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的公路》流星桃子

5、风和溪水

　　卡洛琳的头靠在我的肩膀，手机，书，以及我们带来的食物都散在草地。

　　我们两个人在秋千上坐着，等风来摇晃。

　　卡洛琳栗子色的卷发及时梳成规矩的麻花辫也总是是不是蹦出来一两簇。

　　我用小拇指轻轻别过她耳后。

　　我们享受着宁静，光漏进一些，树冠被风吹动，光也波纹荡漾。

　　我们似乎在透明的水里，屏着气，只专注于彼此的心跳。

　　“薇薇安。”卡洛琳的声音透进我的骨缝，敲开在我沉静的大脑。

　　“你有想过离开这里么？”

　　我惊奇的侧头看着她，她安宁的闭着眼，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她是个天生的反叛者，我也附和她把这当成普通的闲聊。

　　“小时候，有想过。但是始终还是遵从命运，来这里过安静生活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六年了吧。”她毛茸茸的头动了动，让我的下巴有点痒。

　　她叹息着：“六年啊。”

　　“薇薇安，你去过外面的世界吗？”

　　“没有。”

　　她来了兴致，她抓着我的手，焦糖似的眼珠向上瞥着我。

　　“你知道有个地方叫，纽约！听说是个很大的城市，还有国外，巴黎，伦敦好多好多地方！还有爱尔兰，那里有巨大的风车，你知道风车吗？就是那种几片叶子转圈的大家伙。”

　　她说着，我听着。

　　“听说北达科他洲有个大草原，那里或许会有很多很多马。”

　　“你还会骑马？”我问。

　　“不，我不会。”卡洛琳瘪了瘪嘴“但是我想试试，我喜欢马，我见过科隆叔叔骑过马，我觉得这没什么难的。”

　　我想：马这种自由的动物很适合你。

　　她絮絮叨叨的讲着，说实话，我听的很入迷，她知道很多事，这些是我在书里不曾听过的，她叙述的世界似乎很大很大，达到连汽车都去不到那里，只有飞机才能够着一点……那如果我要去呢？我怎么才能够去到那个世界？

　　我这么想，我也这么问了。

　　卡洛琳捧着我的脸说：“薇薇安，如果你要去的话，是很简单的。”

　　我不明白，连汽车飞机都去不到的地方，我这样的普通的人又怎么能去到。

　　卡洛琳笑而不语。

　　我有点郁闷，我比卡洛琳大了很多，但是她的表现却更像一个年长者，这让我不太服气，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卡洛琳的知识比我渊博，她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通过那块手机吗？

　　我突然升起一种饥渴感，不是从胃，而是从心脏，从大脑。我也想知道更多知识，我也想要学习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头一次对除了圣经外的知识渠道感兴趣，这种兴趣这种欲望让我抓耳挠腮，我太好奇，我不得不承认，我渴望新的信息，我渴望新的世界。

　　她抓着我的手，我们的额头相贴。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单词都像是慢慢琢磨着往外吐。

　　“薇薇安，你很聪明，漂亮，也勇敢，你如此惹人爱，脱下面具，连世界都会爱你。”

　　世界都会爱我吗？

　　“那你呢？”我的思想化作语言从我有些发涩的咽喉鼓动而出。

　　天，我到底在说什么。我自己都惊到，我想说些什么话把这话带过去。

　　然后卡洛琳却“嗯。”了一声。

　　我突然哑然。

　　我们对视良久，终究什么也没说，她继续靠在我的肩头，然而我却恢复不到原来的平静，我的心像是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其实女孩之间相互喜爱是正常的，我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心脏却依旧狂跳不止。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我期盼又恐惧。