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假扮三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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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聊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正在房内走来走去，活动活动筋骨。
燕尾阁阁主姜十堰派人来叫他去东院。
姜聊便匆匆理了理衣服，赶往东院。
姜聊走在前往东院的长街上，一直低着头机械地迈步向前。紧张地不断摩擦着手指上的死皮，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十堰。
姜聊原本是十里街尾的乞儿，在与恶犬之时，被当时还是燕尾阁四公子的姜十堰带回燕尾阁。原因无他，因为姜聊的容貌与早已过世的大公子——姜漻生，有七八分相像。
姜聊与姜十堰曾经亲密无间，就犹如亲兄弟一般。姜十堰还一遍遍耐心地教他习剑认字，姜聊也会专门起一个大早，从最远的西院跑到东院给姜十堰泡上一口热茶。
姜十堰对于姜聊来说，亦师亦友亦兄亦父。
直到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后，姜聊与姜十堰的关系急转直下，就如薄冰一样只维持在表面，薄薄的一层只要轻轻投下一颗石子就会直接都会破裂。
时间留下的痕迹是无法磨灭的，它永远在那个地方留下一道刻痕，每每想起还会阵痛。
以至于姜聊这十年，除了一些必须见谈的情况外，自动地减少和姜十堰相处的机会，一定有话要说就麻烦慧眼慧耳代劳。
房门被轻轻推开推开，就见软塌上正坐着一个脸带黑金面具手里拿着茶壶的男子，桌前分别沏了两杯茶。听见开门的时候，姜十堰旋即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对姜聊轻轻地点头微笑，示意他过来。
姜十堰的一举一动总是透露出一个字“雅”。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光看外表就像世家大族培养出来接班的公子。
姜聊走到他面前坐下来，姜十堰才开口：“药喝了吗？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姜聊点头，语气恭敬道：“药喝了，现在好多了。阁主找我来有什么事。”
对于姜聊如今变得生分的称呼，姜十堰早已习惯，心中也已不痛不痒。
关于是十年前那日的袒露心扉，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
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姜十堰先把茶水推动姜聊面前，此事说来话长。
语气冷冰冰，到像是在兴师问罪地道：“伤你的人是五皇子？”
姜聊细细回想，那人的衣着布匹的确是皇家进贡，自己在柜子里模模糊糊地听到救他的姑娘对那人的称呼，似乎就是五皇子。
“嗯，好像是。”
姜十堰微微颔首，浅蓝色的眸子低垂，长而密的睫毛下，眸光蕴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杀意。
“好，我知道了。”
“逢生，你可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形势吗？”姜十堰没头没尾地问姜聊。
姜聊垂眸思考。
北诏国的国姓是温孤。前朝末代皇帝是一个昏君，残暴无道、昏庸荒淫，沉迷酒色，北诏的开国先祖原是昏君的下部，不满昏君的作为，领兵起义推翻了前朝。
先祖在世时，北诏繁荣昌盛，四方人民都有处可依。膝下子嗣颇多，各位皇子为了皇位争斗不休。
先祖薨逝后，如今的皇帝——温孤长，心狠手辣杀父弑弟，将原定储君杀害，送自己的妹妹到西南羌禹小国和亲，套取敌国情报，后又亲自挂帅出征一举歼灭羌禺叛贼。
温孤长算不上圣明，但也不算太昏庸无道，只是他继位时年纪也大，得到了他一辈子都想要的皇位，便开始干一些糊涂事。官员腐败贪污，外戚干政，他通通充耳不闻。坊间对他多有不满，可如今皇后的母家袁氏是同先帝一起开国的元勋，位高权重，几次起义都被袁大将军压下。
皇后育有一子，就是那个刺杀姜聊的五皇子。皇帝子嗣单薄，膝下只有在府邸时出生的三皇子和五皇子，三皇子出生时生母就殒命了。皇帝现如今也是古稀之年，三皇子无心朝中事痴迷于修行仙术，大臣们也纷纷战队五皇子。
片刻须臾，姜聊才道：“略知一二。”
姜十堰又问了一个与这毫无关系的事，“你知道为什么燕尾阁经久不衰？朝廷也没有插手。”
姜聊摸向茶杯的手一滞。这么久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燕尾阁如此在道上猖狂，只要有人出钱朝廷官员也照样格杀勿论。
几十年以来，不知道多少官员上台第一件事就是说要揪出燕尾阁。这么多年不知道熬走了多少官员，燕尾阁照样经久不衰。
光靠燕尾阁老穴藏得深这一点是远远做不到的。堰公子这么一问，倒也一切都说得通。
有地上的人在护着他们。
姜聊反应过来，“莫非有皇家的人庇护，如此权势滔天，那就只有皇帝！！！”
姜十堰听了姜聊的回答欣慰一笑，点点头道：“对。”
“阴阳相辅相成。他在上面庇护我们，我们在地下替他除掉异己，各取所取。”
若燕尾阁背靠皇帝，姜聊又不解，五黄子又何必大动干戈地杀自己。
“那五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姜十堰冷哼，嘴角轻蔑一笑：“他是蠢货，没有脑子。急于表现自己，却又不动脑好好想一想。现在皇子们都没封王立储，他是想拿你邀功，你自己多加一个筹码。”
“但你所受的都不能白受，我会替你讨回来。”
姜聊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不语，默许了姜十堰的做法。
接着，姜十堰又道出一个惊天大秘密：“今天找你来其实是因为另一件事，三皇子的生母是姜敏。”
姜聊手一颤，茶杯里滚烫的茶水溢出，抬眸凝视姜十堰，随后目光又收回，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掉手上的水渍。
“姜敏”的这熟悉但很少有人提起的名字，燕尾阁的二小姐。二十年前消失后，世间便再也没有她的踪影，她也被归类于“叛徒”。
阴谋论一点来说，无非就是老阁主为了讨好还是王爷的皇帝将二小姐强行献给一个同他一般大的老男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昔日，姜聊对老阁主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尊敬之情，现在那仅存的情谊也荡然无存。
一瞬，姜聊也能共情姜郴。这个老男人果真是无耻。
想到这，姜聊心中不由气愤，手捏紧成拳头，暗骂道：“畜牲！”
“逢生，近几些年你也知道，道上新出了一个组织‘隐’处处与燕尾阁作对，我派了探子去查，查出来他背后的人在皇家。所以我想让你去逮住他的鼠尾巴，把他揪出来。”
老阁主死后，隔年“隐”就在道上横空出世，但它与别的组织不同，处处与燕尾阁作对，阁里的好多人出任务的时候遇到隐，隔天他们就会嚣张地把尸体堆起在，石门那的死胡同里。
他们也会常常派人潜入阁内，似乎是在寻找某一种东西。姜聊有几次就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刚抓住他们的衣领，他们立马便服毒自尽。
查无可查，问无可问。
探子居然查到幕后是皇家的人，又结合五皇子所做的，这不明摆着就是五皇子吗。
“公子，这个人是五皇子？”
……
沉默须臾，姜十堰轻咳一声，摇头道：“也不一定是他，‘隐’出世的时候，他也才满十二，他虽然蠢但是心思没有这样深沉。”
姜聊静下来一想倒也是，何况五皇子幼时被司天监说是不详被送到袁家，四处虽袁家征战很少在京都落脚，他年满十五才准入在京都安了府邸，拥护他的势力才逐渐稳固。
那在京都与皇家紧紧相连的。无非就是皇后母族袁氏，贵妃依靠的丞相府虞氏，太后南宫氏。
“所以我该怎么做。”
“我要你假扮三皇子，手里有点权力调查起来更方便。你顶替了他的身份，他也好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们两头都得利。他与你年岁相当，性子与你倒是有几分像。”
姜聊不语，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沫，直到姜十堰敲了敲桌子才回过神，盯着姜十堰饮下那滚烫的茶点头应下。
“你这些日子先休息，等你伤好了再说。”
“嗯。”
姜聊以休息为由，与姜十堰告别，离开东院。
翌日，探子来报说是五皇子夜里在府邸休息被人行刺身中一毒箭，现在还在昏迷。
等姜聊伤养好那日，慧眼慧耳听了消息来姜聊房中与他聊了会儿天，慧眼还非拉着姜聊打牌，嘴里还振振有词说不知道下次打牌是什么时候。
一打就是一下午，姜聊看了眼时辰不早了，直接戳穿慧眼出老千才得以抽身。
姜十堰早早就在药泉等着他，去到药泉与姜十堰汇合。
姜十堰带着他往西南方向走，走到大公子的陵墓，陵墓的隐蔽处有一条甬道。
姜十堰听他说：“这里连通着阿行的寝殿，他现在应该在等你。”
“逢生，此行多加小心。”姜十堰语重心长，拍了拍姜聊的肩膀。
姜聊看着漆黑甬道里摇摆的火把，心底的思绪难以言表，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在十年前第一次出阁。
姜十堰也是这样的语气，拍拍他的肩膀嘱咐他多加小心。
“知道了，堰公子。”
随着甬道一直走，走了好久。
一路他低眉思索着三皇子温孤行是一个怎样的人。坊间关于他的传闻，幼时丧母先是养在皇后膝下后养在长公主膝下，不学无术犹如痴儿。
据传言，他八岁时熠宁宫那颗参天大树下午眠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顿时雷声轰鸣阵阵，不巧一道惊雷落下，劈中那颗大树，树下的三皇子也遭了殃，昏迷了半个月才醒，至此变痴迷五行八卦尤其是修仙之术。
曾经将自己关在房内数日只为修行所谓的仙术，现在有说自己要去寻找修行之地。
一思索就走到尽头，姜聊翻开头顶的大理石板，终于“重见天日”。
从甬道爬出来，姜聊抖抖身上的衣襟上的灰尘。
抬眼只见，殿内中央站着一名男子，背对着姜聊，似乎是听见了这里声响，耳朵动了动。
他扭过头，轻唇微笑，两三步走到姜聊面前。
乌黑的头发被一根素雅的玉簪轻轻挽在脑后。身着一袭玉白色袍子，烛光柔在他身上。胸口处还绣着一朵精致的菊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咋一看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上一个让姜聊如此感慨容貌的人还是燕尾阁的三公子姜郴。
堰公子是雅，姜郴是美，而他温孤行是仙。
温孤行一弯腰凑到姜聊面前，脸离得姜聊很近，眼睛死死盯着姜聊的脸开始端详。
盯的时间太久，又离得太紧。姜聊被盯得都不好意思了，扭头逃避温孤行探寻的眼神。
“你就说我舅舅派来顶替我的人？”
姜聊默不作声地点头。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和我一样好看，来扮演我倒刚好合适。请问兄台叫什么名字？”温孤行咧开嘴一笑，又问。
姜聊答：“姜聊，代号逢生。”
温孤行若有其事地点点头，下一刻又仿佛与姜聊是多年的好友，手指戳在姜聊脸上，拧着眉嘴里嘟囔道：“逢生兄，你不要板这个苦瓜脸，搞得你面相像一个天煞孤星，多不吉利。”
姜聊偏头避开温孤行的手，微微蹙眉，被温孤行越据的行为搞得有些不悦。
温孤行像是没看出来，还往姜聊身边凑，单手掐诀。“逢生兄，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我算卦很灵的。”
姜聊摆手，婉拒道：“不用，我不信这个。”
姜聊语气冷冰冰的，实在是伤了温孤行的心，他撇撇嘴收回准备算卦的手，既然姜聊不想，他也不强求，毕竟这个东西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现在不信，以后迟早会信的。人的一生早就被命运安排好了，所有人都被命运推着向前，不得停留。
“行吧行吧，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我姑母就交给你了，你记得替我照看好她，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逢生兄，有缘再见。”
末了，温孤行翻身上窗，姜聊还没反应过来，白色的衣服一瞬就消失在黑夜中。
姜聊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温孤行消失的窗口，眸色微微地一颤。
世人都说，三皇子是一个痴傻儿，整日游手好闲痴迷奇门八卦和仙法秘术，难登大雅之堂。若非是依仗着长公主早就被撵出皇宫自立门户。
就在刚刚他跳窗离开的前一刻，他回眸对姜聊一笑，那明明是追寻本心的洒脱。
姜聊走到窗边，茫茫黑夜之中，温孤行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莫名的跳动、亢奋，是羡慕，羡慕温孤行这样的洒脱，温孤行他只属于他自己。
冷风从窗口灌入，姜聊瑟缩了一下，抬手关上了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假扮三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