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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乱云无相 举世非之而 ...

  •   凝视我,把我当成一束不会被吹灭的灯火,别说我只是风的影子。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宛如夜潮压境,此刻我已退无可退。

      体内的查克拉如焦土,写轮眼像烧红的铁片刺得我眼角生疼,我感觉自己的骨头正一点点裂开,神经被痛楚绞紧。

      辉夜剩下两名追杀者现身了,他们的骨刺透体而出,如兽骨长鞭般蜿蜒盘绕,尖端泛着死白的寒光。

      我知道我拼尽一切也未必能活下来,但我要是死了至少要拖他们陪葬吧。

      深深地吸了口血腥味浓重的空气,刀尖斜指地面。雷遁残余的电流仍在我掌心跳动,我最后一次调动火遁引爆残留的查克拉,将四周的灌木和尸骨尽数点燃,制造出短暂的烟障。

      我冲了出去!

      第一人迅速反应,骨剑划破火光,与我刀刃相撞,我被震得虎口开裂,反手却一刀横斩对方腰腹!他低吼着退步,却已避之不及,刀锋斩穿肋骨,带出一串血珠。

      第二人骨矛直刺我胸口,我扭身错位,硬生生让它从已经受伤的肩头穿透,伤口被再次破开使我疼得几乎昏厥,我强忍剧痛,握住骨矛柄猛然拉近,刀刃从颈侧抹过,血线喷涌而出,对方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愕,轰然倒地!

      原来血真的能喷这么远啊。

      我跪倒在原地,终于再也撑不住。喉咙涌出甜腥的血,视野摇晃,我的刀仍紧握着,浸满敌人与我自己的血。

      然后,我的世界终于黑了下去。

      林火渐息,风里只余血腥与焦炭的气味。

      宇智波斑是在接到支援信号的第一刻便带队赶来的。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写轮眼全程开启,查克拉急速奔涌,宛如一头将破笼的猛兽。

      “律说她和队伍失联了。”族人在他身后沉声道。

      “她一个人?”斑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咬牙,“就她一个?”

      “确认是针对她的伏击。”

      此刻宇智波斑的心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揪住。他知道冲锋队是什么地方,知道那支队伍意味着什么。

      “替代的尸体”、“送死的前锋”、“死了不必通报名字的牺牲品”。

      她这种人,沉稳与固执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她不会喊痛,不会埋怨。她从不问“为什么是我”,只会反问一句:“如果不是我,那谁来?”

      这回答让他无从辩驳,也让人心底发凉。那可不是什么勇敢,更像是一种要把自己推向绝境的意志。

      她的背影太小,但总是一个人挡在风雪最前方。她又不是钢铁,分明是由血肉铸成的人。但她仿佛不知道停下,也不知道后退,更不知道怎么放下。

      斑不明白,她究竟要走到哪里?

      他只能一路追逐,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天音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不,她不会死的。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她又是为了什么一路走到这里?

      当他们终于踏入那片林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骤停。残火未熄,林地焦黑,六具辉夜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仿佛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荒诞残影。

      而她就倒在这些血泊与断骨之中,浑身血污,甲胄破碎,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刀仍握在手里。

      “天音——!”斑低喊一声,冲了过去。

      他跪在她身边,探到她鼻息尚存,才低低吁出一口气。她真的还活着,但也真的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他轻轻将她抱入怀中,血从她身上浸透了他衣袖,他却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最后的安眠。他抱着她转身而去,身后的林地残火尚在闪烁,映得山野寂寥如墓。

      队伍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风声猎猎,他怀中的人再无声息。

      他低头望着她,眼唇线紧抿。这一次她替族人挡下的不只是敌人的刀锋,也是整个宇智波从未开口承认过的冷漠。

      斑带回天音的那一夜,族地沉默得仿佛压了一层雪。鲜血浸透她的衣物,从斑的臂弯一路滴落在长廊石板上,映着火光,一步一滴,犹如凛冬夜中滴水成冰。

      长老们闻讯而至,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更多人沉默着,避开她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

      “冲锋队的事,不值张扬。”有长老低声开口,似乎早已对生死习以为常。

      “她只是个被族里好心收留的孤女,死了就死了。何必太过挂怀?”

      斑站在那里,浑身染血。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静静地望着众人,一字未发,又胜过千言万语。

      族人渐渐低头。宇智波田岛也赶了过来。他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个昏迷在斑怀中的女孩,瘦小、血污、面容苍白。他记得这个孩子。没有父亲,不知母姓,只是族中收容的外来血脉,年幼时便被送往冲锋队,虽然天赋俱佳,但从未在他的视线中停留过太久。

      而现在整个族地都在她流血的气息中寂然无声。

      宇智波田岛久久未语,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送去后院静养。”他回身之际,眼中多了一抹罕见的凝重。

      三日后,天音醒了。她从混沌中缓缓睁眼,窗外有鸟鸣,阳光透过纸门微微斜洒,照亮榻前的药盏。她睫毛颤了颤,像是不适应这过于明亮的世界。

      脚步声随之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是田岛。这个一族之主,头一次在清醒时单独出现在她面前。他静静站在门边负手而立,看着她没有说话。天音挣扎着想坐起,被他一声沉喝压下。

      “伤还没好透,躺着。”

      她停住动作,眸中一闪而逝的防备没有逃过田岛的眼。

      “……你怕我?”

      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田岛低低地笑了一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以前的确不记得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出众,而是因为你……太沉默了。”

      “这次要不是斑出手,你是不是准备一个人死在那山林里?”

      天音转过头去,也不说话。

      田岛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认了她的选择,“你有胆,杀意干净,下刀利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缓些许,“宇智波从来不靠血缘认人。”

      “从今日起,你是我族正式登籍的一员。名字记录在族谱,也可参加上层战策。”

      “你愿不愿意接这个承认,就看你了。”

      天音微怔,缓缓抬头看他。那一刻,阳光映在她脸上,额角伤口尚未愈合,眼中却无惧色。她点了点头,声音微哑,“我愿意。”

      田岛看着她,许久不语,终是淡淡颔首。

      “好。”

      他转身离开,门被轻轻合上,只余阳光洒落,静静映在天音的被褥上。

      夜已深,族地静得只剩风声。议事厅内灯火未熄,烛火摇曳,映在田岛宽阔的背上,勾出沉沉一道影。他手执卷轴站在地图前神色冷峻。

      脚步声响起,斑推门而入,“她醒了。”他开门见山。

      田岛不回头,继续盯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线标记。

      “我已去看过她。”他淡淡道。

      斑沉默了一瞬,走上前,与他并肩。

      “这次任务,是有人故意放水引诱的。”斑低声道,“敌人来得太快,那不是偶然,是指向性伏击。”

      田岛低低叹了一声:“我知道。”他转头,终于看向儿子,语气不紧不慢,“你在意她很久了吧。”

      斑没有否认。

      “她值得。”他只说这三个字,语气平静里带着无法动摇的确定。

      “她的天赋确实不错。”他说,“但她太锋利,也太极端了。这样的刀,如果握得不稳反噬的是自己。”

      “可要是用刀都要怕割伤,那不如别伸手。”斑说,“更何况,能在那种局面里活下来的人,就不需要别人替她担心未来。”

      田岛没有立刻接话,他背过身,将手中的卷轴缓缓收起,沉声道:“我曾以为她只是个在边角长大的流民罢了。现在看来,她的确不是池中物。”

      “你真打算带她入战策层,那她日后面对的绝不只是战斗。”

      “你明白吗,斑?她再向前一步就不只是你在乎的人了,而是宇智波的‘利刃’。”

      斑看着父亲,眼神如炬,“她本来就是刀,但不是你们随手丢去送死的刀。她能活到今天,只是因为她自己。”

      田岛久久未言。最后,他一声低叹,将手搭在斑肩上,声音难得带了几分疲惫:“这世道连名字都能成为原罪。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多久?”

      斑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她从来就不是弱者,也不需要我保护。”

      烛火在沉默中轻轻跳动,田岛回头再次看着那张战线图,“那就看她自己能走到哪里。”

      夜深露重。

      斑推开门时,屋中只有她细碎的呼吸声。烛火摇晃了一瞬,又重新安定下来,光影在屋内斑驳地铺陈,她早已再次沉睡。

      侧身蜷缩,眉心微蹙,厚重的纱布缠绕住肩颈与手臂,依旧有微微的血渍渗出,被炉中燃着温热的药香。

      斑走近床前,低头看着她。她好像瘦了,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细看她睡着的模样,如今看见了只觉陌生。

      她是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他能想象骨刺穿肩、幻术与血交织,火遁雷鸣将泥土都焚成焦炭的画面。她不是第一次从死里爬回来,但这次不同。这次是他亲眼看到她满身鲜血地倒在山林间,四周尸骸遍地,只剩她自己还握着刀。

      明明可以撤退,但她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骂她蠢?

      如果再晚一步,迎接他的会不会只剩一具冰冷的遗体。斑坐在床边,望着她半张脸被阴影吞没,仿佛被从现实里抹去一半。

      “连退一步……都不肯吗?”他低语着望着她。

      但她是天音。那个在他一言不发时默默递过水囊的女孩,那个在战后独自坐在火边缝伤的人,那个对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不会丢下你”的人。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她当成与自己并肩的人了?

      是初见是那双冷冽而明亮的眼吗?也许是她在血泊中站起,仍握紧刀柄的一刻,又或者是每一次她负伤归来后,轻声与他说一句“我没事”的样子。

      她总把痛藏起来,把恨压在心底,从不求安慰也从不求任何。只是一步一步执拗地往前,仿佛硬要在黑暗深处走出一道光。

      可黑暗里生出的东西,真能叫光吗?

      斑伸手替她拂去额前贴着的碎发,生怕惊醒她的梦。窗外风起掀动竹帘一角,月光洒落在塌。

      斑就静静坐着,未曾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乱云无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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