眼睛，楚屿就能想到那个明媚的阳光之下，母亲持琴演奏音乐的样子。

　　小拇指抵在画布上，楚屿下笔有些犹豫。
　　须臾之后，他还是认命地放下画笔，愤懑地抓了抓颅顶的头发。

　　楚屿不知道之后该如何进行下去。
　　画面的色彩该如何搭配、构图该如何进一步排布，他没有丝毫可以服务于下一阶段的灵感，一时间陷入了瓶颈期。

　　他捂着脸，轻轻阖眼小睡了一下。却在几分钟之后，蓦然睁开眼睛。
　　拿起手机，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五点半。

　　楚屿一惊，他竟然在画架子前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一眨眼，就到了回檀山取手镯的日子。

　　程聿铮与楚屿约定，今天早晨九点会在校门口碰面，由Enigma亲自送Omega去檀山老宅取母亲的遗物。

　　楚屿站起身子。
　　天光吐白，已至黎明时分。
　　白发omega抻长了手，扯开窗帘，晨间的阳光涌入狭小的单人学生宿舍，叽叽喳喳的鸟叫也纷至沓来。

　　楚屿嘴里咬着皮筋，双手反勾，将及肩的白发拢起来，束在脑后。

　　站在梳妆镜中，淡蓝的眼眸低垂。omega双手指尖交错，水流冲刷着手心，清洗留在手指上的铅笔污渍。

　　再次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楚屿画的出神，以至于忘了时间，熬了一晚上大夜。

　　幸运的是，这双眼睛暂时没有肿起来的迹象。
　　淡蓝的眸色清亮，因疲惫蕴着生理性的水色，除此之外看不出一点异常的端倪。

　　楚屿在短袖衬衣外套了件夹克衫，拉链拉到衣领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在宿舍内又磨蹭了一会儿，Omega卡点出门。

　　一辆加长林肯临时停放在校内地下停车场。身穿挺括西装的张叔，双手覆着牙白的丝绒手套，立在车边。

　　楚屿环顾周遭，周末的地下停车场人迹罕至。
　　张叔微微欠身，为Omega开启了一侧车门。

　　楚屿低声说了句谢谢，坐进车里。

　　宽敞的车厢中，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息。
　　楚屿抬眼与座椅对面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楚屿的皮肤太白了。方才他一上车，程聿铮便立即注意到，Omega那张干净漂亮的眉眼间，有两道淡色的乌青。

　　“昨晚又没睡？”程聿铮手里捏着报纸，头也不抬地问，“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熬夜，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Omega将脖子缩在衣领中，身体僵了一下。半晌后只能点了点头：“嗯，画作业花的时间太久了。”

　　“最近的功课很重？”程聿铮彻底将手中的报纸放下了，他嗓音低沉，八风不动：“楚屿，抬起头，不要缩着脖子。”

　　Omega的手指攀住扶手，嗯了一声，微微抬起头来。
　　那位校董绝对不是程聿铮。

　　楚屿再一次确定了。

　　“决定好了，要去那里？”在开车前，程聿铮郑重其事地与楚屿确认。

　　楚屿听罢，眉眼暗了下来，他说：“我要去，妈妈的手镯我得拿回来。”

　　……
　　车子稳稳停在檀天别墅院前。
　　从车窗里望出去，这里的一切还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他在楚家生活了十二年。
　　十二岁，不是没有记忆不谙世事的年龄。

　　“我和你一起进去。”程聿铮将报纸折叠卷成卷轴状，塞到车窗下的报纸架中。

　　楚屿却摇摇头，说：“哥，不用了。我拿到镯子就出来，很快的。”
　　说完，他便探腿下了车。

　　Enigma侧头，视线落在这栋装修简约的别墅上，眼里闪过几分转瞬即逝的嫌恶。

　　张叔立在车门边，目送着楚屿纤瘦的背影，笑呵呵道：“我看这孩子也想家了，跑得这么快。”

　　“嗯，是吧。”程聿铮摇摇头，默默记下了楚屿进门的时间。

　　……
　　楚屿的食指落在围栏的指纹锁上。
　　一别六年，电子音果然提示“陌生访客，请联系主人申请进入权限”。

　　Omega走后，父亲就将关于他的东西全部从生活中移除了。
　　楚屿眯了眯眼，想要按动门铃。

　　一位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园艺师听见动静，踱步走过来。

　　楚屿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六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任何东西都会变化，更何况是楚家的家政人员呢。

　　“你是？”园艺师疑惑地问，“是有预约的客人吗？”
　　楚屿开口道：“我是楚屿。我跟楚异说过了，今天过来这里取东西。”

　　园艺师一拍脑袋，哦哦了两声：“是是，我想起来了。”
　　他打开铁质大门，手指循向远处为楚屿指路。

　　楚屿道了声谢谢，踱步走了进去。

　　家里的院子也跟记忆里大不一样了。
　　父亲告诉他，他的母亲喜欢桂花。于是，家里的院子里便种满了桂花树，每至秋季，芳香扑鼻。

　　现在，所有的桂花树都被砍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娇贵的粉玫瑰。

　　楚屿的鼻子有些酸酸的，这一切甚至连曾经的家都称不上了。
　　他轻叩主楼入户门。
　　不消一会儿，重型双门支开了一条缝隙。

　　楚屿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与给他开门的omega面面相觑。
　　那人的嘴唇哆哆嗦嗦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楚屿？”
　　“你回来干什么？”

　　楚屿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同父异母的弟弟，视线最后定格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楚安的瞳孔是黑色的，短长利落的棕发完美地继承了楚异的遗传基因。
　　此时的他眉眼间皆是愠怒，见楚屿怔在原地。他咬了咬后槽牙又问了一句：“你回来干什么！”

　　青草信息素钻入楚屿的鼻腔。
　　楚屿这才发现，楚安已经被alpha或是Enigma彻底标记了。
　　而他的小腹隆起程度，楚屿判断大概有四个月以上。

　　拍卖会一面，他的衣着宽松，当时竟未觉察出一丝端倪。

　　楚安与他同岁，怎么就……

　　楚屿收起心绪，说：“我跟父亲说了，回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你的东西。楚屿，”楚安拦住楚屿进门的步伐，食指指尖顶着楚屿的胸口，发狠地戳了几下：“你还敢找理由回来？”

　　楚屿攥住他的手腕，话语间没有任何波澜：“没人教过你要懂礼貌吗？楚安。”
　　“我已经给父亲说过了，你可以给他打电话确认，而不是在这里指着我，猜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楚安吸了一口气，甩开楚屿的桎梏。
　　楚屿退了几个身位，向着旋转楼梯走去。

　　他脚下的步调极快，楚安一个怀孕了的omega显然是追不上的。
　　楚安的眉眼紧紧蹙了起来，“你知道那东西放在哪吗？你在我家乱跑什么啊！”

　　楚屿扶着楼梯栏杆，居高临下地望向楚安，一字一句道：“父亲告诉我，那东西在我的房间里。”

　　“可是这里哪有你的房间！”

　　在楚屿的记忆里，这个弟弟什么东西都要跟他抢。作为打了几个月的哥哥，他却要在后母的要求下处处谦让。
　　Omega的心情有些烦躁，他直接循着记忆走入自己曾经的房间……现在应该算是楚安的房间。

　　楚异提前告知过楚屿，因此，他轻车熟路地从房间保险箱中取出了一个被红布包着的首饰盒。
　　一枚通体碧色的手镯静静地躺在其间。

　　那是母亲的遗物，他必须得带走。

　　楚安已经瞧见楚屿从这里带走了什么——一枚圈口适中、通体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只是余光一睨，便能觉察到其价值不菲。
　　他在这个房间里住了七年，那个保险箱他从来没有打开过，更别提知晓镯子的存在。

　　楚安指着楚屿的鼻子，惊呼道：“哥！程家穷成这样，至于你到我的房间来偷东西？”

　　楚屿自顾自的越过他的身位，眉眼沉静：“楚小少爷，慎言。”

　　“你在教我做事？”
　　楚安眼睛一红，他发了疯一样从楚屿的手中抢过首饰盒，直接从楼梯上抛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楚屿瞪大了眼睛，抬脚立即追下去。

　　首饰盒在阶梯间不断翻滚着，最后在旋转楼梯扶手的空隙间停下，然后直直坠下一楼。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重重地敲在楚屿的心上。

　　一切都晚了。
　　楚屿趴在栏杆上，瞳孔间瞬间蓄满氤氲。

　　楚安的手掌覆在小腹上，一步一顿地走到楼梯分节平台上，笑着说：“在我房间的，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想这么处理就这么处理了。”

　　楚屿用袖口擦了把眼睛，回身立在楚安的身前。
　　“这是我妈的遗物。”楚屿的声音发着抖，“你凭什么……凭什么——”

　　没等楚安再吐出一个字来。
　　楚屿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

　　“啪！”
　　这一声比翡翠破碎的声音更加脆响。

　　楚安的全身都怔住了，他的头歪斜着，等到反映过来楚屿做了什么后，他的胸膛因愤怒而开始上下起伏。

　　就在此时，入户门再次开合，一位中年女Omega拎着小皮包站在一楼，抬起头与楚屿视线交汇。

　　楚安捂着胸口，迅速蹲下身子。
　　下一秒，他的身体失去一切支撑，任凭自己从一级级台阶间翻滚而下，最后在一楼没了生气。

　　“啊——！”
　　女人的尖叫声在楚屿的耳际间悠远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