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藕藕 闯荡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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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里，黑压压的影覆贯在泥里，月尘想透过却不能进，这树是又毒又茂，不知要害多少苦命人在黄泉路行。
哪吒闲着哼几句民间小歌，漫无目的穿过一条条小道，前方官道上，月光才得以浸润土地，周遭静悄悄，旁的声音一点都无。
“呃呃呜呜呜……”
抽泣声在此间打破静寂，一老妇人跪坐在地，旁的一具尸体醒目。
哪吒还是平静的表情，淡淡问了句好，但眉间微蹙。
回话的间隙似乎长得多，风轻柔穿梭在树林。
老妇人看哪吒一身白衣，手臂上缠绕着绸红带，风度翩翩，不似匪，
便道，“大侠安，我儿已死，儿媳也被掳走上山，我一介妇人，倒不如死！还望大侠能帮忙敛尸，来生必做牛做马。”说着磕了个头，迟迟也抬不起。
“不必。”哪吒双手叉腰站在树下，阴没在脸上，语气尽量带着平和温善。
老妇人绝望将头低得更下，泪水摸糊了夜的朦胧，但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乱世之中，地上躺着的某位，大多是没气的，也无人能为他们敛尸骨。
在老妇人想到这些时，哪吒却又开口道，
“敛尸可以，但我只帮你埋你儿，”
“至于老妇人您，我去山上将你儿媳给带回来，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帮你安葬你儿。”
哪吒转身向山间走去，刚走远，就腾空而起，翻上枝头，在枝干间肆意穿行。
啧，忘问哪个方向了。
法文在周身混开，双脚登上风火轮，焰火成为木叶中唯一亮色。
……
世道难，倘若天下太平，谁又愿意做这山匪路霸，山中野人？
双山沉默，抬头望着远处，什么也没有，黑漆漆一片，好似连狼叫也没得。
这小妇人生的美，双山知道她是要拿去给当家的，这几人急色成这样，也就个嘴上说，动作占便宜没歇停，也不敢把她办了。
这小妇人倒是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哭丈夫死，哭婆婆苦，哭这天下不安，哭自己的命数惨。
变故就在这段路程的中路发生，临近山下，匪们叫着欢，嘴里大吼着哪来的曲。振起树丛一浪高过一浪，连不知什么野兽也没了动静。
双山本是一个小秀才，读了些书，有些事他不想做，也不能阻止别人，就避着这三哥们对小妇人言语调戏，动手动脚的。
但这一回避，再见已是哥几个的尸首。
小妇人手里握着大刀，双山也没来得及想这么个细胳膊细腿如何提得动，又怎么杀得了。
小妇人就提刀向他砍来，双山连滚带爬躲开。
这疯婆娘，
双山骂道。
他只好向远处去，躲着凸起的树根，没跑出几十步，就被一白衣少年拦着，“砰”的一下，刚瞧见白衣身型他就昏了过去。
哪吒本想着他大概是要出手了，生怕来迟，但这女中豪杰，一人便反杀了三人。
“……”妇人呆望着他，手中紧握那把刀，也不出声。
哪吒不擅长说什么，只好试着和善些说，“你婆婆寻你。”
说完就自顾自找了把顺手挖坑的工具，山匪就绷布一系靠在一边，什么器具都有。
原是双山扛着，刚刚歇一会儿时放在树旁靠下。
“我叫燕兰。”本也是希望有人能记得她，人啊，总有些奇怪的贪念。
“好将名……”哪吒点点头说，“……”抬头对上燕兰泪痕满面不平静的脸，她目光呆滞，宛如枯枝摇曳，悲凉又苍老。
“哪吒。”
燕兰点点头，“谢大侠救命之恩，燕兰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说着刀横在脖颈上，就要一抹，眼睛紧闭，睫毛一颤一颤。
绝大多数的人往往都是没做好死亡的准备，就被迫下了黄泉。
没有缘由就是卒于今日某时。
哪吒伸手拦着刀，“我许那老妇人将你带回去……一同埋葬你丈夫吧。”
燕兰迟疑不决，只问哪吒，“南边安定些，还是北边？”这苦笑似的喘哭声，不能是一个寻常的语气。
燕兰手中的刀，哪吒也没叫她卸下，一把刀，一把铲，两人就走去。
……
不过一会儿，月还没沉沉落下。
老妇人双眼无神得看着面前提铲的少年，旁的儿媳窝在她怀里哭泣，寒刀瑟瑟矗立在土里。
“我可怜的孩子。”老妇人只是缓缓抱着年轻的少女。
“要怪只好怪命不好，生在这天下不太平，没个安生日子。”
老妇人将眼闭上，不愿见她儿子的尸骨一些些埋入土里。
血凝成块混掺泥里，月霜倾洒山头，木叶风飕飕。
哪吒顺道寻了块木头，问老妇人刻什么立作碑，老妇人与燕兰只是摇摇头。
老妇人捧起钱袋，向哪吒磕头，儿媳也磕头礼拜后撑着利刀站起，随后扶着老妇人缓缓站起身，
“谢大侠，谢大侠。”
泪似乎哭尽，一点也不再清蒙，夜去后静待与日重逢。
红带子在风里飞扬，寒秋时节，这风不吝奢的狂。
哪吒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只见他衣袍悠悠荡荡转身向晨曦里走去。
……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①
这江边的不听一声渔歌，哪吒自己唱哼几曲，湖里也没条活鱼，风平浪静做派。
小桥下流水闯去又奔走，哪吒已经走过了好些个村庄。
他离了树山，之后已无一片木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哪哪都是不毛之地，有的地方依山傍水，许曾经有过桃花源般。
哪吒没什么可做，就路上遇到人了，帮埋，挖坑埋尸首，行到人饥死之处，赠与一块饼。
他们会问，
“南边安全吗。”
“南边有胡人吗？”
有人欺压百姓，他就出手相助，他们总说，“大侠，你说我们该到哪里去。”
“俺想种地，俺娃没得吃很久了。”
“官家都活不了。”
哪吒他能变出许多的饼，但他没办法填补天下所有人的胃，天灾人祸，天命如此，他好像也无能为力，就好像千百年来的朝代更迭，所有人都是一命一命一命，等一个柳暗花明，他只好摇摇头，在众人的跪拜下不忍离去。
许是他荒废了寻法宝，地府的人没寻着宝倒是寻来他。
哪吒行至一座空城，焦烟急急燥燥。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藕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