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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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胡二有问题，宝钗自然要查。
她第一时间想到叫裘德去做这件事，但看到无情的时候，突然想起早晨出门时裘德与无情各自的异常。
裘德是裘妈妈的儿子，他们一家子都是她母亲从王家陪嫁来的心腹，宝钗本应十分信任。可短短两天，她也算看出了些无情的性格。与他无关的事情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他与裘德又不熟悉，为何出言让她带上裘德？
“我有件事不明白。”她有话直接问，“早晨出门，你为何叫我带上裘德？”
无情侧头看宝钗，眼里带上了一些笑意：“你为何这么问？”
“我问的不对？”宝钗疑惑，“我觉得你对他并不亲近，但却为他说话，奇怪的很。而且他今天在染坊也古怪，好几次在我前头跟薛蝴说话，态度十分自然。”
“他以前是你哥哥的长随，跟薛蝴亲近，也很正常。”
宝钗明白了。
“你察觉到了什么？”
“不算察觉。”无情放下茶碗，“昨日他两回试探我，应当是想打听我的身份。毕竟我虽然以薛蟠朋友身份登门，但他跟了薛蟠这么多年，不至于薛蟠有哪些朋友都不知道。所以他试探我，很正常。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发挥的机会，再看看这人怎么样。”
宝钗来了兴趣：“那你观察之后的结果呢？”
无情看向门外，那里站着两个家丁，其中一个是昨日宝钗派去送玉佩的人，另一个他虽没说过话，也能看出与昨日那人一样，是个练家子。
他突然问：“他们两个，是你们家的家生子？”
宝钗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眼力真好，但他们不是我家的，他们是我舅舅的人。”
“你舅舅在军中？”
“是，如今任九省统制，正巡看边境防务。”
“看来你舅舅很看重你。”无情叹道：“这样两个人，一般人家养不出来。就是将帅世家，也不多见。我世叔诸葛神侯手下就有一批这样的人，颇费心思，也是花了几年时间才养起来。”
他要不说，宝钗的确没意识到这点。
她只以为舅舅是给了家丁保护她的安全，却没想过这两人非同一般。
“那你的意思是？”
“薛姑娘有什么想查的，不如叫他们去做。”无情说，“至于安全，有我在姑娘身边，不必担心。”
“那裘德？”
“先叫他在家里，依旧管家吧。”
“咱们人手实在是不足啊。”宝钗有些苦恼，“裘德都不能用，老宅这些人，能有几个可靠的？”
这烦恼，也是无情的烦恼。自他当上大捕头以来，神侯府的人和六扇门的人自不必论，他身边的剑童也各个得力，他从没体验过这种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感觉。
而且他也不能亲自出去查，他的本职还是保护薛宝钗，不能离她太远。
“既如此，不如先在家生子里挑人吧。”他盘算起来，“薛家家生子中若有十来岁的男孩女孩，先叫来我看看，挑几个教着。男孩以后可以在外头做事，女孩留在姑娘身边保护你。”
他能这样尽心尽力，宝钗心里自然感怀。
就算有契约，契约里也没写无情要帮她做这些。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宝钗都记着这份人情。
“你去，叫商队的人带这封信上京，交给太太。”
裘德大步跨出门槛，伸手招来个小子，把信封交给他，又叮嘱：“务必交到太太的手上，快着些。”
“是、是，裘大爷。”小子看着才十一二岁，样貌机灵，“您上外头去？”
“不干你的事，少打听！”
裘德踢了他一脚，背着手，出了家门。
门外自然有轿子等着，还有人为他掀开轿帘，这做派瞧着如薛蟠一样。
那小子看着裘德走远了，本想带着信去商行找管船队的人，突然一个人在后头叫他：“小鱼，你往哪儿去？”
“裘大爷叫我办事呢。”小鱼回头一看，笑起来，“这不是张哥哥嘛？你寻我做甚？”
来人是张丰的侄子，叫做张谈，走过来勾住小鱼的肩膀，把他往家里带：“我找你自然是大大的好事，难道我还害过你不成？大姑娘如今要在家里寻十来岁的男孩女孩，想来是要留在身边使唤的，这样的大好差事，你看……”
小鱼立刻就心动了，摸遍浑身上下，摸出十二个大钱，不好意思地塞进张谈手里：“好哥哥，你容我回头家去取钱孝敬您，身上实在没多的了。”
“我哪里图你这个。”张谈不客气地把钱收进口袋里，“你我兄弟一场，别说我不告诉你，这会儿他们二门那儿数人，你快去吧。”
“那裘大爷这事儿……”
张谈给了他一个爆栗：“说你呆傻，你还真痴上了。裘大爷和大姑娘谁大？”
“那自然是姑娘大。”
“既然知道，还愣着做什么？”张谈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还不快去？”
小鱼恍然大悟，连连作揖道谢，把裘德交给他的这封信随手塞进了怀里，就奔往二门。
裘德自然不知道他的信就这么被小鱼带走了，他上了轿，一路行到一条巷口才下来。打发走轿夫后，他并未进这条巷子，反而绕道多走几步去了另一条巷子，进了一栋黑漆大门的院子。
一进院，就有个带红头绳的丫鬟笑道：“裘大爷来了，我们大爷在里头等你呢。”
裘德几步走到屋门口，掀开帘子，就见薛蝴盘腿坐在暖阁炕上，一个穿水红衫子绿摆裙的女子坐他对面，正给他点烟。
薛蝴见门帘掀开，指着一旁的太师椅：“来了？坐。”
裘德坐下，姿态颇为闲适，伸手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蝴大爷，今日可是受了委屈。”
“我受委屈不要紧，左右我家老爷还留了几亩地给我，吃租子照样过活。”薛蝴狠狠吸了口烟，吐出来，看向裘德，“可你裘兄弟又如何？眼看着蟠兄弟跟着舅老爷去了军中，不管他出不出息，你是凑不上去了。大妹妹又一心盯着这点家业，瞅着是想做安乐公主，你可如何是好？”
“我就不信，太太能容她这样？谁家家里放着儿子不继承家业，倒把这成山堆的银子给女儿？”裘德冷哼一声，“我已写了信送入京中，告知太太，说她身边有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太太知道了，必然不容。便是太太不管，难道蟠大爷也不管？这本是他的东西！”
薛蝴不言，只一味抽烟。
裘德又说：“今日我听了一耳朵，大姑娘的意思，是叫她身边那个香菱顶您的差事。”
“香菱？”薛蝴回想了一下，“莫不是为了争她，打死了人的那个？”
“就是她。”
一听这样荒唐的事，薛蝴简直要笑出声了。
“还以为她雷厉风行，是要做什么大事，结果送了个这样的人来和我争？打量着我是个废物？”薛蝴把烟杆子在炕桌边缘敲了两下，越发胸有成竹了，“到底是姑娘家，不知道好歹，以为自己是家里顶梁柱。”
裘德附和：“您自然要教她个好歹的。只是……”
“只是什么？”
“她身边那个盛大爷，不是好对付的，我昨日与他几番试探，都没探出他的底细……”裘德皱眉，“还有姑娘身边那两个壮丁，也不是咱们家的。”
薛蝴坐直了身子，沉思片刻：“难道是王家的？”
除了王子腾，他想不出哪个人能给薛宝钗送来这几个助力。可他也实在想不通，王子腾既然带走了薛蟠，就不是放弃这个外甥的意思。那还扶持外甥女做什么？
他一个朝廷要员，膝下没有儿子，理应更看重外甥才是。
薛蝴捉摸不透这事儿，其实薛蟠也不是很懂。
他跟着舅舅，已经巡看过一个省了。两个月来，日日站岗做事，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瞧着精气神比以往好了许多，王子腾也多了些对他的耐性，时而叫他来跟前训话。
到底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再扶不上墙，也得扶。金陵京城发生的事情，薛太太都写了信与他知道。得知二叔过世，他第一时间就要去舅舅处请辞，想回金陵祭拜二叔，也是趁机跑路的好机会。
王子腾自然不许：“你妹妹已经去了，万事交给她，不需你操心。”
薛蟠还想挣扎一下，绞尽脑汁找借口：“那……妈还和我说，家里生意出了问题，有奸人贪墨，我不在，谁管这些？”
王子腾简直要气笑了。
“你在的时候，难道就管了？若不是你不在，你妹妹去查账，还查不出这些！”他把一沓文书扔到薛蟠的面前，“别说废话，把这些誊抄十遍，发送各个军帐。”
薛蟠犹自不服气，嘟囔道：“妹妹是女孩子，哪里管得了这些，只怕在家里如何焦急呢。舅舅不疼我，也该疼疼她啊……”
这话落在王子腾耳中，只觉得头疼。
这蠢货，竟还看不清形势，真以为宝丫头是他一般的酒囊饭袋？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没儿子，实在是少了一大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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