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回响》漂漂然

14、第 14 章 雨天

　　时间流过的痕迹在少年人身上时最明显的，当年小小的孩提，如今都长大了。

　　温今樾的变化最为显著，猛然窜高的身体，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立体的五官，褪去曾经的婴儿肥和稚嫩。

　　但那双炯炯有神的凤眼和少年的意气风发却没有消失。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就有不少人去高一（1）班偷看这个保送过来的小帅哥。

　　这其中也包含了乔馨和秦韫初，还有秦韫初高中的同桌杨怡依。

　　乔馨打头阵，拉着她们就冲到了一班教室门口，看着教室里的将近过半的男生，小声地低喃着，“谁是呀？”

　　秦韫初在踮起脚尖，在教室里面环视一圈，也没有发现温今樾的身影，有点失望，“是不是谎报军情了？要不回去吧。”

　　杨怡依被人挤得东倒西歪，连连赞同地点头，毕竟帅哥比命重要。

　　乔馨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不甘心地跟着她们向高二教室走去。

　　过连廊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男生，抱着班级作业本她们的方向走来，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一双凤眼微弯，和旁边的人说笑，校服袖口滑到腕骨，白得透亮。

　　“帅哥，帅哥。”乔馨晃着她们两个的手说着。

　　比起乔馨的激动，秦韫初异常的沉默，但直楞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思。

　　“哈喽，秦韫初。”温今樾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嗨，好巧，你也这。”

　　她捏着口袋里的手机，直到今天早上他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原来他真的来了。

　　“你在一班？”秦韫初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瞥向人满为患的一班门口，用半肯定的语气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温今樾略带惊讶地看向秦韫初，眼神中带了丝若有若无的欣喜。

　　“猜的。毕竟在那边的班级只有四个。”

　　预备铃响起，他们都匆匆回到自己地班级。

　　回到教室后，秦韫初实在受不了被杨怡依用这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的感觉。

　　“好好上课，有话下课说。”

　　下课铃一响，杨怡依将她收拾东西的手，一把拉了下来，“坦白从宽吧，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秦韫初无奈地笑道。

　　“是谁，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之类的，关于你和那个小帅哥的故事。”

　　秦韫初将手抽了出来，收拾整理着课本，一边坦白，“他叫温今樾，我们一个小区的，认识很久了，乔馨也认识，我们还是一个初中的，鹿山一中，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来这里上学了。”

　　“什么关系？”杨怡依追问着。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杨怡依一脸不相信，“普通朋友？你俩的眼神可不像那么一回事。”

　　“真的，可能我俩眼睛好看。”秦韫初俏皮地开玩笑道，“我要去打水，你去吗？”

　　“不了，我要去政治老师办公室拿卷子。”

　　京溪中学的位置刚好在温父上班的路上，温今樾上学以来都是温父接送上下学。

　　就算他们两个人现在又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但见面次数却屈指可数，最近的一次见面就是一个月前的新生开学。

　　直到那次，因为下大雨而提前放学的夜晚。

　　那天的雨，对于年降水量不足800毫米的西城来说，百年难遇。

　　大雨让校领导有点担心学生放学后的安全问题，临时决定提前放学，晚自习就不上了。

　　狂风暴雨让没有带伞的人寸步难行，教室里很多学生相互借着手机给父母打电话，等待他们送伞。

　　杨怡依拿着手机给家里人拨电话，看到她的伞，“你竟然拿伞了，好有先见之明呀。”

　　“唯一一次看天气预报，就歪打正着了。”秦韫初得意洋洋道。

　　“秦韫初，一起走？”温今樾突然出现在了她们班门口，向教室里面喊道，顺便举起了手中的伞晃了晃。

　　“好。”她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要不要先把你送到学校门口，这雨这么大，等你走到门口都淋湿了。”秦韫初担心地看着外面雨势，对杨怡依说道。

　　杨怡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如柱的雨，“但是，你们两个……我……”

　　“想什么呢。这么大雨，我送你出去，你在小卖部等阿姨。”秦韫初哭笑不得，背上书包向门口走去。

　　杨怡依又看了眼外面的雨，拿起书包跟了上去。

　　“我把我朋友送到校门口。”秦韫初跟温今樾解释道。

　　温今樾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向楼下走去。

　　秦韫初撑开她拿的伞，是一把单人折叠伞，有些小。刚撑开，就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温今樾直接将她的伞拿走了，将他的伞递了过来，“我的伞大，你们用我的，我用你的。”

　　不等她说什么，温今樾就撑着伞走进了雨里。

　　杨怡依将伞撑开，搂着秦韫初走进雨里。

　　温今樾手里的小花伞在风中，左右摇晃着，一副马上就要散架的样子。

　　秦韫初见状，不得不加快她们的步伐，担心一会伞坏了，他会淋雨。

　　果然，刚走出校门没两步，风从后面吹来，直接将小花伞吹翻了，折叠处的伞骨直接断了。

　　杨怡依在屋檐看到这种情况，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缘分这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

　　秦韫初撑着温今樾的伞快步走到他身边，努力地将伞举过他的头顶。
　　“还好你的伞结实。”

　　温今樾拿着小花伞的尸体，接过伞，将伞微微倾斜，“我来，这个伞比较重。”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温今樾侧身将小花伞扔进了垃圾桶。

　　秦韫初看到温今樾被雨打湿的肩膀，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好意思，向旁边挪了一步，小手握在大手上面，将伞扶正。

　　温今樾被手背上传来凉意惊讶，“你很冷？”

　　“还好，就是被风吹的手有点凉，不好意思，冷到你了。”话音刚落，她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打车回吧，不然容易感冒。”温今樾拉着她，在路边走着，留意着路上的空车。

　　暴雨天气的车很难打，况且那个年代还没互联网打车服务，只能等着无人的出租车。

　　一辆接着一辆的出租车飞驰而过，都是满满的客人。

　　寒意被裹着水汽的风透过衣服送到秦韫初的身上，她忍不住地打颤。

　　温今樾的手在秦韫初的身后抬起放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终于面前停了一辆车，上面有两个人，司机将车窗开了一个小缝，“去哪？”

　　“电力小区。”温今樾大声喊道。

　　“上车。”

　　他们两个打开后座车门，发现后座还有一个女生。

　　“你们刚好顺路，先送她们两个，再送你们两个。可以不？”

　　“可以可以。”秦韫初努力克制着不断颤抖的身体，连忙肯定道。

　　“行。 ”

　　秦韫初坐在中间，温今樾坐在最外面，后排坐三个人，还是有些拥挤。

　　她担心身上的水汽会弄湿别人的衣服，身体都是向温今樾的方向偏移。

　　前座的座位比较靠后，后车里的位置对于183的温今樾来说，的确狭小。

　　路上的灯光，照进昏暗的车内。

　　“还冷吗？”

　　狭小的空间，让一句简单的询问都变得暧昧。

　　秦韫初感觉自己的耳朵边一阵暖风吹过后，飘来了三个字。

　　原本被冷风吹得发白得耳朵，变成了红色。

　　“现在暖和多了。”

　　“手还冷吗？”温今樾注意到她来回搓弄的手。

　　“啊，不冷了。”秦韫初停下了动作，将手藏到一旁。

　　但拥挤的后座，让所有的小动作都无处遁形。

　　她的手刚好撞到了温今樾的手，凉意从他的手背蔓延。

　　他的手不经意地翻转，压在了秦韫初的手上，偷偷暖着她的手。

　　冰冷被温热所替代，秦韫初惊讶地转头看向他，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后脑勺和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霓虹灯。

　　她悄悄用劲向将手抽出来，但却没什么用。

　　她忍不住地又转头看向他，这一次她透过零散的光线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暧昧的气息在车内流转。

　　回到家后，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立马换下湿乎乎的衣服，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拿出手机，看到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杨怡依：我到家了，托你的福，没有淋雨。

　　温今樾：多喝点热水，洗个热水澡也许会好点。最近降温，明天记得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可以喝感冒药，提前预防一下。

　　看着他的消息，秦韫初从医药箱里面拿出感冒药，给自己冲了一杯。

　　“好，你也是注意不要感冒了。”

　　她端着水杯，站在窗户边，透过雨幕看向对面的四楼，那是温今樾家。

　　她知道她对温今樾不仅仅是朋友的喜欢，但现在的他们似乎只能止步于朋友。她要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她要争气，为她和她的母亲争气，让她的父亲后悔当初的选择。

　　当初秦父就是因为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所以选择离开这个家，抛弃她们母女。

　　另一边的温今樾冲完澡后，端着热水，笑嘻嘻地看着手机里秦韫初回复他的消息。

　　他能够感受到秦韫初对他不仅仅是朋友的情谊，他每一次的靠近，她都没有退却，这一点就让他有前进的勇气。

　　不过后面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什么时间见面。

　　秦韫初周末要补课，针对她那严重拉分的数学。

　　他则是参加竞赛集训营，为接下来的竞赛的做准备，毕竟竞赛是关乎他之后的升学选择。

　　京溪中学火箭班一直都是冲刺全国top1的北华大学的后备力量，压力也是最大的。

　　温今樾从初中开始就在竞赛中崭露头角，如今也是京溪中学竞赛的主力军。

　　由于现在科技发展，4g手机比以前3g手机要方便很多，手机□□更是比以前更加智能。

　　他们两人时不时在手机软件上随便地聊两句彼此的近况。

　　西城的秋，很短暂，短暂让人猝不及防，常常垂直入冬。

　　这年冬天的初雪来的额外的早，十二月初，西城的上空就飘起来雪花，由小到大，银装素裹。

　　在哀怨声中，高二（16）班的窗户被打开，冷风带走了教室的暖臭，也带来窗外的寒意。

　　秦韫初最近的月考成绩不错，数学成绩也算是稳步提升。

　　每年开春的时候，京溪中学要举办篮球比赛，还需要拉拉队，而秦韫初就是拉拉队成员之一，今年也是她在拉拉队的最后一年。

　　毕业生在大考前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这是所有学校的默契。

　　为了期末之后的校际篮球赛，她们要从现在就开始训练，也是为了让高二生带带学妹们。

　　每个周五下午放学后，在学校了活动室进行练习。

　　今天就是练习的第一天，秦韫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背着书包，在风雪中艰难前进。

　　风将她的鼻子和脸都吹的红红的，配上一双大眼睛，宛如麋鹿一般可爱。

　　暖气将活动室烘的热乎乎的，秦韫初将羽绒服和毛衣都脱了下来，黑色的修身打底衫和牛仔裤将她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她随手用橡皮筋扎了个丸子头，几丝碎发落在白皙细腻的后颈上。

　　这两年来，秦韫初也从曾经的清丽少女出落的愈发娇媚。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小巧精致的鼻子，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不知道什么长出的泪痣，更添一丝媚意。

　　去年在啦啦队中，虽然不能说是一舞倾城，但却让很多人都知道了京溪中学拉拉队第一排里有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叫秦韫初。

　　陆陆续续活动室的人越来越多，有30个人左右。除去她们高二的10人外，还有选出最少15人，10人上场，5人替补。

　　不一会主管拉拉队的王老师来了，笑眯眯地向大家介绍着自己，并且说了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选拔和熟悉彼此。

　　为了让高一新生能够更快的融入，王老师让高二学姐们先给她们展示一下去年的拉拉队的风采。

　　秦韫初她们被赶鸭子上架地站在了活动室中央，她还被王老师钦定为c位，一下子就压力就上来了。

　　不过音乐一开始，之前练习的肌肉记忆已经启动，一拍一动作，干净利落，配上脸上的笑容，只有四个字来形容，青春洋溢。

　　一些有舞蹈基础的学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开始小小地比划着动作。王老师喜闻乐见，就等着她们的展示了。

　　一曲结束后，秦韫初已是满头大汗。

　　而另一边的校篮球队也开始在体育馆里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