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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践行宴(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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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休养的宫殿偏僻,平日里伺候他的宫女皆三缄其口,无人知晓他的真正身份。
宋安见事态平息后,他命暗卫传回消息,提醒靖王尽早准备恢复二皇子的身份事宜。
兰秋不情不愿地为楚珩收拾包袱,想不到当初赶他出府的东西如今都派上了用场,小姐不想再见到她,只能自己进宫送东西。
她没好气地盯着楚珩,“叛徒。”随手把他的东西扔在地上,不知不觉间堆满房间角落。
“小姐没来吗?”楚珩没有看到期待中的身影,他踉跄起身拆开东西,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衣物,书籍以及他平日里的文章。
“你还有脸提小姐,大叛徒。”吃穿用度皆是楚府提供,好不容易把他养大,认回皇子身份就将她们弃之敝履,忘恩负义的叛徒。
宋安替他打抱不平,“你别一口一口的叛徒叫我堂兄,他没有背叛楚家,你们折磨皇子的这笔账,大靖还没和你们算呢。”他昂着头看她,小小奴婢竟敢对皇子趾高气扬,大胆。
兰秋戳着他的心口,字字珠玑,“楚珩乃是我楚府仆从,府里的活儿一点不干,只顾着和小姐作对。”她越想越气,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大靖想和我们算账,好啊,他这些年在我府里的花销,你们什么时候付钱?”
“仆从能花多少银子?”宋安挺直腰板,一手推开她。
“小姐为他量体裁衣,延请太傅指点,送他入军营历练,其中花费了多少银钱,你们心里没数吗?”兰秋从没受过窝囊气,当下就推回去,宋安一时没站稳扑倒茶几,茶壶应声摔碎。
“楚珩,只怪我们以前错看了你,我回去后会一笔一笔账和你仔细算算清楚,大靖若是欠我楚府一文钱,我和你们没完。”兰秋怒气冲冲地离开宫殿,皇子在她面前都不敢吭声,小小副统领竟敢推她,有权有势了不起,楚珩这么快就学会忘本了,楚府以后只当没养过这个人。
“堂兄,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宋安心生疑问,什么太傅,什么军营,他怎么不知道。
楚珩木然地点点头,他浑然不觉小姐为他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
兰秋恍如一阵风从福公公身边经过,小太监急忙扶住他的身子才勉强站稳,“哎呦喂,兰秋姑娘的性子怎么还这样急。”风风火火,难怪小姐甚少带她进宫。
福公公不紧不慢叩响宫殿,声音低沉,“楚珩,陛下有请。”
“是。”楚珩没有穿宫里为他准备的衣服,而是从包袱里随便拿身衣服换上。
周王捻起一枚棋子,淡淡扫一眼站在门口的楚珩,“伤好了?”示意他进来说话。
“是,参见陛下。”楚珩多年来只见过周王三次面,他在自己心中始终是位神秘的存在。
即使和小姐相处多年,依旧摸不清楚她的真实想法,何况是亲自教养她的君王,周王的心思恐怕更加深不可测,他忐忑不安地立在一旁。
“陪朕下一局。”棋局见人心。
周王目光不经意间停留在楚珩的锦袍纹饰上,“你在楚府是几等奴仆?”
“最下等。”小小马奴,上不了台面,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福公公在身旁奉茶,自然知晓陛下话里的深意,他漫不经心地提起,“小姐的衣物皆是珍宝阁的上品,咱家瞧着出自同一批布料。”
楚珩脱口而出,“不可能。”他下意识摩挲布料,手感粗糙,哪是小姐能穿的衣服。
“皇子认不出布料,您可识得腰间的玉佩?”
楚珩对玉佩一无所知,它只是小姐送出去没人要的东西,顺手扔给他撑撑场面,他身无长物,只能随身携带,他立刻摘下来细细打量一番,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婳儿说你做惯了奴仆,朕以为她在讲笑话,想不到竟是真的。”周王无奈叹息,连基本的辨物能力都没有,怀疑靖王爱子是一场谎言。
“劳烦公公告知,此物值多少金?”楚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收在怀里。
福公公眼神请示周王,对方微微点头,他笑了笑说道,“咱家眼拙,皇子今天的打扮估计值一千金。”说完就欠身离开。
楚珩听完大为震撼,一千金?小姐为他花一千金置办行头,兰秋拿来的那些东西又值多少银两,他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恩情?
“你知道自己在楚府的风评不好吗?”周王淡淡道。
“大概知道。”楚珩苦笑着说。
“楚府仆从说你与婳儿不睦,因多次顶撞她才会被贬为马奴,后又里应外合羞辱她,影七说你曾忤逆过她的命令。”
楚珩刚要开口解释,周王只一眼强行让他闭上嘴,不再言语。
“他们为了婳儿或许会言过其实,但朕派保护婳儿的暗卫回禀,话术几乎大同小异,不听话的仆从理应处死,朕并不觉得你吃过什么苦。”
“是。”楚珩无心下棋,低头听训。
“楚明在边境捡回你一条命,还帮你隐瞒身份赐你楚姓,而你恃才傲物,处处与婳儿作对,救命之恩该如何回报,你的父母没教过你吗?”
楚珩自知理亏,他慌张起身道歉,“是我一叶障目,不识好歹。”
“朕与靖王有几面之缘,你在大靖的处境朕也都了解,楚珩,你想回大靖随时都可以回去,但从今往后,你与婳儿再无任何瓜葛。”周王不是建议,而是以命令的语气告诫他。
楚珩愕然地抬起头来,“陛下对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和小姐保持距离。”
“婳儿见过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你以为凭借皇子身份能引她倾心,痴人说梦,别再肖想婳儿,你不配。”周王重重搁置下茶杯,声响在偏殿回响,令人心中一凛。
“陛下,我可以夺走帝位,封她为后,我可以……”
周王打断他絮絮叨叨的承诺,“够了,朕下旨赐婚,婳儿便能轻松拥有荣华富贵,而你却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让她过上清闲日子。”还要他说的更清楚吗?
楚珩气血翻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在周王自上而下的审视中逐渐败下阵来,对方一眼勘破他所有伪装,微弱的占有欲暴露在阳光下,竟然这么令人不耻。
楚珩仍旧不肯死心,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犹豫间说出口,“千夜喜欢小姐,陛下知道吗?”
周王神色毫无波澜,“嗯,自他为婳儿违抗命令的那时起,朕便知道,那又如何?你想让朕处死他吗?”话语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楚珩沉默不语,他拖千夜下水只是想通过他证明自己更有利用价值,至于要不要处死他,自己也没想好。
“楚珩,朕好心提醒你,别动千夜。”
婳儿说的对,喜欢他们的人不多,遵从本心保护他们的人更少,千夜动不得。
楚珩暗中攥紧拳头,周王为小姐拒绝沈策,拒绝皇子,却为了千夜说情,想不到他竟有这般本事。
周王知他不服,但他言尽于此,若他执意找婳儿麻烦,别怪他违背诺言。
兰秋气冲冲地回到楚府,她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立马拿出金算盘开始算账,手中响起噼里啪啦的珠算声,今天推她的疗伤费也要一并算进去,她现在盘账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仔细,恨不得连他的厕纸都要算进去。
楚千婳看到她嫉恶如仇的模样,不用猜就知道是楚珩惹她生气了。
兰香劝她冷静下来,“楚珩毕竟是皇子,你以后说话还是顾及着些。”
“皇子怎么了?小姐身边最不缺皇子。”有五殿下在,断没有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别人欺负的道理,大叛徒,她埋头算账,完全听不清兰香在说什么。
“随她去吧。”楚千婳懒懒地抬抬手,她躺在床上看暴君手册,为他铺平接下来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周王依楚千婳的诺言为楚珩指点功课,教他安身立命之术。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大靖使团离开的日子,周王特地为他们设践行宴。
因为楚珩暂时没有公开身份,所以这次以楚姓家仆身份参加践行宴,楚千婳坐周王下首,手上戴着明玦送的玉扳指,熟络地招待宾客,谈笑风生。
明玦自来熟地坐到她对面斟酒,“我来大周不过月余却感触良多,其中最舍不得的就是楚小姐。”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楚珩。
“谢大皇子抬爱。”楚千婳饮尽杯中酒。
“爽快,我在大靖等你。”明玦勾唇一笑,同样喝完杯中酒,他相信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希望到那个时候,她已经改变主意。
使团明天启程回大靖,楚珩回想起过往的时光,心中不免怅然若失,他不想离开小姐,不想回大靖做皇子,眼神望向高台的周王,他和小姐真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吗?
楚千婳酒气上涌,她借口出去透透气,晃晃脑袋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楚珩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几次想张口和她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千夜处理完使团交接事宜,马不蹄停来到践行宴找小姐,得知她醉酒透气的消息,下意识往御花园方向走,她每次来皇宫小住,最喜欢去那里赏花散心。
“你跟着我干嘛?二皇子。”楚千婳停下脚步看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倒像是被她欺负狠了。
“小姐,对不起。”他纠结半晌只会道歉。
“除了说对不起,你还会说其他的话吗?”楚千婳无所谓地摆摆手,她听腻了别人说对不起。
“小姐,你等我。”楚珩伸手想要扶住脚步虚浮的小姐。
没想到千夜抢先一步伸出手扶她站好,“小姐,你要出宫吗?”
“好啊。”该见的人见了,她也该离开了。
千夜熟练地蹲下身来准备背她出宫,忽而听见细微的啜泣声,他循着声音锁定背后假山的矮洞,楚千婳眯着眼睛问,含糊不清地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嗯。”千夜扶她坐在一旁石阶上,随后进矮洞里揪出两个人。
楚千婳定睛一看,邝卿卿?身旁是一位穿着官服的青年男子,她仔细回忆书里的情节,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邝卿卿险些失去清白,她惊慌无措时被楚珩及时救下,两人暗中私定终身。
她不停呼叫系统,奈何对方毫无回应,心里不由觉得纳闷,如此关键性的情节不应该提醒她完成刁难女主的任务吗?
几个月以来,系统静悄悄的好像从未来过,她不禁怀疑系统失灵了,只能自己按照书里的剧情走,助推楚珩登基称帝。
楚千婳一阵唏嘘,不愧是书里的垫脚石,自己喝醉都能撞见名场面,不出意外,马上就有很多人撞破这一幕。
接下来的事情不出她所料,御花园很快聚齐关键人物,他们看到衣衫不整的邝卿卿,再移眼看到喝醉酒的官员,一番琢磨之下,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那位不是大靖使团里的人吗?”
“邝小姐怎和他厮混在一处?”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邝卿卿前脚勾搭沈策,后脚又喜欢五皇子,如今他们都倾心楚千婳,所以转头盯着大靖人了。”此女惯会攀龙附凤,她们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楚千婳听完这话,酒醒了大半,大靖官员,她默默在人群中寻找明玦的身影,果然看到他小人得志的笑容。
堂堂皇子,怎能想出这等下作手段。
流言愈演愈烈,邝卿卿悲愤交加之下竟想投河以证清白,楚珩及时拦住了她,立马明白其中关窍。
京中有关于他喜欢邝卿卿的流言蜚语,明玦杀不了他,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邝卿卿身上,竟然派人玷污她的清白,真是该死。
长公主赶到拿衣服护住她,“看什么看,都给本公主散了。”
围观的人不减反增,千夜早已回到楚千婳身边,忧心她明早起来会头疼,小声询问道,“小姐,你现在要回府吗?”
吃瓜群众议论的主角全员到齐,他们自觉地往后退两步,露出沈策和周齐轩阴晴不定的脸庞,大家正准备看热闹,哪舍得离开。
周齐飞扒开人群找到楚千婳,悄然松了一口气,“我听说御花园出事了,幸好不是姐姐遇难,吓死我了。”姐姐坠湖时自己未在身旁,他担心旧事重演,听说御花园出事,一秒都不敢耽搁地过来找她。
楚千婳笑着拍拍他的脸,“十二啊,我能出什么事。”
“怎么喝成这样?”周齐飞扶她站好,哪个胆大妄为的官员竟敢灌姐姐酒。
周齐轩深吸一口气往楚千婳身边走,借着宫灯看到她双脸酡红,“你理大靖人干什么?”他刚才在席间注意到多半是大靖使团向她敬酒,她来者不拒,难怪会喝成这个样子。
他瞥了一眼碍眼的玉扳指,明白他们把楚千婳当作皇子妃看待,敬酒多有讨好之意,他亲自摘下握在手里,“丑东西,配不上你。”
“五皇子,此话何意?”明玦慢腾腾地走过来,拿回玉扳指给她。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楚千婳身上,她烦躁地揉揉脸,“大皇子,你想好怎么处理他了吗?”她指着醉酒的官员说道。
“不如本皇子为他们做主,她明日起就随使团一起回大靖吧。”明玦早已安排好一切,压根不用考虑。
邝卿卿连连摆手,“他未辱我清白,我不嫁给他。”她求公主替自己拒绝。
长公主义正辞严道:“大皇子,邝卿卿好歹是臣工之女,哪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此事需问过父皇。”将邝卿卿护在身后。
“好,本皇子发发善心,为他们求一道赐婚圣旨又如何,他在大靖乃是四品官员,娶个外室女绰绰有余。”明玦冷声说,一个小丫头片子不配和他谈条件。
此话一出,邝卿卿顿时哭得溃不成军,有人奚落,有人嘲笑,有人指责明玦的高傲,没几个人同情怜惜她的遭遇。
“你……”长公主气得说不出来话。
楚千婳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吵什么吵。”
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如今谁也不敢惹这位小祖宗,何况还是醉酒意识不清的她。
“天色昏暗,大人吃醉了酒,难免会不小心撞到旁人,她只是被他扯到衣服而已,什么清白,什么赐婚,哪有这般严重。”楚千婳漫不经心道。
他们想不到楚千婳会为她出头,邝卿卿本人更是愣在原地,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楚珩,长公主,邝卿卿,三人站一边。
旁观者站中间,来回打量一番,他们理不清利害关系,只能默默地闭上嘴巴。
周齐飞拉到身边小声嘀咕,“你管她干什么,我听说有人为她没少刁难你。”他眼神往周齐轩身上瞟。
周齐轩感觉如芒刺背,看到弟弟阴阳怪气的表情,他缓缓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又想挨罚了,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分不清轻重缓急。
周齐飞痛得龇牙咧嘴,但梗着脖子就是不肯低头认错。
明玦不明所以,“你想帮她?”圣母心泛滥,谁都想拉一把,楚千婳是这样的人吗?
楚千婳勾勾手,她觉得昂着头说话费劲,示意他低头听自己讲话,“明玦,他才进宫几次,恐怕连宫殿都分不清楚。”
“一个吃醉酒的人能找到假山背后的矮洞?还能找到和楚珩有关联的邝小姐?他们来的这么快,你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楚千婳虽然裹着酒气,但头脑清楚,条理清晰。
明玦目光微动,他嘴角微微上扬,“楚小姐,我越发喜欢你了。”如今相信从前的草包形象都是她装出来的,难怪周王对她宠爱有加,不愧是帝王教出来的孩子,见微知著,洞若观火。
“明玦,你是大皇子,我相信你有千万种折磨邝卿卿的法子,但这种毁人清白的下作手段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闺阁小姐重清誉,你确实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邝卿卿,只是借醉酒行不轨之事的人不配做你的帮手。”楚千婳点到为止,希望他能明白好聚好散的道理。
“楚小姐说的对,一场误会而已,还不快把人带下去醒酒。”明玦对手下命令道。
他们只好扶着装醉的官员下去。
周齐轩一挥手叫大家都散了,尽早结束这场闹剧。
邝卿卿惊魂未定,她颤颤巍巍道,“谢楚小姐相救。”低眉垂首,泪珠未落,像是一朵雨打得蔷薇花,直叫人心疼。
“嗯。”楚千婳不冷不淡地点点头。
明玦不满地啧了一声,明珩什么眼光,他懒得多看她一眼。
楚千婳重新戴好玉扳指,“今日醉的厉害,明日就不为你送行了。”语气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她拍拍明玦的肩。
“好。”明玦想拍回去,奈何几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自知无趣,甩手离开。
楚千婳逡巡一圈,“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难道还想让我安慰她,我可没这个义务。”她扯一下周齐飞的衣袖。
他反应过来,顺势蹲下来背她出宫。
周齐轩附和道,“本皇子更没这个义务。”他紧跟着离开。
沈策深深望了一眼楚千婳的背影,他递出锦帕,“孤身入宫,别四处乱走。”说完就离开。
几人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楚千婳悠哉悠哉地晃晃双腿,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听到周齐飞还在纠结刚才为邝卿卿出头的事,轻笑出声,“黑灯瞎火,人迹罕至,她无辜被人刁难,想必心里肯定怕极了,我们干嘛还为难一个小姑娘。”
“她自作自受,左右摇摆。”周齐飞冷哼一声,他才不会同情邝卿卿。
“话不能这么说,男子选妻可千挑万选,为何女子不能选?况且她真有那么不堪的话,为何能引诸多才俊青睐?”
“五哥有眼疾。”周齐飞知道她指谁。
周齐轩清清嗓子,“嗯哼。”提醒他们,自己还在呢。
“哦,五哥在啊。”周齐飞暗暗翻一个白眼。
“十二,你会纵容属下醉酒轻薄女子吗?”
周齐飞果断摇头,他看不起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楚千婳揉揉他的脸,“醉酒只是借口,我同样看不上这种下作手段,所以会为她出头,我相信好孩子见到这种事情也会出手相助,对吗?”
周齐飞迟疑片刻后点点头,“我只是看不惯她借别人的势欺负你。”
“谁给她胆子欺负我,我可是有陛下的令牌撑腰,而且等我们十二长大以后,更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周齐飞自豪地昂起头,“当然,欺负姐姐的人,我见一个打一个。”
“你以后多听周齐轩的话,他虽然多思多虑,但胜在聪明,别总是惹他生气。”
“你是想说我优柔寡断吧。”周齐轩自嘲道。
“十二,你听,他现在多聪明。”原来听得出来自己在说什么。
周齐飞心中畅快,发出爽朗的笑声。
“婳儿,你阴阳怪气的本事见长。”
“周齐轩,你恶心人的本事见长。”
沈策跟着笑出声,他不由感叹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千夜抱着她一路回到主院,兰香早已熬好醒酒汤备好,兰秋拧紧手帕递给他,“小姐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楚珩离开,皆大欢喜,不至于为他感到伤怀,小姐一定是太开心,所以才会喝成这样。
千夜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小姐为何会醉酒,小心喂她服下醒酒汤后守在身旁。
楚千婳迷迷糊糊醒来后,侧目看到闭眼休息的千夜,佩刀留在床头,手里绕着自己的一缕青丝,她刚抬手,对方就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尚未回笼就扶她坐起来,“头疼吗?”
“没有,我睡了多久?”楚千婳喝了几口水后就趴在他肩头补眠。
“未出宫时,小姐便睡着了,算起来有两个时辰了。”千夜轻轻拍拍她,“小姐舍不得楚珩离开吗?”他问出心中疑虑。
“没有,只是养了很多年,他突然离开,可能有一点点不适应。”楚千婳伸手比划,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嗯。”千夜静静地抱着她。
楚千婳的手缓缓挪到他腰间抱着,脸埋进他的脖颈间,深深吸一口气,鼻尖是清晰可闻的皂角香,其中还掺杂着她的特殊香料。
千夜浑身通过一股电流,心头传来抓心挠肝的酥麻感,他双手微微推开她,不自在地低下头说,“小姐,快睡吧。”
“你脸红什么,莫非你也喝了酒?”楚千婳忍不住打趣他。
“没……没有。”千夜起身欲走,尚未抓住佩刀的手被她握在手里,“别着急走啊,等我睡着了再走。”
“那你能躺下吗?”千夜无奈轻笑,扯过锦被裹住她。
“好。”眼看着自己被裹成团子,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千夜靠在床头让小姐能舒服地枕着腿睡觉,一只手托住她的脸,另一只手轻轻哄她入睡。
楚千婳数着他手上的厚茧渐渐入睡,舒服地往他怀里钻,他敞开怀抱往怀里抱得更紧一些,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